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0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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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個心冷如鐵的人,又有多少能受得住真正誠摯的關心?更何況唐二本便不是個真正冷血無情之人。

唐二最後還是將老人埋在了後院之中,與他最愛的人埋在了一起。再後來唐二每年都要到這個小院中來,替老人打掃一遍院子,然後做好一份白糖糕放在兩人的墳前……

唐二並不知道自己這麽做的用意是什麽,只是在心中默默希望著老人能在地下與他妻子再吃一次她最愛的白糖糕。

唐二又想起第一次見庫伊紮的時候,那個明教弟子在自己身邊潛伏了好幾日,久到以為他終於要動手的時候,那明教竟然支起了個攤子在他旁邊賣起了天價般的西域糕點。那時唐二忽然覺得有些無奈,為何明教會派這麽個瓜兮兮的瓜娃子來打探消息。

不過唐二一開始並不在意,他此行的目的是暗殺那個狡猾地跟狐貍一般的女人,那個女人很聰明也很戒備,很難得手,不過卻聽聞她喜歡各式各樣有特色的小糕點,於是便憑著老人之前教他的手藝,在揚州支起攤子賣起了白糖糕,但是讓他沒想到的是,他竟然賣糕賣得一舉成名。

——真是出乎意料。

不過唐二是個有原則的人,他每日只做三籠屜的白糖糕,所以甚至連每塊糕是賣給了誰,賣了多少塊他都能記得清清楚楚,除了某一天,他少賣了塊糕,因為那塊糕無緣無故地從自己的籠屜裏消失了。

——用腦後勺想都知道是誰才能從他眼皮底下拿走那塊糕。

唐二突然覺得這個明教弟子似乎有點意思。

不過讓他沒想到的是,那個明教弟子從那時起竟開始沒事跟他嗆起聲來。唐二本不願與他人多言,才故意把聲音變成那般沙啞難聽,這樣一來那些來買糕的人大抵也都是買了糕便走,不願與他多聊,而這個明教卻反其道而行,每日樂此不疲地聽著他那個如破風箱般的嗓音,然後對嗆。

唐二只覺得有些莫名的窩心。一個人不介意你難以掩蓋的缺點而與你相交,即便兩人對面並沒有什麽好臉色看,但是孤獨一人的時候,有人陪著的感覺有時候確實不錯,即便那個人是有目的而來的。

只是當唐二終於得到許可進入金石夫人家的時候,他忽然有些不舍得,他不知道他在不舍得些什麽,就是莫名有些不舒服。

不過當夜他抓到那只小貓的時候,卻又突然開心起來了,特別是當發現那並不是只小貓而是只非常漂亮而有魅力的……豹子的時候。

實在是迷人地讓人舍不得放手,也舍不得讓給其他任何一個人,只想看他在自己懷裏如一只小貓般喵嗚地哼哼,然後只屬於自己一個人。

——這大概就是老人曾經說的那種喜歡與愛罷……

唐二只覺胸口一陣揪心般的難過,老人說過不要讓自己追悔莫及,而唐二從來是個對自己極好的人。

——一定不會讓任何事發生的,一定不會。

唐二擡頭看著那塊被風沙早已侵蝕地斑駁的石頭,蒼勁有力的兩個大字看得他心裏一陣難言的澎湃,不知是瘋狂的喜悅還是無盡的擔憂。

——明教終於到了。

章四

葉笙歌不記得這裏是哪裏了,亦不記得自己被關進來多久了,四周全是黑漆漆的看不透徹,被綁住的雙手和雙腳早已失去了知覺,只是陰冷的地牢中的寒氣凍得他關節間一陣刺骨的疼,他至今尚未進食過,亦未飲過水,幹裂的嘴唇敵不過胃中一陣陣疼痛的抽搐,那種胃液翻騰的幹嘔感讓他從昏迷中倏地醒了過來。

他動了動已經發僵的指關節,暗自運了運內力,氣息運轉凝滯,顯然藥效還沒過,如此大抵離開萬花谷還未足三日。

葉笙歌忽然想起他走之前,裴少卿讓他在萬花谷再留三日免得被仇家弄死,他此時看看自己狼狽的樣子雖還沒致死但至少離死不遠了,不由得暗嘆了聲裴少卿絕對是個烏鴉嘴雲雲。

只一瞬間一個鮮衣怒馬的天策身影從他腦中一閃而過,心中又苦澀地難以言喻,自己對他做了那樣的事,無論自己是葉笙歌還是葉天嵐,又再有何面目呆在萬花谷,再去面對他?

