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章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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拼命的跑,一邊跑一邊瘋狂的大笑。

我被人拋棄,被人欺騙,我傷害別人,傷害自己,我活著的意義在哪裏?

我停下腳步,電話響起來,我沒有去理會,我知道一定是蘇傾瀾的電話。

是啊,我活著的意義在哪裏?

我能得到安惜顏嗎?不能。

我能彌補對溫爾雅的傷害嗎?不能。

我能更改蘇傾瀾對我的欺騙嗎?不能。

我什麽都做不了,我活著的意義在哪裏?在哪裏?

眼前車水馬龍,忽然對我形成了一個極大的誘惑,只要勇敢一點,我就可以解脫了。

聲音是多麽的吵雜,我似乎又看見安惜顏站在我面前,沖我溫溫婉婉的笑著,然後轉眼間,她猛的推開我,冷冷的目光讓我措手不及。

她說,季晨曦,你越來越讓我惡心了。

呵呵,我愛的,到底還是你嗎?

“季晨曦!”

後背被大力的推開,各種汽車刺耳的鳴笛聲,輪胎的摩擦聲,汽車相撞的聲音,我回過頭看見倒在地上的蘇傾瀾,一片眩暈。

我到底做了些什麽。

有人從我身邊撞過去跑向蘇傾瀾的方向,交警拿著對講機神情很緊張,我麻木的無法動彈,甚至沒有想起來應該掏出手機打個電話。

怪不得她第一次見我那樣侮辱我,可是她又為什麽那麽包容我。

心跟著一點一點的沈了下去,像是跌進了一個泥潭,我什麽也做不了,只能靜靜等待著被淹沒。

我錯了,我真的錯了,如果時間可以退回,請讓我不要遇見安惜顏,請讓我不要辜負溫爾雅。如果時間不能退回,請讓溫爾雅開心一點,請讓蘇傾瀾一定要平安無事。

我錯了,我真的錯了,拜托你們給我個機會,不要讓我覺得我無論再做些什麽,都無法彌補我犯下的過錯。

蘇傾瀾,求你醒一醒。

無論我怎麽和她說話,她都是安靜的閉著眼睛不回應我,躺在這裏的人本應該是我,可是到最後所有人都被我傷害了,所有人都護我周全。

我就是個混蛋,我身上沒有一絲地方值得你們這樣去做。

我不敢使勁搖晃她,我猜她如果有知覺的話一定會覺得很痛,光是看到她身上還在流血的傷口就讓我幾乎快要窒息了。

你這個女人,難道不怕疼嗎?你就不能坐起來大喊一句很痛嗎?你就不能擡起胳膊給我幾巴掌嗎?

你能不能不要讓我覺得我已經罪不可赦了?

我耳朵聽不見任何聲音,神經都像是麻木了一般,我坐在急救車裏面,醫生在我眼前擺手,我看見他張著嘴,可是我不知道他在說什麽,我的思維好像也隨著神經一起麻木了,我無法理解他問的問題,腦子裏一片空白,我無法進行任何思考。

“她會沒事的吧?會沒事的吧?”

“你還好吧?你能聽見我說話嗎?”

“她會沒事的吧?”

你好像很緊張。

我看你面相就不大,果真這麽年輕。

季晨曦,你以為你是個什麽東西?

休假?是不是最近對你太好了,登鼻子上臉了?

呵呵,那你的假期我也不會給你補上的。

晨曦,有時候我總會覺得我做了一個錯誤的決定。

你......你願意和我在一起嗎?試一試......也好......

既然你沒有女朋友,那陪我吃個飯可以吧?

......

我在滿是消毒水味道的房間醒過來,這裏毫無生氣,只有滴滴的儀器聲音。

我忽然不希望醒過來,我不希望我又要面對那些我抵擋不了的苦難。

蘇傾瀾她醒過來了嗎?如果她沒醒過來我該怎麽辦?

悲傷像是千萬把利刃齊刷刷的刺在我身上,你沒經歷過的,你永遠無法理解那種猶如一把大手伸進你的身體,生生的撕裂開,從你的身體裏分離出來一些東西一樣。

“晨曦,你醒了?”

熟悉的聲音。

溫爾雅為什麽會在這裏?

“你怎麽在這兒?”

“我打你的電話,伯母說你昏倒了。”

我還在這個世界上,我怎麽還活著。

我猛的坐了起來,嚇了她一大跳,我很著急的抓著她的肩膀,“蘇傾瀾呢?她怎麽樣?”

