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章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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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我漸漸覺得這個城市很冰冷的時候,遇見了你。

——【東京仙履奇緣】

“你說你圖什麽呢?”我和杜伊凡坐在沙發上一人端著一碗泡面,吃的滿頭大汗。

“自己過夠了。”杜伊凡在碗裏挑撿老太太上次給我帶來的醬菜,“每天回到家感受那裏面空蕩蕩的冷風就覺得自己的生活一片慘淡。”

“說的好像鬼屋一樣。”

“我倒寧願是個鬼屋,這樣我晚上起夜上廁所的時候還能和某個漂浮的美女聊上幾句。”

“咦......”我鄙視的歪著嘴巴,“你的品味真是喪心病狂啊!”

似乎畢業了以後我和杜伊凡就少了很多這樣促膝長談的機會,現在看來,她搬過來,何嘗不是讓我也少一些寂寞。

“安惜顏要回來了,聽說出差談的很順利。”

可能安惜顏到現在也不知道身邊被我和杜伊凡安插了一個舉足輕重的眼線,那就是她的秘書Amy,杜伊凡偶然一次在夜店獵到的艷遇。

倆人在酒店度過一夜春宵便分道揚鑣,可是之後有一次我和她去公司找安惜顏吃飯,結果發現Amy竟然是安惜顏的首席大秘。杜伊凡憑借她那超級強悍的社交能力迅速把Amy拿下,成了我們之中安排在安惜顏身邊的間諜,但凡是安惜顏和誰吃飯和誰約會,幾點上班幾點回家,我只要想知道就能知道。

搞得剛開始的時候安惜顏老是懷疑我在她辦公室偷偷安了攝像頭。

“嗯。”我不知道我得到了第一手消息以後可以做什麽,我也想過去她家找她,可是我去了能說什麽?能做什麽?她那麽討厭我,應該不想我出現在她面前吧。

“我覺得我們倆在一定程度上非常的有默契。”

“什麽?”

杜伊凡從茶幾旁邊的箱子拿出一個相框,上面是我們三個人的合影,安惜顏站在中間,我和杜伊凡站在兩邊,笑容都是一樣的沒心沒肺。

我捏著那相框也被那上面的笑容感染了,情不自禁的咧開嘴。

她說的對,在某些事情上我們確實非常有默契,我床頭上擺著的,也正是這張照片。

房子裏突然多出一個人是有點不習慣的,導致早上我迷迷糊糊的起床進衛生間洗漱,牙刷塞進嘴裏才發現不對勁。從鏡子裏看見杜伊凡坐在馬桶上,手上拿著當天的報紙,一臉慘白的看著我。

“季晨曦你個不要臉的!”

我急忙把衛生間的門關上,要是因為我把杜伊凡搞便秘了罪過可就大了。

過一會杜伊凡出來了,白了我一眼,我嘻嘻的笑著和她進行交接班。

我沒有吃早餐的習慣,偶爾會在公司樓下買一袋奶黃包配一杯奶茶,所以我擦著頭發從衛生間出來,看見桌子上的牛奶和雞蛋,實實在在被感動了一把。可是我還是不要臉的幻想著,如果這是安惜顏做的該有多好。

安惜顏不太會做飯,所以她來我家一直都是我做給她吃。她喜歡意大利面,我便上網學了好幾種,一一做給她吃。配上她喜歡的炸雞翅和土豆泥。

她總是誇我做東西好吃,以後誰給我當女朋友一定幸福死。可是她不知道,我會做的,只有她喜歡的那幾樣,她喜歡什麽我就去學什麽,學好了就做給她吃,我也幻想過以後我做東西的時候後面會有人輕輕的抱著我,可是後面那個人,除了她,我沒想過還會有別人。

胸腔裏有什麽即將噴礴而出,我的視線開始逐漸的模糊,以至於杜伊凡慌了神。

“晨曦,我就是煎了個蛋,你不至於吧!”

