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9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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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從窗外進來,打濕了近窗的一片木地板。林葵急匆匆進來將窗關好,發現了躲在床側緊緊環抱自己的梁熙和。

他渾身抖如篩糠,長長的劉海遮擋著他的眼眸,但是林葵還是能感受到他棕眸之中的渙散和驚懼。

林葵小心走近熙和,在他面前蹲下,想要安慰卻又不敢輕易地觸碰。畢竟這是林葵來到B市第一次摘下偽裝的口罩,與熙和這樣近距離的面對面。

盡管林葵百般小心,但是她伸出的手還沒有觸到熙和,整個人就被熙和狠狠推倒在地。

林葵吃痛,輕呼一聲,便聽見熙和的怒吼:“你別碰我!”

他仿佛變了一個人,不再是那個在洛城時刻保持微笑和紳士風度的梁熙和,不再是受眾人追捧燦如驕陽的梁熙和,不再是纏著林葵不放的粘人精梁熙和。

此刻他居高臨下地看著林葵,面容煞白冷冽像是一棵只剩幹枝,即將枯萎的白樺,沒有絲毫生氣。他的眼神帶著洶湧的戾氣,仿佛地上的林葵是與他有著血海深仇的仇人,又或是深惡痛絕的敵人,

好像他從來沒有對林葵說過:

“阿葵,我們現在是朋友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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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真難……

一絲、不掛

許久沒有打掃,屋裏地板上布滿了灰塵,再加上雨水,地上便更臟了。

林葵撐地慢慢起身,白色的裙擺上有一片片的臟汙,但她此刻也顧不上這些。剛剛熙和那一下確實挺重的,她走向熙和的步伐也變得蹣跚起來。

“你別過來!”梁熙和失控大喊,身子緊貼墻壁,“別靠近我!”

但是梁熙和的警告並沒有起到作用,林葵仍在走近他,一步一步,步伐雖不穩但是很堅定。她目光直直望向熙和,觀察著他的一舉一動,見他擡手要阻攔,便迅速搶先拉過他的手臂,鉆進了他的懷裏,雙手環抱住他的腰,像是一只樹懶。

林葵能感覺到熙和身體明顯一僵,似乎是被她突然的舉動嚇到,一時間熙和忘記了反抗,高舉的手臂也忘記了放下。

五秒之後,林葵開始上下輕撫熙和後背,像是哄小孩子一樣,輕柔地安慰:“不怕,不怕,我來了,我陪著你呢。”

梁熙和僵硬的身體在聽見這句話的時候好似變得柔軟,又或許是長時間躲在屋裏身體機能下降沒了抵抗的力氣,不再狂躁不安,失去戒備的他慢慢將下巴抵在林葵的發上,那發絲柔軟而清涼,帶著淡淡的梔子香,讓人難免不陷進這溫柔中去。

他半垂著眸問:“你為什麽還不走?”

“我走去哪?”林葵一邊回答他,一邊繼續輕撫著。

“我會傷害你的,就像剛剛那樣一樣。”

“你不會的。”

“我會!”梁熙和斬釘截鐵地道,“這些天你不都看見了嗎?我會發瘋,發狂,砸東西……”

“熙和,不要再用這些表演騙人了。”林葵有些無奈,但仍柔聲說,“曲醫生說過你是雙相情感障礙二型,屬於輕狂躁,不會傷害別人的,我也不會離開的。”

曲醫生曾對林葵說過,熙和是一個極其善於偽裝的病人。

“你為什麽不離開?”熙和聲音沙啞著問,“我都這麽臟了。”

“你哪裏臟了,你不臟。”

“你明知故問,你不都知道了嗎?還要我親口再說一遍嗎?你可真殘忍!”

“那是臟嗎?”林葵不在意他的指責,在他的懷裏一字一句道,“熙和,那不是臟,那是傷。”

梁熙和渙散的瞳孔慢慢聚焦,審視地看向林葵,他還是不能完全相信,可以有人完全不在意他的過去。

他想起了小時候,那些在福利院度過的日子,那個時候他還被稱作“萊昂”。

從記事起,熙和就已經習慣“扮作乖巧”,當他知道怎樣做會贏得大人們偏愛時,他便越發病態的去嚴格要求自己。沒有人知道他那如驕陽般燦爛的笑容,是他在黑夜對著鏡子練習無數次的結果;所有人都以為他總是身穿白衣是因為他最喜歡白色,但那只不過是他在扮演大人們喜歡的純潔模樣。

在其他小孩子玩耍時,萊昂會主動幫助修女們清掃收拾,他漸漸成了福利院中最懂禮貌,最受歡迎的小孩,提起瑪利亞福利院,便會想到叫萊昂的小孩,他受到了眾多的關註,其中也包括一個經常來福利院教小孩子畫畫的三十多歲的男人。