“她......”

“她怎麽了?”

“她醒不過來了。”

“醒......不過來了?是......什麽意思?”

病房的門被輕輕的推開,我一見到門外的女人便知道了是怎麽回事。

那一定是蘇蓓,蘇傾瀾和她真的很像,怪不得老頭子一眼就能認出來。看見她我似乎就能看見蘇傾瀾二十幾年以後的樣子了。

這可真是一對美好的母女。

“姑娘,介意我和她說句話嗎?”話是對溫爾雅說的,溫爾雅看了我一眼,搖搖頭,站起身走出去把門關上。

她坐在了我床邊。

“伯母......”

“你是瀾生的女兒?”

我點點頭。

“季晨曦?”

我又點點頭。

她忽然嘆了口氣,伸手親昵的摸了摸我的頭發,然後看著我,可是那目光裏並沒有責怪,“我是不是真的造孽太多?我的女兒才會愛上她的親妹妹?”

愛上她的親妹妹?

“你......你願意和我在一起嗎?試一試......也好......”

她說的都是真的......

原來最傻的那個人是我。

作者有話要說:

☆、二十五章

她一直被愛情拋棄,當終於有天遇到了真正的愛情,她卻不能好好地看清他。 為什麽世間的愛情總是要經過如此多的磨難?

——【新橋戀人】

蘇傾瀾走了,無聲無息的從我生命裏消失了,我拼命的給自己制造出一種幻覺,就是這個人從來不存在,可是我沒有辦法將她從我腦海裏抹去。很奇怪的,她走了以後,我的腦子裏剩下的只是她淡淡的笑,至於她曾經罵了我多少次,罵了我什麽,我通通都不記得了。

安惜顏至始至終沒有聯系過我,我知道有些人早晚都要從生命裏抹去,就像是離開的蘇傾瀾,可是我仍舊自私的希望時間可以長一些,讓我再多一些她的音容笑貌。

杜伊凡和她的小女朋友又分手了,在她臉上我看不到有一丁點的傷感,也對,或許這種事情她早就習慣了,就像是習慣了熬夜一樣,熬夜你會感覺有些累,但是你會傷感嗎?不會吧。

公司很快又來了新的部長,大老板已經沒有了之前的勁頭,匆匆介紹了幾句就完事了,所有人都明顯沒有了上次的熱情,或許對於換上司這件事,我們也習慣了。

所以說習慣是一件可怕的事情,它會消極你的情緒,磨滅你的活力,奪取你的熱情,讓你變成一個波瀾不驚的人,這並不是一件好事。

就像我一樣,崔熙緲和梁科還在興奮的討論蘇傾瀾離職的這件事,蔣小萊默默的給我沖好了咖啡,崔熙緲並不知道,現在的我,非常想把咖啡潑到她腦袋上去。

“組長你臉色很不好。”

“我沒事。”我安慰的拍拍蔣小萊的肩膀,可是我實在沒辦法給她露出個笑臉,就是讓我裝我都裝不出來。

“是蘇部長走了你心情不好吧?”

我驚訝的看著蔣小萊,她的眼底帶著幾分篤定,或許能夠看出我心情不好是因為蘇傾瀾的,整個公司也就只有她了吧。

“組長,其實你一點也不討厭蘇部長。”她說完這句話,轉身回到了座位上,我看著她,順著她的方向正好看到一臉憤怒的霍嘉棟。

我們的人生一直都在畫圈,曾經有人做過一個很有意思的調查,你想要找到一個陌生人,從你的朋友開始聯系,只要七個人就可以找到那個陌生人。

所以說朋友對於我們一向很重要,因為我們如果苦心的去尋找一個陌生人,那個人八成是我們心裏的愛人。

“小萊,你為什麽不喜歡霍嘉棟?”

“組長,你為什麽不喜歡加奶精?”

這個丫頭義正言辭的看著我,絲毫沒有惱怒的跡象,可是我卻突然明白了,喜歡和不喜歡都一樣,沒有理由。

我看著桌子上的文件,突然覺得很累,而且每次看見蘇傾瀾之前的辦公室我都感覺到逃脫不掉的窒息感。

我喜歡她嗎?我真的喜歡她嗎?好感和喜歡到底差了多少,到現在我也不知道我是不是喜歡她,現在她不在,這個答案我或許這輩子都找不到了。

我們這一生總是會辜負很多人,然後很快的被時光的洪流拖出去很遠很遠,有時候想說一句對不起都來不及。

杜伊凡突然約我喝茶。我十分無語的看著暗下去的手機屏幕,這家夥什麽時候從歐美範回歸中國風了?