要知道他是最恨這種放蕩淫亂的事 。

那日的放手一搏,不僅賭輸了李晴空對自己的感情,亦賭輸了自己留在他身邊的最後一點可能。

也許葉天嵐才是這世上最爛的賭徒……

“吱嘎……”殘破的木門被用力打開的痛苦呻吟聲拉回了葉笙歌游離在外的神思,照進來的火把刺得葉笙歌眼前一片花白,那種頭暈目眩的不適感更是吊地他一點不剩的胃中泛起一陣惡心的幹嘔感。、

窸窣而雜亂踩在枯草上的腳步聲漸漸傳來,在這個寂靜無聲的空間中,聽起來竟顯得有些額外的驚心動魄。

大概有五六個人,武功都不錯。

葉笙歌閉起眼不再看那晃眼的火光,但僅憑耳朵也能從那幾人踩地的聲音中感知到距離與內力深淺,腳步聲停了,他聽到了一個人靠近的呼吸聲,然後下一刻腹部便被那人狠狠地踹了一腳!

行軍用的牛皮硬靴用力踢上了葉笙歌柔軟的腹部,那種劇烈的鈍痛感攪上空腹中胃液的翻騰感一起揉成了一種難言的惡心,讓葉笙歌不禁大口大口地幹嘔起來,而來人只是桀桀地怪笑了兩聲,陰陽怪氣地說到:“葉天嵐,沒想到你也有今天?”

葉笙歌難過地喘了兩口氣,只覺得每吸一口氣,肺都似是被石磨碾過一般硬生生地疼,不過他卻在笑,笑得很大聲,笑得整個人都在顫抖,如果不是被綁著或許便這樣子笑得摔到地上去了。他緩緩地擡起臉,在忽明忽暗的火光中,那張俊美的臉上竟露出嗜血而狂傲的笑容,那是令來人熟悉而恐懼的笑容。

世人皆知惡人指揮葉天嵐有著與外表不同的嗜血乖戾,暴虐無常,凡是他到過的戰場永遠只剩下鮮血與哭號,他在惡人帶軍從未一敗——即便面對的是浩氣之神李晴空,但他對所受的擁戴卻從來不屑,他要的只有權利、地位、與戰場上殺伐的快感,看著自己一身金色的華服被鮮血浸漬地晦暗不清而感到血脈賁張。

僅此而已。

不過三年前沒有心、沒有情,正值巔峰的“滅天”魔神卻突然拋棄了所有東西叛逃出惡人,自此一去,音訊全無。

此時如果不是被牢牢得縛在刑架上,並且已確認他確實內力盡失,又有誰敢走進這頭噬血野獸的十步之內?

來人頓了許久才似穩住氣息,故作鎮定地大罵道:“葉天嵐我看你還能笑多久!”發洩般地又向他下腹猛踹了兩腳,看他疼得整個人都抽搐起來才不舍般地停下來。

“呵呵……”葉笙歌卻只是朝來人的方向吐了口血沫,冷笑了兩聲說道:“和李晴空比起來秦毅你也就這麽點出息了!”來人一聽便如被觸到逆鱗的龍般整個人都暴跳了起來,想向葉笙歌沖來卻被身後的手下拽住了,勸道,“統帥,這人內力盡失再打下去就沒命了!”來人這才止住了想向葉笙歌臉上揮去拳頭。

“……要不是你還有些用,你以為你能活到現在?!”葉笙歌此時雖然只是個階下囚卻反把秦毅逼成了困獸,連講話都是咬牙切齒,一字一字地從牙縫中蹦出來。

葉笙歌卻閉上眼睛,似是不再願看秦毅那張扭曲的臉,冷淡地說道:“若你抓我來,是怕我會洩露當日你與我惡人聯合謀害李晴空一事,你盡管放心,那事只當是我葉天嵐一人所為,不牽扯別人。”

“你以為現在已經是統帥的我還會怕你這個通緝犯的威脅?”秦毅似是迫不及待地要向葉笙歌炫耀自己般,把“統帥”二字咬得極重,只是那人不過用鼻子不屑地嗤笑了聲,便不再說話。秦毅用力忍住對著那張俊俏的臉再上去一拳的沖動,伸手用力扣住了他的下巴,見他被迫睜眼皺眉瞪著自己後,冷哼道:“葉天嵐你還真是有一副好皮囊,任誰第一次見到你都會被騙吧!”

“不過你這種沒心沒肺,鐵石心腸的人,也只有李晴空那種傻子才會相信你會改邪歸正,結果最後還不是被你搞得一敗塗地!連自己都失手被抓回了惡人!”秦毅看著葉笙歌原本兇狠地盯著他的眼睛忽然凝滯渙散起來,他便知道他終於抓住了面前這男人的軟肋,然後會心一擊。

——天嵐,我準備交接完指揮的事宜後便到處走走看看,你願不願意也放下一切跟我走?

那時李晴空吻了他,那是他們倆之間最後一個親昵的吻,那時的他還念著如何突破浩氣內部最後一層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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