聲音裏帶著某種讓和打交道的眾人警惕的感覺，誰也沒有想到，看起來軟軟的小朋友居然也會有這樣的眼神，不同於以往帶著笑意的眼神，清澈的眼睛裏，徹底的染上了瘋狂——

像極了某些分子的狂歡。

“哈，你惹到我了……”小朋友手起刀落，將詛咒的手臂直接砍了下來，詛咒離開身體的部分因為日輪刀上覆蓋著自己咒力的原因，緩緩消散，卡洛斯捂著受傷的地方，擦去了唇邊的殷紅，他感覺呼吸時肺部傳來的刺痛感，對方的這一下，雖然他反射性的躲閃下，還是到了肺腑。

他掌心淡灰色的咒力覆蓋，緒方家傳承下來的，作用不是很大的反轉術式被他用了出來，潺潺流出的鮮血去勢減緩，但傷口沒有任何恢覆的痕跡，當然了，人受傷就會流血，就會死，但詛咒可不一樣。

對方的手臂完好的長了出來，人偶扭曲的臉是之前受害者身體的拼接版，沒有什麽表情，在陰沈的帷帳內，盯著卡洛斯的那雙眼睛，死魚一般，迅速的發動了攻擊。

和小卡的視野同步的直播鏡頭外，眾人心底的某根警報響了起來。

他們是超級英雄，和很多敵人交過手，多次挽救地球於危機之中，不管是氪星入侵者，奇瑞塔星的入侵者，或者各種掌握了力量就肆意妄為的地球人，變種人、實驗體……但是從來沒有見過這樣的敵人，“由人類的負面情緒誕生的詛咒。”擁有著毀滅整個城市的力量，卡洛斯說的對，如果……這是一場災難，悲哀的是，他們沒有辦法阻止。

人心很難懂的，對任何人都一樣，它們卑劣又光明，強大又懦弱，它們可以一邊拯救一邊毀滅，一邊掙紮一邊放棄，從這樣的東西裏，誕生出來的詛咒，防不勝防。

被稱為人間之神的氪星人藍色的眼盯著直播間的少年，沈默不語，事實上，其他人也一樣，包括蝙蝠俠。

蝙蝠俠看著小卡身上添上的傷口，手指神經性的抽搐了一下，他想到了自己曾經也有這樣一個孩子，身上這樣一條條的傷口，孤立無援，到最後也沒有等來蝙蝠俠的救援——

卡洛斯止住了傷口的血，忍著疼……這他該死的，心底的某種情緒被疼痛放大，反手摸到了褲兜裏揣著的蝙蝠鏢，卡洛斯迅速擲出，帶著咒力的蝙蝠鏢插入了對方的眼睛，延緩了對方的攻擊，趁著這個時間，他把刀放回了腰間，雙手放在身前，擺了一個之前一直都沒有用過的手勢。

“等著，吧！”他要放大了！雖然還不會領域展，畢竟那可是咒術戰鬥的頂峰，他就算再有天分，年齡在那裏擺著呢。

“術式；荒月！爆！”

卡洛斯身後，一輪泛著血色的月亮緩緩浮現，被月光照射的範圍，咒力，包括卡洛斯自己的咒力。

術式；荒月，來自緒方家世代供奉的神明，荒月之神的術式，在血月照射的範圍內，所有的力量將失去控制，包括自己的力量，力量失控帶來的後果就是咒力暴走，在身體裏亂竄——本來為了方便控制，咒力均勻的分布在身體的任何部位，卡洛斯的皮膚滲出鮮血，好似有一柄利刃在肌肉組織裏來回切割。

“你這個的王八蛋，混蛋，傻子，”小卡用完這一招之後，迅速的後退，在商場的一層亂竄，躲過了對方因為失控而釋放出來的炸；彈，“被自己炸成碎片吧！”

小朋友清脆的聲音罵人一點罵人的感覺都沒有，可以看出來他良好的教養，連罵人都罵不出來特別臟的詞語，言語及其貧乏。

小卡自己被自己的術式搞的很慘，但詛咒受到的傷害並不足以致死，人偶的眼睛底下泛起紅光，在黑夜中特別顯眼，一拳打碎了卡洛斯躲藏的櫃臺，把渾身是血的小卡拎在了手裏。

直播間的邊緣亮起紅色警戒，這意味著宿主的生命在緩緩流逝，已經接近……極限。

彈幕已經消失了，看著這樣一個小朋友在大人面前死去，無疑是一件很……悲哀的事情，就連覆仇者聯盟最小的孩子，也有十六歲了，卡洛斯還有十天，就過生日了，卻在這樣一個平平無奇的夜晚，死在沒有人知道的角落，雖然哥譚每天都會有人死去，但不應該是他……