我按照她給的地址到了一個古色古香的茶樓,進門以後就聞到了相當清新的茶葉味道,杜伊凡坐在靠窗的位置上朝我招手。

“你這是什麽情況?什麽時候轉型了?”

杜伊凡抿嘴笑了兩下,“秘密。”

“你們的點心。”

突然有一個女人端著兩屜小籠包走過來,我發現她很漂亮,古色古香的那種美感和這個茶樓很相稱,嘴角帶著柔軟的笑容,溫柔的像是能擠出一汪水來。

“謝謝。”杜伊凡看著那個女人笑得如沐春風。

我的心跟著那笑容顫了一下。

那種笑容,我已經多少年沒見過了?

這不是我心血來潮的感覺,我不需要問她就可以確定了,在這些年以後的今天,我敢打賭,杜伊凡遇見了一個可以讓她奮不顧身的人。

那女人笑了一下又去招呼別的客人,杜伊凡坐正了身子看著我,沒有說話,可是那目光裏分明已經了然。

她在等我開口問。

這麽多年的相處,我們之間的默契早就無人可敵。

“多久了?”

“果真瞞不住你。”杜伊凡舉起茶杯抿了一口,“半個月。”

“你還好意思說我搞砸安惜顏的婚禮三天都沒告訴你?你挺了半個月才跟我說啊!”

“我這和你那能一樣嗎?我這是好事,你那是造孽。”

“是麽?”我一挑眉,捏了一個小籠包塞進嘴裏,包子很精致,味道更是沒話說,“她幾個月了?”

杜伊凡手一哆嗦,杯子差點沒掉下來,我心裏突然不知道有種什麽感覺,總之,有一點難過。

“三個月。”她把頭低下去,有點失落。

“已婚?”

這次她幹脆連話都不說了,只是輕輕的點點頭。

愛上了一個有家庭的女人,比愛上一個要結婚的女人更慘。

我說我和杜伊凡怎麽就不能有一點一帆風順的愛情故事呢?喜歡她的她不喜歡,她喜歡的人家結婚了,竟然還有孩子了。

“她是我見過最不一樣的女人。”

“怎麽認識的?”

“半個月之前我去商場,看見她被小偷偷包,我追了那小偷四條街,後來我們就認識了。”

我又忘了說,杜伊凡在大學是跑馬拉松的,區區四條街對她來說只是活動活動筋骨,怪只怪那小偷命不好了。

“然後呢?”

“然後她叫我來她店裏喝茶,後來......”

“後來你就愛上她了?”

“不,是一開始就愛上她了,不然我也不會去幫她抓小偷,可是當時我並不知道她結婚。”

我看著她有些躲閃的目光嘆了口氣。

“你覺得不和我說實話對你來說有什麽好處嗎?”

作者有話要說:

☆、二十六章

一直以為我跟他不一樣,原來寂寞的時候,所有的人都一樣。

——【春光乍洩】

“你那種觀察力能不知道她已經結婚了?光是她給我上包子的那幾秒鐘我就已經看到她手上的戒指了。”

“晨曦......”

“你自己能想明白的,我不多說,不管什麽決定,我都支持你。”

我們都不是小孩子了,不需要別人告訴我們應該做什麽不應該做什麽,我們需要的,只是一個人無條件的支持。

她點點頭,喝茶時候的表情卻明顯的沈重起來。

蘇梓的出現真的在我意料之外,杜伊凡絕口不提那個小她五歲的女孩,我還連面都沒見過就成了炮灰,我有些擔心。

以往我總是擔心杜伊凡不夠真心傷害了別人,現在卻擔心她真的動了真心。

多麽矛盾。

“伊凡和我提起過你,說如果是你去抓小偷的話那小偷更慘,你是跆拳道黑帶對吧。”蘇梓突然坐了過來,眼角帶著笑意,她不僅好看,而且越看越有味道,這個年齡段的女人一向讓人抗拒不了,就好像蘇傾瀾。

“蘇梓問你話呢,你發什麽呆?”