我卻突然抱住杜伊凡,嚎啕大哭,眼淚鼻涕全都甩在她那件價格不菲的襯衫上。

“我扛不了了,我真扛不住了。”

我無法不去想她,那麽漫長的記憶每一分每一秒都在折磨著我,我明白,不是當你全身心的投入到一段感情中就會得到那個人的青睞,就算到了故事的最後,我和安惜顏依舊形同陌路,那也是太正常不過的事情。可是那些淺顯易懂的道理一點也說服不了我,我的心得不到回應,便像是被關在一條空蕩蕩的長走廊裏,拼盡全力也看不到一星半點的希望。

到底是錯在哪裏了?

我知道我沒權利要求什麽,她是大公司的總經理,我是小員工。她開著近百萬的車子,我上班擠地鐵。她住著百平米的高級小區,我租了一個視野不錯的房子還興奮半宿。

比不了,根本比不了。

但是我愛她。

我忘不了第一次見到她時,她身上那抹讓我視線瞬間清晰的陽光,在那個陰沈的雨天,使我的心房一室明朗。

杜伊凡抿著嘴不知道在想什麽,但是一定與我有關,她可能在想該說點什麽才能讓我好受一些。大清早的我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麽了,用手抹了一把臉沖她擺擺手進了衛生間。收拾好了心情,我著裝整齊去上班。

到了公司以後我和其餘的同事站在門口準備迎接新任總監。沒過一會兒,幾個男人簇擁著新部長進來,旁邊還有總經理,清一色的黑西服裏面,她的天藍色套裝特別的顯眼。

一米六七左右的個頭,窈窕細致的身材,頭發挽成一個發髻,瓜子臉大眼睛,帶著典雅的淡妝,紅潤的嘴唇微微上揚,目光掃過眾人,也許是我多心了,為什麽感覺她的目光掃到我這個角落以後,她嘴角的弧度似乎加深了。

總經理站在我們前面掃了一眼,“這是你們的新任部長,蘇傾瀾。十分鐘以後,各部門的部長來會議室開會。”

她進了辦公室以後,我周圍的男同事興奮的就像打了雞血一樣。

“咱這部長也太讓人把持不住了吧!”

“看看那身材,真絕了。”

“組長,我怎麽覺得部長看你的眼神有點特別呢?”

作者有話要說:

☆、十一章

有可能,他愛你,你卻愛上另一個他,而你的他又愛上他的她,而他的她又只愛愛你的他……就這樣,每個人的心裏都住著人,但那個人卻不見得是手裏牽著的他。

——【東邪西毒】

我回頭看著湊到我肩膀上的崔熙緲皺了下眉,“好了好了去工作了。”

崔熙緲說的沒錯,她看我的目光,想讓我不多想都不成。那是源自一個T的敏銳第六感。

十分鐘以後那幾個部門的部長都進了會議室,一個小時以後個個就像霜打的茄子一樣垂頭喪氣的走了出來,只有蘇傾瀾的眼底精光四射。

前部長說的沒錯,她這個新部長,應該不是個小角色。

“各組組長五分鐘以後到我辦公室開會。”蘇傾瀾在前面敲了一下隔板,敲的正好是我的隔板。

蘇傾瀾不滿意之前的助理,喝杯茶的功夫就把那男的調走了,過了一會兒就讓人事調了一個新助理過來。小姑娘臉色蒼白,肌肉緊繃,一臉無措的看著我們這個方向。後來我才知道,蘇傾瀾人還未到就已經紅遍了人事部,她是大老板從別的公司高薪挖過來的,在市場部也幹不長,早晚要升上去做經理的。她在之前那家公司就出了名的難伺候,所有可能成為她助理的人都暗自給自己捏了一把汗,都怕栽到她手裏。

我拿著本子跟著別組的組長一起進了會議室,霍嘉棟走在我旁邊極其鄙視的白了我一眼。

“呵呵,還以為周燁那個黑白不分的能護著你呢?”