心裏好像壓了一塊石頭，沈甸甸的。

他們自己也有過這樣的經歷，但沒有哪一次，這樣悲哀過。

身體在慢慢的變冷，呼吸真的好疼，全身都疼，小卡眼底泛起生理性的水光，沒有看到，身體周圍，一抹綠色將他的傷口包裹，幾乎不可感知到的溫熱流入其中。在眾目睽睽之下，小卡身上的嘀嗒流出的血液變少了，而那綠色的光點，則是暗淡了許多。

“不……”一股更森冷的力量緩緩升起，卡洛斯瞪大了眼睛，心裏閃過一絲絕望。

如果他就這樣，這樣的事情是不是就不會發生了？他不想讓自己背負了詛咒的同時，背上釋放詛咒殘害人類的罪名，那會讓五條老師失望的。

因為五條老師覺得自己可以做到，他不想讓五條老師失望。但現在的事實是，他失去了對詛咒的控制。

身後突兀的伸出來一只手，掐住了對方的脖子，在小卡以及眾人震驚的目光中，捏斷了人偶咒靈的脖頸，卡洛斯掉在地上，回頭——

「這、不管是誰，救了小卡就好」

「不，情況不妙，這個也是咒靈」而咒靈是不能相信的，這是卡洛斯當初說過的話。他們和人類是不一樣的，是不值得信任的存在。

和他如出一轍的白發少女下半身是醜陋的形狀，帶著強烈的負面情緒撲面而來，只有臉上依稀可見曾經的容顏。

“明月醬……不要……”

“不要這樣，我不能讓你去傷害別人……”他伸出手，試圖做些什麽，但手臂因為咒力的，根本沒有力氣，他現在連日輪刀都拿不動，“我已經找到了爸爸！我很快就可以救你了！”

他在被敵人刺穿身體的時候沒有哭，在被自己的術式重傷的時候也沒有哭，但這個時候，眾人聽到了他聲音裏濃重的悲哀。

“求你了，明月醬！”對面的詛咒低頭看了一眼卡洛斯，手裏還掐著人偶咒靈的脖子，轉身朝著帷帳而去，如果走出帷帳，那邊就是什麽都不知道的平民，“如果你那樣做了，背負的罪就再也洗不掉了……”

蝙蝠俠註視著直播間裏少女模樣的面龐，最後也沒有把這張臉和和他有過關系的女伴其中的任何一個聯系起來……緒方奈……卡洛斯不太可能是他的孩子，但他是為了蝙蝠俠才來到哥譚的，蝙蝠沈著臉，想到了那個蝙蝠鏢。

剛剛被卡洛斯丟出去的蝙蝠鏢已經卷刃了，小蝙蝠的翅膀豁口明顯，掉落在一邊。

但沒有人在意，包括小卡。

明月醬被荒月之神附身，因為緒方明月的反抗，附身失敗了，但明月醬也沒有活下來，而是被緒方家的人，用這種方式強行留了下來，因為她的靈魂，染上了神明的氣息。多麽可笑，人類妄圖控制神明，咒術師妄圖控制詛咒。

“緒方奈。”對方用清冷的聲音喊著他的名字，明明應該是最親密的人，但帶著最陌生的氣息，喊著最生疏的稱呼，“臣服於我，我就把這個人還給你。”

“不要那樣叫我！你給我滾出明月醬的身體！”

“術式……”

“術式？你們血脈裏留著的術式，可都傳承自我，可笑。而且，你站的起來嗎？”詛咒的狀態很奇怪，言語刺激卡洛斯，但卻不對卡洛斯出手，或者是不敢，或者是不能。

“站不起來沒關系哦。”突然，卡洛斯身邊多出來兩雙腳，一道帶著輕佻的聲音傳來，“畢竟現在是大人的時間了，你說對吧，硝子～”

黑眼圈比得上瑞德小朋友的家入硝子醫生穿著白大褂，聞言冷漠的給了某個白毛教師一個白眼。

“五條老師！！！”卡洛斯擡頭，個頭一米九往上走的五條老師對上他的眼睛，揮揮手，“喲，傷的很重嘛！這可是很難得的機會哦～”

“五條老師……”小卡瞬間收斂了之前那種讓人膽顫心驚的瘋狂感，原本打算再施展一次的術式也收了回來，語氣變得委委屈屈，“我好疼啊！”

“唔，應該的嘛，畢竟奈奈子從來沒有受過這麽嚴重的傷呢，所以我帶了醫生過來哦……不過在此之前，要先——拍～照～留～念～哦。”

奈奈子身上……多了一個什麽東西？六眼清楚的看到了瑟縮起來的綠色光點，白毛老師唇角勾起一抹笑。

“住手啦五條老師！”卡洛斯被某個老師逮著拍照片，求救的目光看向了高專的專業醫生，家入硝子，“家入老師，救命啊！！”

守護者們：“……”

這個五條老師……和卡洛斯的彩虹屁裏的那個成熟可靠的最強咒術師……有點出入啊？你們，能不能尊重一下那個咒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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