“啊?”我回過神,有些抱歉的看著蘇梓,“不好意思。”

“沒事的,不過你看上去心思太重了。”

蘇梓不僅漂亮,而且聰明,和她對視的時候總覺得自己的心事她一清二楚。我一直以為杜伊凡的口味是甜美可愛型的,沒想到她和我口味不分上下。

都挺重的。

我還有機會去鬧別人的婚禮,她要是真的想走這條路,就得做好替別人養孩子的準備了。

於是很久很久以後我才猛然醒悟,我們選擇什麽人,做什麽事,以及過程中產生了什麽樣的悲劇,通通都是我們自己的錯。

我們只能期盼著前方的美好場景,卻看不到隱藏著的深淵,那些我們預料不到的災難,遲早會讓我們陷進無窮無盡黑暗的旋窩。

“你們好好聊,我去忙了。”

我點點頭,杜伊凡則是一臉不舍的看著蘇梓離開,在我印象中,杜伊凡可不是一個想法會表現在臉上的人,可我心底那份不安真的時刻折磨著我,我陰暗的希望蘇梓永遠也不要搭理杜伊凡。

“我叫你來還有別的事情。”

我看著杜伊凡,她又恢覆了以往那份淡定從容。

“什麽事?”

“蘇傾瀾的事。”

“她怎麽了?”我一下子來了精神。

“小雅告訴我她剛剛想起來,蘇傾瀾和她是校友。”

“什麽?!”

“小雅去上學的時候蘇傾瀾已經畢業了,作為學院的優秀畢業生被請回學校參加校慶,小雅見過她,那麽有氣質的女人,小雅見了一面就記住了,她告訴我一開始就覺得蘇傾瀾這個名字耳熟,可是沒想起來,直到後來見到了蘇傾瀾,才想起來。”杜伊凡端起杯子喝茶,我等著她接下來的話。

“小雅告訴我,她有朋友可以知道蘇傾瀾的住處。”

這才是杜伊凡想告訴我的話。

可是我卻沒了勇氣。

我去找她又能怎麽樣,就連我一句簡單的對不起她也聽不見,說實話我真的很想看見她,可是在這個時候,我內心的糾結杜伊凡體會不了,最終我只是搖了搖頭。

“晨曦,小雅對你的這份心,我都要看不下去了。”

我擡頭看著杜伊凡,她的目光裏並沒有責怪,而是安靜的可怕。

“伊凡,如果是你,你會和一個對你好的人在一起嗎?”

接下來,便是我和杜伊凡一起陷入了無邊的沈寂。

接下來的生活變得異常的規律,我拼命的消耗自己的體力,希望身心疲憊到可以麻痹自己不去想蘇傾瀾,她最後躺在地上的場景成為了我無數個夜晚從夢中驚醒的片段,好多個夜晚我只能無助的在窗戶邊一根接一根的抽煙,時間久了,反倒是安惜顏漸漸的被我遺忘,似乎她結婚不結婚,我已經沒了精力去管。

如果不是一個電話,我都要忘了安惜顏正在重新籌備婚禮。

“我記得我還欠你一頓飯呢。”

辛墨打量著車裏的擺設,“這車的風格還真的和你不太一樣哦。”

“這不是我的車,是我朋友的。”

“我說嘛。”辛墨放下香水瓶,“這樣不會很麻煩你吧。”

“順便的事情,反正我今天休息,你說要去接的人,是你朋友?”

“是安總的朋友。”

我握著方向盤的手猛地哆嗦了一下,辛墨並沒有註意到我的異樣,繼續自顧自的說著。

“因為安總在忙著談案子所以拜托我去接一下,其實我今天有約會的,可是上司的請求怎麽好意思拒絕呢,可是我又沒有車,去機場接人太麻煩了,那邊又不好打車,想來想去就想到你了,不會給你添麻煩吧?”

“沒事。”我裝作不經意的問她,“你們安總沒和你說接的是個什麽朋友嗎?”

“沒說,就告訴我是個女的,讓我給她打電話。”辛墨看著我,“對了,你和安總那麽好她怎麽沒讓你去接?”

安惜顏最好的兩個朋友,一個是我,一個是杜伊凡,我在心底苦笑,貌似我和杜伊凡無論是誰都不會在安惜顏的候選名單裏吧。

我沒回答,辛墨也沒再發問,到了機場,辛墨聯系那個女人,我在車子旁邊抽煙,忽然有一個清亮的聲音在我耳邊響起。

“可以借我一下打火機嗎?”