周燁是前部長的大名,我盯著他的背影,一股子不屑。

部長連他吃回扣的事兒都沒追究。

他算個什麽東西,八輩子餵不熟的狼崽子。

“各位,很高興接下來的時間能和大家一起共事。”蘇傾瀾坐在會議室長桌的最頂端,臉色帶著公式化的笑容,“我們是一個團隊,我希望接下來的工作,大家能拿出十二分的精力對待。現在各位組長對各自己小組手頭上的業務做一個五分鐘左右的概括,一組先來。”

一組組長顯然傻了眼,他的思維一向是嚴謹但不夠敏捷,站起身嗑嗑巴巴半天好賴是說完了,因為有他打頭陣,我的工作就好說多了,後面的由於時間充沛也是一個比一個說的好。

蘇傾瀾修長的手指捏著碳素筆不時的在桌面上敲打,實際上她這種舉動最容易讓人緊張。

“記得把各組的案子整理好盡快交給我,好了,季晨曦留一下,其餘的散會。”

我徹底傻了眼,而且明顯聽到霍嘉棟路過我身邊的時候傳來了一聲哧笑。

最後一個組長帶上了門,偌大的會議室只剩下我和蘇傾瀾,會議室的門窗關的嚴嚴實實的,我卻莫名的感受到了一股冷風。

“你好像很緊張。”蘇傾瀾蔥白的手指從桌子上的紙抽裏抽了一張面紙給我,“你額頭都是汗。”

我顫顫巍巍的接過來,這才發現腦門冰涼,全是冷汗。

“你多大了?”

我心一驚,這是要幹什麽?她的辦公室沒有我的資料嗎?用得著這麽費勁的只問一下我的年齡?

可是我不能這麽說。

“25。”

“我看你面相就不大,果真這麽年輕。”她依舊敲打著手裏的碳素筆,視線始終落在我的指尖上面。

“你個子很高啊,以前打球的?”

這部長思維跳躍的未免太快了,我尷尬的捏著面紙,仿佛都快要把裏面的汗水擠出來了。

“是,上學的時候是打羽毛球的。。”

“怪不得,那怎麽沒繼續打?”

我發誓我想拍桌子了。

“打不出成績,所以還是幹個穩穩當當的工作保險一些。”

“父母身體還好?”

“部長你到底想問什麽?”我想如果她真的對我有某種打算,我還是趁早把那種念想掐死在萌芽狀態。

她看著我停頓了一會兒,忽然笑了,但是那笑容極其的刺眼。

“季晨曦,你以為你是個什麽東西?”

她說的話讓我準備好的說辭全都堵在胸口,憤懣的氣息差點沒憋死我,我用了半分鐘才穩定了自己的氣息。

我沒聽錯吧?她說我是個什麽東西?我哪裏惹到她了嗎?

我迅速在腦海裏過了一遍,我實在想不出在哪年哪天哪個街口我得罪過這位大神。

她嘴角帶著輕蔑的笑意,氣定神閑的看著我,就像是坐在我對面喝咖啡的安惜顏。不同的是,她沒有咖啡,我不用擔心被潑。

“部長,雖然你是我上司,但是請你尊重我。”

“哦?”她像是聽到了特別好笑的笑話一樣,“想要我尊重你?那你就拿出點本事讓我看看好了。”

“部長。”我拍著桌子站了起來,直立的身體在她臉上留下一片陰影,“我不知道你為什麽針對我,但是我不會任憑你沒有根據的羞辱我,辭職書明天我會交給你。”

我轉身瀟灑的出了會議室,瀟灑之餘帶點小惆悵,我最近的生活真是糟糕透頂,現在就業形勢不好我很可能因為我這一個沖動的決定耽誤了以後大把大把的時間,但是我真的需要好好休息一段時間。

