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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借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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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借口

外面漆黑一片,明月已上樹梢,孔捷從住處往南院疾走,穿過跨院、後廚、長長的正院儀門路,到了南院門,穿過面容疑惑的護衛,再跨儀門,進了成國公爺的外書房。

周殷在寫字,孔捷左右看了一眼,也不招呼,直沖沖地走到他桌案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國公爺給手頭的奏章做完最後一句的批覆,按部就班地停筆,折好,不緊不慢地擡起頭:“幹甚麽這麽怒氣沖沖?”

就孔捷這個架勢,虧的是手中沒有武器,不然守衛都要把他直接按倒。

孔捷不說話,瞪大著眼睛看著周殷,臉頰發熱,鼻孔翕張,胸口一起一伏的膨脹,一副氣得不輕,又不知道這口氣要怎麽撒的樣子。相比之下,周殷便悠閑自在了太多,一身淺白色常服,腰上是粉藍白三色的絞帶,看起來心情非常之好。

國公爺和他大眼瞪小眼地看了幾個彈指,鼻尖一動,蹙眉:“你喝酒了?”他壓著眉頭,不著痕跡地把孔捷面前的公文往自己這邊拉了幾寸,道:“去門外討碗醒酒湯喝了再來和我說話。”

孔捷那邊還在轉動有些滯住的腦子,一聽他這麽說,一股火氣立刻竄到了天靈蓋——

“安平王生氣了!”

他脫口,怒氣沖沖地說。

果然,面前的國公爺一怔:“什麽?”

第一句話說出來,下面的就知道怎麽發揮了,小唐侯瞪圓了眼睛,掐著腰一字一句地說:“我說!安平王生氣了!就剛剛,他來找我,他說他知道你和丹書那小妖精的事情了,他很生氣!”

國公爺皺眉:“丹書?”

小唐侯:“對!那個有胡人血統的男的!長馬臉單眼皮,嘴巴這個樣子的!”

他連說還帶比劃了一下。

周殷皺起眉頭,略有嫌棄地瞥了孔捷一眼:“你讓安平王親口對我說。”

小唐侯被他頂得一楞:“……他怎麽親口對你說?”

周殷:“顯靈,讓他給本公化個形出來,當面跟我說。”

小唐侯一下子啞火了,下意識地舔了下嘴唇。

國公爺眼錯不眨地擡頭看著他,小唐侯已經盡量讓自己的眼神有底氣些了,就這麽兩個人互瞪了一會兒,國公爺率先撤開了壓力,聲音也柔和了許多:“跟王爺說,我和丹書沒有什麽,讓他別多想。”

小唐侯一顆心就要炸了,心說:我怎麽能不多想!他的馬都在你的馬棚裏過夜,他也肯定在你屋子裏過過夜!啊……!這可氣死我了,氣得我頭疼!

孔捷受不了地扶住腦袋,現在酒勁兒上來了,兩相一沖,沖得他腦殼嗡嗡的。

周殷微蹙著眉頭仰頭看他,略顯冷淡的眼睛裏有困惑,有不解,最後他起身,在孔捷身後放了個墊子隱幾,“坐著說話。”

孔捷此時頭暈目眩,被他一按,立刻軟倒坐下,下巴也順勢點桌,趴在了國公爺巨大的桌案上。

“幹什麽又喝這麽多。”周殷出去吩咐了一句什麽,走回來,在孔捷對面坐下。

孔捷不說話,毫無知覺地趴著,小狗一般地喘氣,周殷不受影響地左手又拿一副章本,展開,口中道:“本來今夜找你是有正事要說,看你喝的樣子。”

孔捷瞇縫著眼睛:“你說,不耽誤。”

周殷左手支頤,瞥了眼奏本,又瞥孔捷,似乎想笑:“太常令有意看你招魂,你再招一次,韓沐在你身旁護法,有難處嗎?”

今日韓沐給出過如何確認孔捷身份的方式,說可以拿孔捷血肉燒灼輔之以安平王生前之物,火焰顯化為紫,便是本人,但周殷覺得麻煩,想讓孔捷直接招魂,陰陽眼在旁,若是他敢在招,那必然不是阿放。

國公爺這話孔捷似乎沒聽到,閉著眼睛沒給任何回應,周殷唇角一勾,伸手打他上臂:“別裝睡,聽到嚒?”