我扭頭看過去,有一瞬間的楞神。

眼前這個女人皮膚白皙,目光明亮,五官精致,身材修長,長靴長褲,風衣懶散的敞著懷,卻帶著異常獨特的氣質,淡妝,性感的嘴唇塗著淡淡的唇彩,看著我正微微的笑著。

“餵,楞神呢嗎?”

“不好意思。”我回過神把打火機給她,暗自笑自己。

“呵呵。”她淡淡的笑著,點了一根煙把打火機還給我,“謝謝。”

這時候她的電話響起來。

“餵......嗯,是我......我在機場外面......一臺白色的雷克薩斯旁邊,看到了嗎?”

我看著杜伊凡的雷克薩斯,正楞神,突然看見辛墨氣喘籲籲的跑了過來。

“晨曦,原來你和安總的朋友認識啊!”

作者有話要說:

☆、二十七章

我會去找你,向我朋友借車。

——【馬蒂】

我疑惑的看著面前的美女,她倒是不慌不忙的笑著看我,“安惜顏可只和我說了一個人來接我。”

“我幫她忙。”我趕忙解釋,忽然覺得事情不妙,如果這美女回去和安惜顏說接人的還有我......奇怪,接人的有我又怎麽了,我什麽時候變得這麽婆婆媽媽了?

我幫著美女把行李箱擡上車,美女突然把手放在了我的肩膀上面。

“季晨曦,我可是知道你的。”

我有些不知所措的看著她,狀況一個接一個,我腦子開始亂成一片。

“別那麽緊張,我看過你和惜顏的照片。”

我不搭茬,辛墨坐在了後排的位置,美女很自然的坐到了副駕駛,我沒吱聲,上車專心的開我的車,一直把她們倆送到安惜顏的公司。

“季晨曦,你不上去嗎?”

“不了,我還有事。”

美女笑了一下,“你電話號碼告訴我一下。”

“不。”我幾乎是脫口而出,美女的表情倒是很鎮定,“你不告訴我我可就問惜顏要了。”

這個祖宗,我有些惱怒的拿過了她的電話在上面輸入我的號碼,當時的我絲毫沒反應到後面可能發生的事情,也想不到,這一個無聊的舉動會讓我和安惜顏徹底分散在兩個不同的世界。

“季晨曦,我叫林洛夏,你可好好記住啊。”

“嗯。”我心不在焉的答應著,只想著這個鬧騰的女人趕緊走,剛見面時的那種驚艷感到現在一掃而空,我只覺得這個女人真的太麻煩了。

回到家杜伊凡正穿著圍裙,不用想,肯定是溫爾雅又過來了,這家夥對我可沒有這麽勤奮的時候。

奇怪的是,溫爾雅坐在沙發上面,臉色非常不好。

“怎麽了?”

溫爾雅擡頭看著我。

“安惜顏要結婚了。”

就算我現在已經將這件事情拋到了腦後,提起的時候仍然控制不住的心痛,我看著溫爾雅,試圖露出一個釋懷的笑容,可是我就是做不到,看著她的表情就知道,我臉上的表情一定比哭還難看。

“什麽時候?”

“下個星期。”

“餵。”杜伊凡過來拍我的肩膀,“我和小雅都收到請柬了,你明白什麽意思吧?”

連溫爾雅都能收到請柬,卻沒有我的,我當然知道什麽意思。

“沒事了,吃飯吧。”我想緩和一下尷尬的氣氛,結果只有我一個人這麽想,杜伊凡和溫爾雅兩個人面色凝重的對視,絲毫不理會我,好像這件事和我壓根沒什麽關系。

“有什麽就說出來行嗎?”溫爾雅調轉目光看著我,你裝什麽淡定啊?

我實在不知道該說點什麽,因為溫爾雅不是那種胸大無腦的女孩,此刻我無論說什麽都像是自我安慰。

“算了算了。”杜伊凡終於忍不住幫我找臺階,“好了先吃飯吧,我燉了條魚,特別棒,來嘗嘗。”

這樣一頓飯的過程可想而知,就好像三個啞巴在吃飯,誰也不說話。

吃過飯之後你們也能想到,溫爾雅又不會走了,我洗完澡看見溫爾雅正坐在床上接電話,電話那邊是一個男人的聲音,溫爾雅看見我進來可以壓低了聲音。

“好了我說就這樣......你能不能不要再給我打電話了,我很困擾,你再這樣我就不會像現在這樣心平氣和的和你對話了......我警告你不要再騷擾我......”