“組長......”蔣小萊叫我的聲音裏滿是不忍,崔熙緲和梁科站起來直勾勾的盯著我,我無奈的笑了笑,拎著提包出門下電梯。

出了門我傻眼了,外面冷風嗖嗖,一片陰霾,瓢潑大雨劈裏啪啦的砸在地面上,都快冒煙了。雨水懶亂七八糟的被風吹過來,我趕緊退回到公司裏面,翻開包,沒有雨傘。看看路上,只有公交站牌孤零零的聳立著,如果我現在沖到馬路對面就能趕上公交車剛好進站,時機把握得當的話,我裏面的襯衫或許不會濕。

我真的非常想大聲罵一句,fuck!

忽然一抹銀白色映入眼簾,我的心臟瞬時緊縮了。

那輛大眾緩緩而來,在我面前停住,門開了,一把藍色的雨傘撐開,裏面的人擡起頭,熟悉的眉眼間夾雜著陌生的氣息,性感的嘴唇上下貼合,聲音不似以往的溫婉,多了一些篤定。

“晨曦,別來無恙。”

溫爾雅開著和安惜顏一樣的車子,一樣的顏色。我的心跳頓時松懈了一半,卻無端增加了幾倍的緊張。

“我本來還想上去找你,沒想到你就下來了。”溫爾雅朝我走過來,慢慢收了雨傘,“怎麽?不用上班嗎?”

“我辭職了。”

“那太好了。”

她調皮的笑著,我搞不懂情況了。她現在這麽恨我麽?我工作沒了她說太好了?

“這樣你就沒理由推脫和我吃頓飯的請求了吧!”她微笑著撐開了傘,舉過我的頭頂。我木訥的跟著她走,坐進副駕駛。

作者有話要說:

☆、十二章

我覺得生命是一份禮物,我不想浪費它,你不會知道下一手牌會是什麽,要學會接受生活。

——【雙雄】

車子裏的擺設簡單明了,沒有她喜歡的豬兔子,也沒有她喜歡的粉色。車子裏放著我聽不懂的英文唱片,她身上的香水也不再是果香味的。

她真的變了,變得和她的長相越來越相符,再也不是那個外表成熟內心單純的溫爾雅。我低著頭聽著我無法領會的歌曲,在這個狹小的空間裏,我被那種猝不及防的愧疚和傷感擊得潰不成軍。

“你心情不好?”

“沒,只是最近有點不順利。”

“和她還好嗎?”

她的視線已經註視前方,我為這一個簡單的問題慌了手腳,我的思路被扔進一個黑洞,我扶著門把手,心慌不已。

她問的是安惜顏,我沒有辦法回答。我答應她,五年以後如果沒有和安惜顏在一起,我會和她在一起。

可是我做不到,我什麽都沒有得到,卻還是要傷害別人。

“別那麽緊張,我又不是來逼婚的。”她轉動方向盤,車子在一家川菜店前熄火。

我無法不愧疚,如果她能接受的話,我寧可狠狠扇自己幾個耳光,只要她能稍稍的好受一些。

分隔五年,她依舊遵循我的口味。

我對她的虧欠,早晚會有一個人替她十倍百倍的討回來。那個人就是安惜顏。

我做了負心人,所以我得不到真愛。

這就是背叛的下場,讓我永遠徘徊在愧疚和失去之間。

溫爾雅重新撐開雨傘,她的身高替我撐傘有些費力,路面很滑,她差一點跌倒。我接過她的傘,攬著她走進飯店。

“我等這一刻等了五年了,你重新抱我的這一刻。”

她輕聲輕語的一句話,我收雨傘的雙手猛的抖了一下。

她看著菜單,熟撚的念出我喜歡的菜色,我捧著一杯服務生事先倒好的茶,感受從玻璃上傳來的一絲溫暖。店裏很暖,我的心卻像是被丟進了冰窖一樣寒意徹骨。

看著對面那個美麗優雅的女人,我一遍一遍的反覆詢問,為什麽我沒有和她在一起?

