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6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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覺怎麽樣?還好嗎?”

林葵蒼白的唇緩緩彎出一個弧度,“我沒事,就是來之前感冒了,舟車勞頓,感冒加重了便發燒了。”

“那你應該在家養好病再過來嗎,不差這一天兩天的。”

林葵只笑笑不說話,她怎麽還能等下去,若不是為了攢路費,她一刻也等不了。

“周叔叔,我什麽時候可以去看他?”林葵忍不住問道,小心翼翼中藏不住的迫切。

“下午就可以,但你現在生病……”

“沒事的,真的,我真的可以。”林葵立即道,說著還要站起來,恨不得跳上一段。

周楚寒連忙將她按在床上,“好,我知道了,你現在好好休息,下午三點我帶你過去。”

見他答應了自己,林葵這才安心的重新躺下,閉上了雙眼準備再休息一下,補充體力。她真的太累了,好不容易爭取了父母的同意,趕在五一假期過來的。

下午三點半,B市某私立醫院。

林葵跟在周楚寒的身後,進入了這家滿眼蔥郁青木的醫院,不知道為什麽,自她踏上B市開始,她大氣都不敢出,不知道是懼怕陌生的環境,還是懼怕什麽。

剛走到門口,便有一個身著白大褂的年輕醫生,他長相清秀,看著不過二十出頭。

“醫生哥哥好。”林葵主動打招呼道。

那人聞言,眼睛一亮,笑道:“我不是哥哥了,我今年已經三十五了,你得叫我叔叔了。”

林葵驚訝地看著他,他的模樣真的不符合他的年紀,這時又望見他胸前的名牌,於是乖乖詢問道:“曲醫生,我現在可以去見熙和嗎?”

稱呼姓氏總不會出錯,林葵現在十分迫切見到梁熙和。

而曲醫生聽到她的話,笑容漸收,對他們道:“熙和現在狀態不太好,有些狂躁和暴力傾向,不建議現在會面。”

“怎麽會這樣?”周楚寒金絲眼框都掩蓋不住眼中擔憂,“前兩天不是還很穩定嗎?”

曲醫生看了一眼林葵,表情不是很自然,道:“周先生你也知道熙和的病情一直在反覆,時好時壞,這也是躁郁癥的癥狀。作為患者的家屬更不能太心焦,要平常心對待才好。”

周楚寒點點頭,說等梁熙和狀態好一點再安排見面。

“曲醫生,我可以看熙和一眼嗎?”林葵有些著急,不禁扯住曲醫生的白大褂,哀求道:“不見面,我就站在門口偷偷看他一眼,可以嗎?”

她打了好多天的工,好不容易攢夠了來這裏的車票,做了一天一夜的火車過來的,怎麽能連一眼都看不到他就回去了呢?錯過了這個五一,她又到什麽時候才能再過來見熙和?

“可……”曲醫生為難地看向周楚寒。

林葵也註意到他眼神的變化,於是轉過身來求周楚寒,她雙眼含淚,帶著哭腔:“周叔叔,求你,我真的就偷偷看他一眼,就一眼……”

周楚寒似乎心軟了,他知道兩個孩子有多不容易,又怎麽忍心拒絕她,於是他道:“等熙和睡著了,就讓她站在熙和的病房外看他一眼吧。”

兩人大概等到中午,曲醫生才帶他們過去。

林葵步伐輕輕,一路上遇到了一些其他身著病號服的人,他們有些看似都很正常,跟普通人一樣,但有些眼眶泛著烏青,極其的疲憊,像是一周都沒睡覺一樣,林葵有些害怕了,她怕熙和也跟這些人一樣。

很快,到了梁熙和的病房。

白色的門中間有一個透明的玻璃,可以望向裏面,屋裏的收拾的幹凈整潔,靠近窗戶的地方放了一束花,那是朝著陽光盛開的向日葵,看著樣子很新鮮,每天都換的樣子。

靠近墻的一側放著一張床,床上躺著一個身量高瘦的男生,棕色的發,白皙的膚,高挺的鼻梁,濃密的睫毛,是梁熙和。他正安靜的睡著,如同平常一樣,和其他正常人沒有什麽不同。

看見他的那一刻,林葵鼻頭一酸,忍了這麽多天的眼淚終於決堤,她張張嘴,想要喊他的名字,卻又突然記起剛剛的約定,於是硬生生地將“熙和”兩字咽下。手指顫抖地捂住嘴巴,生怕哭聲將熙和吵醒。