溫爾雅掛斷了電話,看上去很生氣,我一邊擦著頭發一邊試探性的問了一句是誰,她馬上疑惑的看著我。

“怎麽?你還會在乎是誰?”

“我隨便問問。”

“一個追我的男的。”

我把毛巾搭在椅子上,“為什麽不在一起?”

溫爾雅起身拿起了那條毛巾把我拽到了床上幫我繼續擦頭發,“頭發濕乎乎的會感冒的。”

“哦。”

“你難道不知道我為什麽不和別人在一起的原因嗎?”

我擡起頭正對上她的眼睛,亮晶晶的,一如五年之前,或者更久以前的那個她,那個安穩恬靜的溫爾雅,我終於見到了熟悉的她,就在這個時候,她好像還是那個喜歡看著星星笑瞇瞇的女孩,好像,好像這五年突然不存在了一樣。

我承認,就在那幾秒鐘裏,我腦海裏充斥的,全都是想要吻她的念頭。

“呵呵呵呵。”

“你傻笑什麽呢?”溫爾雅一個枕頭飛過來,直接砸到我臉上,“睡覺了!”

奇怪的是這個晚上我沒有之前那種不習慣的感覺,就連溫爾雅搭在我腰上的手臂也沒有了之前的不適應,這個夢裏全都是漂亮的風景,沒有安惜顏,也沒有蘇傾瀾。

眼看著安惜顏的婚禮越來越近,剛開始的那種淡定也消失殆盡,我開始變得渾身不自在,更確切的說,我是害怕那一天的來臨,我不知道我是不是真的有決心不去參加她的婚禮,好吧我沒有。

那我去了她的婚禮,我能不能什麽也不做?

這個答案不太確定。

杜伊凡不會丟下我一個人去她的婚禮,或許安惜顏已經預料到了這一點,所以我才會在距離她婚禮還有兩天的時候接到她的電話。

約在一家甜品店裏見面,我最喜歡他家的芒果沙冰,不過我這個人體寒,安惜顏總是不讓我多吃,自從和安惜顏鬧掰以後,這家店我也很久沒來了。

“芒果奶茶,你體寒,少吃涼的。”安惜顏自顧自的幫我點著東西,話一說完我們都沈默了,她捏著單子,咬著嘴唇。

如果我一直都沒有和安惜顏表明態度,是不是我們就都會一直裝傻下去,是不是還是會像以前那樣在一起說說笑笑,打打鬧鬧,可是已經發生了就是發生了,時間不會倒退,生活也不可能重來。

我還是以前的口味,她也是,紫色的藍莓口味。

“你叫我來的意思我明白,我希望能出席你的婚禮,我不會搗亂的。”

安惜顏攪動著杯子的動作停頓了一會兒,又繼續,我們之間除了這句話再沒有別的,就這樣保持著沈默一直到我起身離開,她在甜品店的大玻璃裏面看著我,我在外面看著她,忽然我就笑了,對著她擺了擺手,轉身之前我看到她眼裏的淚光。

可是我們又能說些什麽,又能做些什麽,五年來的時光一幕幕的穿插在我眼前,我的揮手,此刻就好像是我在和那五年的時光說再見,和我愛的姑娘說再見。

作者有話要說:

☆、二十八章

我們要學會珍惜我們生活的每一天,因為,這每一天的開始,都將是我們餘下生命之中的第一天。除非我們即將死去。

——【美國美人】

到最後我還是沒有成功,我還是能記起五年前送走溫爾雅的時候,我篤定的相信我和安惜顏不論經歷了多少事情,周圍有多大的阻礙,也會在一起。

好像我隱隱之中就是覺得我和安惜顏應該在一起,這種自以為是的念頭一直困擾了我五年。

其實仔細想想,我是不是也給安惜顏帶來了許多的麻煩。

我大步流星的在馬路上走著,午後的陽光很溫暖,可是我的眼淚控制不住的流出來,我不顧形象的抽泣,一邊抹去臉上的淚水一邊繼續大步的向前走,我知道在這之後,安惜顏將會成為別人的妻子,站在別人身邊溫婉的笑著,與宋誠一起度過接下來的時光,或許我和安惜顏還會有聯系,還會打電話,還會一起吃飯,但是我不會是她心裏想念的那個人,不會是她擔心的對象。