為什麽我沒有和她在一起?

為什麽我不要觸手可及的溫暖,轉而去追求那不確定的懷抱?

很多問題本身,就是沒有答案的。

就好像五年之前,我漫不經心的答應她開出的條件,我的態度本身就不認真的。或者我一開始就覺得,五年的時間,足夠我站到安惜顏身邊。

可是五年轉瞬即逝,我依然孑然一身,安惜顏在我觸摸不到的地方,準備著她下一次的婚禮,溫爾雅坐在我對面,點著我喜歡的菜。

一切就好像兜了一大圈又回到起始的位置,但是心境通通不覆以往。

“水煮魚,你最喜歡的。”溫爾雅細心的幫我挑去魚刺,放進我的盤子裏,除了生疏的謝謝,我不知道該對她說什麽。

我是個混蛋,我移情別戀,我破壞別人婚禮。

寧拆十座廟,不毀一莊婚。放在以往法律不健全的時代我一定會橫屍街頭的。

“我聽說安惜顏要結婚了,卻被你鬧場了?”

我的筷子僵在手上。

“這樣多傻,讓她恨你。出錢找別人去做,有的是方法。”

原來我的手段不僅惡劣,還很愚蠢。

也讓我明白,溫爾雅是徹徹底底的顛覆了以前那個純白的像是一張白紙一樣的性格。這都是我造成的,我又無可避免的開始感到愧疚,而且這種愧疚感會一直追隨著我的下半生。

我忽然想起一首很久以前聽過的歌曲。

那時我放開你的手

轉過身只剩了保重

你話都沒說卻哭了很久很久

......

然後我安靜的發現

兩個人已經沒有任何語言

曾經你純真的永遠

讓我不顧一切開始懷念

我並不是因為溫爾雅的單純離開她,但是我現在真的無比的懷念她靠著我肩膀數星星的時候。

我記得那個時候她總喜歡一遍一遍的問我,“晨曦,你鼻子怎麽會這麽挺?”

我回答,“因為我是小木偶,我總說謊。”

“晨曦,你長的真好看。”

“因為我是小唯,我的皮是畫上的。”

“晨曦,你知道為什麽我們要數星星嗎?”

“為什麽?”

“因為星星不會數我們啊!”

“晨曦,你說後羿既然能射太陽,為什麽不把月亮射下來?還非得對著月亮相思。”

“他有夜盲癥。”

“你腦子裏沒有點浪漫的想法嗎?”

“浪漫啊?我肚子餓了。”

“你這個吃貨!”

......

“晨曦?晨曦?”

她叫了我好幾聲我才回過神,盤子裏多了好多東西。

“你發呆的毛病倒是一點沒改。”

我尷尬的笑著,慢慢吃東西。

門口走進一個熟悉的身影,然後我的笑意就僵在了臉上。

安惜顏看見我的時候,明顯也楞了一下。她旁邊的宋誠直接挽著袖子就沖了過來,溫爾雅順著我的目光回頭剛巧看見氣勢洶洶的宋誠,掃了我一眼,站起身擋在了我前面。

“先生,您找誰?”

我怕宋誠一會兒動手刮到溫爾雅,一把拽了過來,宋誠的拳頭也跟著打了過來,安惜顏大聲的阻止他,可是這個時候怎麽還收的回去。我已經做好了給腦袋打繃帶的準備了。

砰!

宋誠倒在地上,掃倒了一套桌子。溫爾雅利落的收腿,手還保持著標準的跆拳道姿勢。

“麻煩你尊重我的朋友。”

我在旁邊驚的下巴都要掉了。

那時候我學跆拳道的時候就讓溫爾雅跟我一起學,我說姑娘家家的學學用來防身多好,可是她說那種運動太暴力了,堅持不學。

那現在這個姿勢標準力道沈穩的女人,是溫爾雅嗎?

