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71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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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徒生童話》?

林葵不由得雙眸大睜,像是圓溜溜的黑紫冰葡萄。那關於八年前的記憶像是被洗滌過一般,重新變得清晰,在腦海中重現。

坐在單車後面的女孩,用小心翼翼的雙手抓緊前座男孩幹凈的運動服,而那男孩正意氣風發的蹬著單車,微風吹拂他額前的發,那一雙琥珀的眸子映著日光,閃耀非常。

每天下學,熙和都陪林葵來看書,見她時長徘徊在兒童讀物櫃前,不由得湊過去,發現她捧著的書竟是《安徒生童話》,還笑著打趣她像個剛上幼兒園的孩子,她也不反駁,只是笑笑。

——原來,時間已經過了那麽久了,原來,他一直都記得。

林葵望著手心的黑色mp3,這錄音他留了八年,可自己卻什麽都不知道。

“東西,該還給我了吧。”

一冷漠低沈的男聲傳來,林葵擡眸,熙和還穿著之前的黑色派克服,迎著陽光站在草叢之中向她攤開手掌,離她不過兩米,那眸光中的疏遠,不言而喻。

“這不是給我的禮物嗎?”林葵知道不應該再說這句,但還是說了出來,甚至是帶著微笑地開口。

陽光刺眼,笑容更刺眼,熙和眉頭微蹙,他有些看不懂林葵了,“你不是連我都不要了,還要這東西做什麽?”

林葵身形微動,背光下,她的面容比之前顯得難看一些,但自覺自己說了好笑的話,於是帶上了一抹微笑,道:“是呀,分手了還討要禮物,實屬不要臉了些。”

她邁著步子向熙和走來,不過二米,三步的樣子,她卻走得特別困難,好像她身處的不是草叢,而是沼澤,雙腿似有重物牽扯。

林葵握著mp3的手伸向熙和的手心,口中輕飄虛無地吐出一句:“我有點累了……想回……”

終是未能說完整句,眸前一黑,倒了下去。

劇組裏,朋克造型的吳川洋剛剛結束一個騰空翻越的打鬥動作。周圍的工作人員小跑前來幫他解開身上的威亞。

他揉捏著右眼,不知是不是因為熬了一個大夜的緣故,他的右眼皮不住的跳。

助理小禾拿著羽絨服為他披上,又將手中的保溫杯遞給他,“川哥,你喝點熱水暖暖。”

吳川洋擺擺手拒絕,然後揉著眼走到一旁的椅子上坐下。

在稻城的拍攝殺青了,按道理大家應該收拾東西轉場了,但是一個副導演跑了過來,跟吳川洋說,“吳老師,您今天的戲已經結束了,先回去休息吧。”

吳川洋原本訂了吃的準備慶祝殺青的,但見大家仍舊在忙活,有些疑惑,“咱們今天不是殺青了嗎?”

副導演撓撓頭,訕笑道:“原本是準備殺青的,這不,還需要再補幾個鏡頭嘛。”

補拍是很常見的事,吳川洋點頭表示理解,又道:“那沒事,我等你們,我們一塊吃個飯。”

“這……”副導演吞吞吐吐地,回頭看了看一輛不知道什麽時候停在不遠處石灘上的保姆車。

吳川洋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總覺得這輛車有些熟悉,但是又說不上來名字。

“來,開拍了。”旁白的導演對著對講機喊到。

這時,那輛黑色保姆車上下來兩個人,一個是身材中等的壯碩男人,跟在後面下來的是一個穿著一身迷彩朋克服裝的女人,將凹凸有致的身材顯露出來,長發束起,英姿颯爽地走了下來。

那人正是戚珍妮。

吳川洋瞬間明白了什麽,將羽絨服從肩上褪下,不管不顧地扔在地上,冷著臉就要過去。

小禾和副導演連忙攔住吳川洋,但奈何攔不住。

“你怎麽會在這兒?”

戚珍妮擡眼便看見吳川洋氣勢沖沖地到了她的面前,質問她。

她一邊纏繞手臂上的繃帶,一邊漫不經心地回應吳川洋,“拍戲呀,難不成旅游呀!”

“我的劇本上,並沒有女主角,唯一的女性角色出場便死掉了,你不要告訴我,你演的是這個!”

戚珍妮笑了,眼角飛揚,輕啟朱唇,“當然不是。”

“你丫又在耍什麽鬼把戲!”吳川洋早已沒了耐心,伸手用力攥住戚珍妮的手臂。

“餵,你放尊重點。”旁邊與戚珍妮同行的男人此刻退了一把吳川洋警告道,“我們手上可是有你的東西,如果不想……”

“好呀,你爆呀!”沒等那男人說完,吳川洋怒目圓睜,“誰不爆誰是孫子!”