一輛藍色的跑車在我身邊停住,我看見車上那個戴著大墨鏡沖我笑的女人,一時突然想不起她的名字。

“林洛夏。”她從車上下來,穿著灰色的毛衣,裏面露出白襯衫的領子,黑色的長褲將她的長腿顯的更加修長,她摘下墨跡露出一口整齊潔白的牙齒,“季晨曦,你果真忘了我的名字。”

“嗯,抱歉。”

“你怎麽了?”她看出來我的異常,我卻不想多說,要走的時候被她拉住,不依不饒的非要問個緣由。

“陪我喝酒吧。”

她驚訝了一下,不過還是點點頭,我跟著她上了車,我以為這就是結束了,但是我不知道安惜顏在離我不遠的地方站了好久。

林洛夏帶我去了一家酒吧,看樣子她和酒吧的老板很熟悉,老板把我們安排在很靠裏面的位置,酒保馬上端來了兩個超大的果盤和一堆啤酒。

“換洋酒吧,啤酒喝不醉。”

“你今天是怎麽了?”林洛夏嘴上嘀咕著,卻還是叫酒保給我換了芝華士,我倒了一杯一口幹掉,辛辣的感覺從嗓子眼一下子沖到頭頂。

“餵餵餵!”林洛夏拿了一塊西瓜塞到我嘴裏,“失戀了也不用這麽玩命吧,你慢點喝又沒人和你搶。”

“你別管!”我又倒了一杯,我也不知道我為什麽對著她大喊大叫的,她跟我非親非故,還帶我來喝酒,我照理不應該吼她,可是由於心情的緣故我就是沒辦法平心靜氣的和她說話,她也好脾氣的不跟我計較。

“呦,這不是林小姐麽?”

我看見一個長相極其猥瑣的男人站在我旁邊,林洛夏的表情開始有些不對勁了。

“趙明軒,真是陰魂不散啊,走哪都能看見你。”

“林小姐,你可真是貴人多忘事,我們倆之間,好像有些賬還沒清呢吧。”

“你想怎麽樣?”林洛夏一個激靈站了起來,“我打你了怎麽的,你耍流氓還耍出理來了?!”

“你個臭丫頭!別給臉不要臉!”男人一招手,身邊馬上多了好幾個男人,這麽多人一下子圍在我旁邊,我覺得腦袋更暈了。

“你想幹什麽?!”林洛夏環顧了一下四周,男人陰線的笑了起來。

“你找鄭奇嗎,他剛剛出去了。”男人一下子捏住了林洛夏的手腕,“我告訴你,現在跟我走,不然別怪我不客氣。”

我站起身揉了揉腦袋,一拳用了十分的力氣打在了男人的臉上,緊跟著一腳把他踹了出去。

太久沒打架,動作都跟不上趟了,那幾個男人一見到我出手,一窩蜂的沖了上來,我敲碎了一個酒瓶子,惡狠狠的看著他們幾個,“誰想腦袋先開瓢就過來!”

我看出來這幾個男人雖然表情兇狠,但是穿著很講究,應該是生意人,用社會上那一套他們未必會往上沖,我點了根煙,盡量裝的像是社會小混混,嘻嘻哈哈的看著他們幾個,“還不趕緊把你們老大拉起來?”

趁著幾個男人去拉那個男人的時候,我拽著林洛夏就往外跑,我手心已經冒了一層冷汗了,她竟然在後面笑出聲了。

“季晨曦,哈哈哈哈,我真沒看出來,你可真能裝啊!”

還不是你給我惹得麻煩,我扭頭氣沖沖的看著她,正要破口大罵,卻看見她笑瞇瞇的跟我擺了擺手,手裏拎著一瓶酒。

不知道為什麽,我的火氣一下就都沒了,也跟著她傻笑起來。

“你準備拉著我到什麽時候?”

我這才發現我始終都握著她的手,趕緊松開,她笑著把酒塞到我懷裏,“喝吧喝吧你這個酒鬼,看見酒就不生氣了。”

我真是好奇她在我和別人打架的時候她還有心思拿瓶酒跟著我跑。

我看著手裏那瓶酒,一仰頭直接喝了半瓶下去,然後看著司徒夏。

一個林洛夏,兩個林洛夏,三個林洛夏,好多個林洛夏。

“你別在我眼前晃悠,我暈。”

“我沒晃悠,是你自己在晃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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