安惜顏把宋誠扶起來,宋誠氣的渾身冒煙,起來就還要上,安惜顏拉住他沖著溫爾雅點頭。

“好久不見。”

“是啊。”溫爾雅輕輕的把頭發挽到耳後,“他是你男朋友?”

“是我未婚夫。”

作者有話要說:

☆、十三章

如果我知道怎麽舍棄你,那該有多好。

——【斷臂山】

幾個字響當當的敲進我耳朵裏,我傻傻的看著安惜顏,還是我那麽熟悉的眼睛眉毛,可是她挽著的人不是我。

“哦,恭喜。”溫爾雅親昵的挽住我,笑著對安惜顏說,“我和晨曦還要去別的地方,先走了。”

“好的。”

我從安惜顏身邊走過,宋誠捏著拳頭虎視眈眈的看著我,她側著頭不看我,我不知道她什麽表情。

我今天剛失業,我今天遇見了前女友,我今天碰見心愛的人帶著她的未婚夫。

我今天沒有看黃歷,那上面一定寫著諸事不宜。

是不是我這一輩子都要和安惜顏處於這種如此萬劫不覆的關系裏面?

“換一家店吧,你剛剛都沒怎麽吃。”溫爾雅熟練的轉動方向盤,我這才註意到她的手表帶遮住的皮膚,好像有刺青。

我本想裝作隨意打探一下那刺青的圖案,可是又怕那是什麽不堪回首的人或事引來不必要的尷尬,索性作罷。

我從來都不覺得我在溫爾雅的生活裏會占據很大的部分,空白的這五年,一定有很多形形□□的人將它填滿。

溫爾雅的電話響起來,她拿過電話的時候疑惑的看了我一眼,正當我思索這一眼的用意何在,她聽了電話又把電話遞給我,我更加疑惑的接過來。

“晨曦,你電話怎麽關機了?趕緊回家,叔叔住院了!”

那一天溫爾雅在高速公路上演了真實版奪命狂飆,我坐在副駕駛握著手機的手都在止不住顫抖。外面大雨瓢潑,和我灰暗的心情連成一片。

溫爾雅管杜伊凡要了我的電話,所以杜伊凡才會認為我會和溫爾雅在一起給她打電話。我的電話一開始就死機了而我卻不知道,所以溫爾雅打不通才會來我公司找我。

可是我不知道杜伊凡在給我打電話之前先打給了安惜顏。

我從來沒想過,我的人生會有一天的生活竟然可以糟糕到我連十分之一都承受不了。

我到醫院的時候杜伊凡正站在搶救室外面,她一看見我就沖過來緊緊抓住我,抓得我胳膊生疼。

“晨曦,阿姨剛剛昏倒了,現在在別的病房休息,叔叔現在情況很危險,一會兒手術室出了什麽問題都得你拿主意,所以你必須得挺住。”

我挺不住,要不是溫爾雅在後面拖著我,我早就癱在地上了。

“什麽原因?”

“腦溢血。”

我最後一點力氣也消失殆盡,溫爾雅拼命的把我扶到醫院的長椅上,我雙手交叉放在膝蓋上。她蹲在我面前,手握著我的手。

“晨曦,你必須得挺住。”

“我知道我知道我知道。”

我不停的重覆著,眼淚也不停的落在她的手背上。

她坐到我身邊,把我的頭按在她的肩膀上,她的肩膀很窄,可是卻成了我此刻唯一的依靠。

杜伊凡擡起頭,喊出了安惜顏的名字。

我坐正身子看著樓梯口,安惜顏拎著包朝我走過來,她的臉色不太好,劉海也有點亂。

“剛剛伊凡給我打電話我才知道叔叔出事了,所以趕過來看看。”