萊昂很喜歡上他的美術課,覺得這個總是身穿亞麻布料的長發男人在一堆白人之中顯得很神秘和特殊。於是萊昂每次都會早早來到活動室,幫忙打好清洗顏料的水放到男人常坐的位置。

萊昂是一個唯一堅持陪他畫墻繪的孩子,常常一坐就是一上午,看他將一個個長著翅膀的小孩畫滿圍繞在聖母瑪利亞的身邊。

他們兩個之間交流不多,甚至在熙和被領養的那天,萊昂才知道這個長頭發的亞洲男人的名字——梁騫銘。

然後很快他被帶進了一個裝修考究的別墅,那裏開滿了白色的薔薇,像是從花裏長出的房子一般,讓萊昂的心情放松了下來,他很喜歡這裏,甚至憧憬著之後在院子裏和梁騫銘畫畫的場景。

但是一進屋門,他便感受到了與屋外不同尋常的氣氛,梁騫銘待在客廳,而他由家裏的女傭帶著上樓,他習慣性地帶著微笑,卻也只收到對方機械僵硬的指引,面容嚴肅的仿佛從出生都不曾笑過一樣,這讓他剛松懈下來的防禦重新備上。

深藍色的大門拉開,一個約莫六十歲的蒼老男人坐在正對面的書桌後。

他的身後是一扇窗,光從外照射進來,處於背光的人並不能看清楚模樣。萊昂小心挪動步伐走近,剛剛進入屋,門就被關上,他小小身體忍不住哆嗦一下,即便他再善於偽裝,那時的他也不過六歲。

再出來的時候,他便被冠以“梁”姓,他的名字也不再是“萊昂”,而是“熙和”,那個男人也就是他的爺爺說,“希望你成為向太陽一般炙熱,端正的人,不要像你的父親一樣。”

爺爺口中的父親是他的養父,梁騫銘。

——不要像他的父親一樣?難道爺爺不喜歡他的養父?

之後,他雖然終於擁有了一個家,但是卻並不像他在福利院所想像的那樣,他的生活似乎並沒有太大的變化,只不過是換了一個地方去討好別人。

熙和很快明白這個家裏,爺爺才是掌握主權的人,就連他的養父梁騫銘都沒辦法插手他的教育問題。他按照爺爺的要求去了一所精英中學,在那裏他要學習的課程很多,但是他還是很努力的完成,並且拿到全A,在這裏他也認識了姜燕瑟,這個與他有口頭婚約的女孩。

梁家和姜家世交,在梁騫銘那一代沒有完成的聯姻便延續到了梁熙和與姜燕瑟這一代。從“萊昂”變成“梁熙和”這個名字開始,便註定兩人之間的交往不可能是普通朋友。

也許那件事沒有發生之前,兩個人真的會走到最後,但是那件事發生了,盡管姜燕瑟百般挽回,但兩個人已然註定不可能了。

當時的梁熙和不知道,精英學校收的不止是精英,還有人渣。

梁騫銘和周楚寒的關系被人揭發,當做秘聞在梁熙和的學校大肆宣揚,這些始作俑者是誰,無人知曉。事情沒有被及時制止,而是越來越發酵,傳到後來便成了“同性戀遺傳,梁熙和也是喜歡男人的Guy。”

在之後,在一個風雨交加的夜晚,梁熙和渾身□□躺在操場的泥水之中,第一個發現他的人便是姜燕瑟。

那些不過十五六歲的男孩們毆打並猥褻了他,之後還拍了很多照片散布在網絡社交平臺上,學校論壇很快淪陷,一時之間,全校最驕傲的存在淪落為任人踐踏的地底泥。原來那些梁熙和精心呵護的友誼瞬間消散不見,好像一夜之間他又被打回原籍,回到了孤兒院,他的身邊沒有人敢出現。

所有人都嫌他臟,跟他處於同一個空間呼吸都不能忍受,於是聯合請願,要求學校開除他這個敗壞校風的同性戀。

梁家沒有提出上訴,而是默默將他轉回國內學校,他就這樣灰溜溜地從醫院被送回了國。

他不明白做錯事情的不是他,為什麽他要受到懲罰?

他想去找一個人問問,臟的人真的是他嗎?他想到了他名義上的未婚妻,那個和他同吃同住同學的女孩,但是直到他回國之前,他都沒能再見到她。

再後來,他來到了洛城,遇見了現在正抱著他的林葵。

遇見林葵純屬巧合,但又好像是命中註定,她是第一個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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