那男人似乎沒想到吳川洋竟然敢當著這麽多人的面撕破臉,一時不知如何反應。小禾也急忙趕到吳川洋的身邊,幾次勸阻他,但還是沒能成功。

吳川洋湊近仔細看著戚珍妮那種精致的面容,一字一句地道:“混了這麽多年,還不是只是一張甩也甩不掉的狗皮膏藥。就算給你吸再多的血,垃圾永遠是垃圾,變不成星星。”

手臂上傳來的疼痛並不能讓戚珍妮色變,但吳川洋的話卻實實在在地打到了她的心裏。他說的是實話,實話最紮人心。

“川哥,川哥。”旁邊捧著手機的小禾慌張地湊到兩人邊上說,“林葵姐,出事了。”

“阿葵?”吳川洋終於松開了戚珍妮,轉身看向小禾,“她怎麽了?”

吳川洋原本以為跳了一晚上的右眼皮,是因為眼前這個晦氣的人,但見小禾急促慌亂的神情,他的心臟不由狂跳不止。

“到底怎麽了,你快說呀!”

“林葵姐,又進醫院了。”

吳川洋趕到醫院的時候,林葵已經從重癥監護室送入了普通病房。

他紅著眼抓著熙和的領口,不顧眾人的阻攔,將他拖進樓道裏。此刻的熙和神情恍惚,任由雙方人員拉扯。

“我TM不打他,都特麽給老子放手!”

丁力,燕瑟被吳川洋突然的爆發給嚇到,見他確實沒有動手的舉動才松手不再阻攔。但是兩人仍保持警覺,雖然身處醫院,但還是不希望病床上多躺上兩個人。

“梁熙和,你給我聽好,老子tm就想問問你,你丫成天矯情什麽!擺臉色上癮是吧。”

“還有你們。”吳川洋指著丁力,燕瑟,數落道,“一個個的知道什麽就再那打抱不平的,怎麽滴,一個個就只有你們苦了,錯就全賴我們家阿葵了是嗎!”

“我們不是這個意思……”丁力試圖解釋。

“不是什麽不是,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們上次在醫院的事,一個個甩臉色甩的一絕。”吳川洋甩開丁力,“是不是欺負我們阿葵娘家沒人!”

三人的爭吵,熙和完全沒有聽進去,失神地站在其中,像是事不關己。良久,才冒出來一句話,“是什麽時候的事?”

聲音雖然不大,但是卻很清楚的讓其他人聽見。

他沒頭沒尾的話,讓吳川洋惱火:“什麽‘什麽時候到事’?”

熙和找回焦點,目光註視吳川洋,定定地看著他,“林葵右耳失聰,是什麽時候到事?”

“你還好意思問?”吳川洋像是被點著的炮仗,怒道:“和她朝夕相處了三個月是你!”

是啊。

他跟她同床共枕了三個月,卻不曾發現她一直佩戴助聽器。

現在回想,過去種種,全是異常。

她反應一直呆呆地,聽人講話總是時刻註視著對方雙唇;那天她還用手語為失語的老人指路,她說她學著玩的。

如果他能夠在當時多追問一句就不至於現在才發現,就不至於現在才知道她生病了。

聽神經瘤,手術的話,雖然概率很低,但是也有致死的可能;不手術的話,她的左耳可能也會失聰。

所以,她學會了唇語,學會了手語,她早就做好了準備,卻不告訴任何人。

所以,她選擇分手。

習慣一個人

林葵醒了。

她睜眼的時候,陽光正好,灑在人的身上,暖洋洋的。

她想擡手去觸碰那光,卻發覺手被禁錮著,側目查看時發現那禁錮她手的是一只骨節分明,修長白皙的手。那手的主人,躺在床旁睡著了,正是熙和。

林葵不想打擾他睡覺,於是不再亂動,只是靜靜地待著。她還來不及思考發生了什麽,目光便落在床頭,發現自己肉色的助聽器安靜地放在了那。

——還是被發現了。

瞞了這麽久的秘密被發現的瞬間,林葵卻沒有驚慌,反而很平靜,甚至有些輕松。

手上的力度一松一緊,及時察覺到的林葵將視線探過去。熙和逐漸蘇醒過來,望著自己的面容上帶著怯怯地神色。那模樣不知為何令林葵想起了孤兒院的小豆子,那小家夥也是如此,和人說話的時候雖然滿面笑容,但那笑容裏總是先抱著得不到的心態,所以總是膽怯地,失落的。

熙和見林葵醒了,手握的更緊了。

“不用握這麽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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