“那你陪她一會兒吧,我去看看阿姨。”溫爾雅站起身,順便拽走了杜伊凡。

後來我經常帶安惜顏回家的時候,老太太有時候會問上一句,最近怎麽都不見小雅?於是我就會生出一股子尷尬。那時候安惜顏雖知道我和溫爾雅分手卻不知道原因就是她,還神態自若的幫我解釋說溫爾雅選了學生主席,事情很多。

老太太並沒有奇怪過安惜顏和溫爾雅不一個學校怎麽會知道那麽詳細。

“晨曦,你得挺住。”

三個人和我說了一樣的話,我揉著發澀的眼睛,安惜顏坐到我旁邊緊緊的挨著我,這個場景是我夢寐以求的但是我卻一丁點喜悅也感受不到。

“你聽見我說話嗎?”

“嗯。”我只能機械的回答她的問題,實際上根本沒聽進去。

我感受到冰涼的掌心傳來一點溫熱,她握著我的手,我分明在那眼底看見了憐惜與不舍。

“安惜顏,你為什麽不愛我?”

“我......”

她的這句話被搶救室拉門的聲音打斷了,我直勾勾的盯著大夫,直到他尷尬的咳嗽一聲我才反應過來。

“病人的情況暫時穩定了,但是還要再觀察幾天。”

“我能進去看看嗎?”

“先不要了,病人還在昏迷,你還是先去看看你母親吧。”

“好的,謝謝您。”我緩慢的站起身,突然眼前一黑,耳邊只剩下了安惜顏的喊聲。

等我醒過來的時候已經是淩晨了,外面的天黑漆漆的,溫爾雅坐在凳子上,上身俯在我腿上,怪不得我覺得腿有點麻了。

安惜顏呢?她又走了?

我靜靜的看著溫爾雅,又陷入了那種循環往覆的傷感之中。為什麽安惜顏總在我最需要的時候出現,又在我最無助的時候離開。而溫爾雅,我該怎麽拿捏與她的方式距離。我突然覺得出了和她在一起,無論我做什麽,都是彌補不了的。

五年的時光,如果我不能說話算話,就算我傾其一生也彌補不了。

溫爾雅動一下胳膊,睜開眼睛看著我,“你醒了多久了?”

“我爸媽怎麽樣了?”

“叔叔醒了,阿姨在照顧她,不過這個時候應該都睡了吧!”

“杜伊凡呢?”

“走了。”

“哦,麻煩你了。”

“對了,安惜顏臨走的時候替你接了一個電話,還讓我告訴你,是你老板打來的,安惜顏替你請了三天假。”

“蘇傾瀾?”

“嗯。”

“開什麽玩笑,我都辭職了。”

“我怎麽覺得我聽過這個名字呢?”

“你該不會是在國外認識的吧?”

溫爾雅軟軟的笑著,“也沒準,呵呵。”

“你上來睡吧。”我給她騰了半張床,“擠一點,不過比你那樣睡舒服很多。”

溫爾雅掀開被子躺在我旁邊,我聞見她發絲間的香氣,心臟猛的收緊了一下。

那是我一貫用的薄荷味的洗發水。

作者有話要說:

☆、十四章

心裏有就有,心裏沒有就沒有。

——【周漁的火車】

“你這個頭發的顏色真好看。”她擺弄著我的頭發,我開始分辨不出空氣中的香氣到底源自於誰的頭發了。

我和安惜顏一樣顏色的頭發,溫爾雅一定知道怎麽回事。

安惜顏也一定看見了,但是她已經成熟到不去問我原因了。

我們都不再是小孩子,遇見一個問題就窮追不舍的非要得出一個答案。

溫爾雅的手指輕輕在我臉上跳躍,她睜著大大的眼睛,只有在電光火石的一瞬間,我才能捕捉到她最原始的單純,我想,她是把她的單純深深的塵封了吧,關在心底的某個角落,上鎖。

“我走的時候你還沒有這麽白。”

“你走的時候我也沒有這麽慘。”我苦笑,她也跟著我苦笑。

這是無法磨滅的五年,如果溫爾雅當初沒有走,這五年又會發生什麽,都不得而知。唯一明確的是,已經過去的五年永遠也沒機會改變了。

“在國外生活的習慣嗎?”