但不知是心與心因為地域距離的縮近而產生了連接,還是什麽,一直閉著眼睛安睡的梁熙和卻緩緩睜開了雙眼,向著門的方向望了過來。

沒有絲毫的征兆,林葵來不及閃躲,四目突然對接,這一刻時間都仿佛靜止了一般。

陣雨

梁熙和看見了林葵。

林葵確定梁熙和看見了自己,她一下子慌了神,忘記了躲閃,直到有人拉開了她,她才意識到闖禍了。

她游走在外的意識被屋內狂躁的驚叫聲拽回,曲醫生率先沖了進去,費力按住發狂的梁熙和,接著是周楚寒,以及一些聽到動靜接二連三趕來的醫生護士。

為了防止梁熙和傷害自己和他人,不得不給他穿上束縛衣。整個過程是粗暴的,冰冷的,讓林葵無法接受的,但是理智告訴她這些醫生護士才是最專業的,這些處理病人狀況的手段是無奈而必須的,是他們經過上百成千的訓練得出的。

看著地上痛苦喊叫掙紮的梁熙和,林葵才感受到梁熙和原來真的生病了,他真的是一名躁郁癥患者。林葵極力克制自己,為了不讓自己耽誤現場的處理,她不得不退出到門後,將自己藏起來,不去看,不去聽,但是又怎麽能不在意……

回梁家的路上,林葵一路低著頭一言不發。

直到周楚寒發覺她的異常,輕聲安慰她說:“熙和今天嚇到你了吧,但是他之前不是這樣的,他很少這樣,今天可能是因為……”

他的聲音很溫柔,但越溫柔,林葵的心越痛,終於忍不住的她泣不成聲,“對不起,周叔叔,真的……真的對不起……”

她不停的道歉,斷斷續續地,哭的像是一個犯了錯的孩童一樣無助。

周楚寒將車停在路邊,面對她認真問道:“阿葵,你有什麽對不起我的呢?”

“我……”林葵擡起頭看他,不知道如何開口。

她什麽都對不起,是因為她熙和才會變成現在這樣,也是因為她一直吵著要見熙和,才會弄成現在這個樣子。

盡管林葵沒有將後面的話說出來,周楚寒也了解林葵心中所想,溫和地道:“對不起熙和的人從來都不是你,你不要對我們感到抱歉,反而我要謝謝你,謝謝你願意不遠千裏的來看熙和。你是他真正意義上的朋友,也是我知道的現在唯一的朋友。所以不要覺得抱歉,因為負罪感並不會讓事情變得更好,但是,愛,可以。”

——愛,可以?

周楚寒的聲音如梁熙和一般有讓人沈靜下來的魔力,讓林葵短暫的忘記了悲傷。林葵雙眼帶著未幹的濕氣,懵懂的望向他,他的話像是魔咒一樣,循環在林葵的腦中。

晚上七點,天氣預報說有陣雨。

車窗外流淌著一條條不規則的雨痕,而車窗內很快起了一層霧氣。盡管窗外被霧氣阻攔,看不清,但是林葵還是看了一路窗外。

下雨天,路上自然少不了擁堵。

好不容易到了梁家,林葵向周楚寒道了“晚安”便回到了她臨時的房間。房間裏所有陳設都是她夢寐以求的模樣,但是她現在無心欣賞。

給她安排的房間有自帶的浴室,於是她先去洗了個澡,她不想弄臟床上的純白的蕾絲,盡管她身上並沒有什麽臟。

周楚寒是一個極其細心和貼心的人,為她準備了洗漱用品和睡衣,但是林葵卻將東西放好,自己從包裏拿出在家用的牙刷和雖然舊但是洗的幹凈的運動衣,那是她在家穿的睡衣。

洗澡完畢之後,她一邊手洗衣服一邊回憶今天與曲醫生溝通的內容。雖然她通過互聯網了解了一些關於躁郁癥,抑郁癥等一些心理疾病的內容,但是與曲醫生溝通之後才發現她了解的遠遠不夠,她需要學習和註意到東西實在太多了。

衣服洗完,林葵直接將她掛在浴室,她不想過多麻煩別人,所以盡量減少她在梁家存在的痕跡。出來的時候,她恍惚聽到樓下有爭吵的聲音,不是很激烈,但是語氣聽得出來是生氣了。

林葵呆楞楞聽了一會,沒有聽清楚太多,只隱隱約約聽道一個男聲帶著責備,道:“熙和現在不能受刺激,你還帶她去!”

——原來是因為我。

林葵大致猜測到那個人是誰,那個人應該就是梁熙和的父親梁騫銘,“石頭房子”客廳懸掛油畫中的另一個男人。

不知為什麽她迅速將運動服上的帽子戴好,遮擋著一些自己的面頰,後又覺得不太禮貌於是重新放下,深呼吸之後緩緩推門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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