小唐侯把臉埋在手臂裏,歪著頭、困頓頓地睜開一只紅彤彤的眼睛。

國公爺:“再給安平王招一次魂,這次是正式的,有難處嚒?”

小唐侯當即撐起自己的上身,擲地有聲地扔出七個字:“安平王不想見你!”

國公爺:……

小唐侯:“他很生氣,說除非你坦白你和小妖精的事情,不然他不想被你招來招去!”

這真是角度清奇的拒絕。

周殷失笑:“我和他什麽都沒有,我坦白什麽?”

小唐侯瞪他:“他說他不信,他要親自看!”

周殷托著下頜,也不批奏章了,食指和中指沈靜地貼在臉上輕敲,許久,他道:“好啊,你問問他,他想怎麽看?”

小唐侯覺得自己這個計劃挺完美的。

他喝了整整一碗醒酒湯,漱了口,啪啪啪地拍了幾下臉讓自己保持清醒,這酒太上頭了,早知道不該和王樸喝這麽多,小唐侯用力地吸氣,兩手往後用力地捋自己頭發,睜大眼睛,嘴上指使著周殷把燭火吹熄好幾盞,把門關上,再拿了一支蠟燭放在桌案上,“開始吧。”

小唐侯:“你只管回憶便是,安平王能看到,你幹了什麽他自己會定奪。”

國公爺用力地抿了抿嘴角,沈聲清了清喉嚨,正色道:“……好,來吧。”

一燭之隔,孔捷看著周殷,幾乎是周殷集中註意後,迫不及待地投入了周殷的思緒裏。

是南院,是那間掛著“沐仁沐德”牌匾的院子。

這回憶亦是夜裏,小唐侯有一剎的不辯方位,茫然地在外面的檐廊徘徊了幾步,四周無光,他正在思索要去哪裏的時候,忽然聽到裏屋傳來一陣清晰的笑鬧聲。

小唐侯神情一震,立刻找準目標地往那屋中去,隨著他越走越急,那聲音也越來越清晰,有人在屋中嘶喊著“用力!”,緊接著伴隨一陣陣緊湊有力的撞擊聲,小唐侯立刻上頭,娘都快罵出來了!

好啊,這他媽還說沒什麽,床都上了跟我說沒什麽!

他之前從沒覺得從回廊到進門這段路這麽長,小唐侯一陣頭暈眼花,腳步加快,整個人以捉奸般的強硬姿態往屋子裏闖,闖過內門,過了花罩,折過圍屏,內室幔帳重重,清晰地能看見一豆燭火兩道人影,一個人站在榻邊,一個人半躺在榻上,正激戰正酣。

小唐侯腳步不停再往前邁,卻又猛然頓住:不對……

他環顧四周,這場面他怎麽這麽熟悉啊……

幔帳後面傳來周殷年輕時候的聲音,他粘稠含混地撐住上身,“行不行,你夠了沒……”躺在榻上的人兩腿有力地夾住周殷的頭,把人壓得很低很低,難耐地低語:“繼續,快,快……幫幫我……”

小唐侯整個人後退一大步,腦中轟然一片:這這這這這這這……!

他意識過來了,這裏不是成國公府,這是他們晉源的故居,這是他帶周殷回晉源稟明兄嫂同意的第一夜!周殷兩相嫁接弄出了一個回憶!

內室狹小昏暗,反覆激蕩著越來越激烈的歡好之聲,小唐侯趕緊轉身捂耳朵!看自己的春宮已經足夠羞恥的了,主要是他現在不是一個人啊!孔捷還是個孩子,周殷你這兔崽子回憶什麽呢!

小唐侯掉頭就往回走!

折圍屏,過花罩,掠內門,屋內重巒疊嶂,他健步如飛,在他隱隱覺得哪裏不對的時候,忽然間,就在眼前的最外道門扉忽然“砰!”地關上了!

小唐侯下意識出手,第一下讓他找到了機會,一口氣拉開了五六寸的空隙,但意識裏的周殷忽然用力,立刻把那道門加固了,還瞬間給它上了一把鎖頭!

“國公你耍賴是不是!”

小唐侯看著那把鎖都傻眼了,耳邊自己歡好聲不絕如縷,他就沒碰見過可以這麽丟人的事兒,扶著門板重重一拍:“開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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