“剛開始不習慣,慢慢的也就那麽回事了。”

那天晚上我和溫爾雅聊了好久好久,從她出國只會做泡面,到最後自己可以做出一桌子的菜,招待朋友到家裏開party。從一開始單詞會的不多,到最後還去國外的大企業當中文翻譯。從一開始經常受到學校裏面討厭的男同學騷擾,到最後練到跆拳道黑帶,一腳踢出去輕而易舉就能踢倒一個普通男人。

她成長的速度讓我不可思議。

而我這五年來又做了什麽?

畢業找了個工作,處處看人臉色。五年還沒追到安惜顏,最後無奈的去破壞人家的婚禮。為了離安惜顏近一點選擇留在別的城市,父親生病了我都不能及時趕回來。五年前對別人的承諾,五年之後我都不能兌現。

除了我還活著,我沒有一件事是成功的。

一直到天微微發白,她才不太安穩的睡了過去。我算著時間他們應該醒了,便去隔壁的病房看他們。

老頭子半睜著眼睛,輸著液,老太太在餵他喝湯。

“醒了?”老太太遞給我一個保溫杯,“去,這個給小雅拿去。”

“爸,你好點沒?”

他點點頭,有點費力的對我笑了一下。

“快去給小雅送去,你爸這兒有我呢!”

我抱著保溫杯放到櫃子上,溫爾雅還在睡著,看樣子昨天累壞了。手機響起來,我趕緊接起來。

“晨曦?”

是安惜顏,我頓時手足無措起來。

“我沒事,就是問問你叔叔好些了嗎?”

“好多了,謝謝。”

“別謝,我也沒幫上什麽忙。”她在那邊停頓了一下,“昨天你昏倒以後,你上司打了電話過來,讓你回去上班,我替你請了三天假。”

“嗯,好的,謝謝。”我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床上的溫爾雅,抓著電話到了窗戶邊,“那個......昨天......你最後是要和我說什麽?”

那邊是很長時間的沈默,我秉著呼吸等待著一個答案,我知道,她要說的話,對我一定很重要。

“晨曦,我們......算了吧。”

我握著電話陷入了長久的思維漩渦,我再也聽不到任何的聲音,直到我手指間傳來的刺痛的麻木感,我才發現手機傳來的都是冰冷的嘟嘟聲。

沒有像一開始的那樣敵對,她也沒有想再潑我一杯咖啡,現在我們終於可以稍微心平氣和的對話,她忽然就告訴我算了吧。

那個會窩在我懷裏咯咯笑的姑娘,那個我親她臉蛋會臉紅的姑娘,那個坐在肯德基裏會沒頭沒腦的告訴我其實我喜歡吃麥當勞的姑娘,那個齜牙咧嘴在辣子雞丁裏挑了一塊胡蘿蔔告訴我不怕辣的姑娘。

時間真他媽的是把殺豬刀。

我還站在原地,可是她早就已經離開了。

“晨曦。”

我轉身,溫爾雅坐在床上安靜的看著我。

“醒了,喝湯吧,我媽燉的。”

“你就那麽喜歡她?”

她的直接讓我想隱藏的小心思無所遁形,第一次發現她的目光竟如此犀利。

“好了。”見我沈默不語,還是她先敗下陣來,“讓我喝湯好歹給我個勺子吧!”

老頭子在醫院待了兩天,或許是心情很好,很快就出院了,我在家又待了兩天,才不管蘇傾瀾批準的三天假期,反正我打定主意不想幹了,辭職書也打好了,等我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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