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十五章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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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想把童倦叫到他們班上給自己的學生看看。

於是,十月末的某一天,童倦來到了人生中第一個劇組。

《昭玉令》是一部由同名網絡小說改編的古裝劇,主要內容就是不受寵的太子紀文堯和兩位皇子紀文舟、紀文笙爭奪象征著皇權的玉璽“昭玉”的故事,而童倦扮演的男四號就是和太子殿下竹馬竹馬的伴讀沈涼昭。

沈涼昭是相國的老來子,相國夫人懷孕的時候,沈涼昭的大哥就一戰成名,成為了年少有為的中郎將,等沈涼昭會走會跑的時候沈涼暄已經成了驃騎將軍。

作為老來子,沈涼昭是被全家寵大的,偏生他長得漂亮,討人喜歡。在一歲多的時候被母親抱到了皇帝設的新春家宴上,粉雕玉琢的小娃娃入了太後的眼,被接去了宮裏,成了太子的玩伴。

皇後在生太子的時候就難產而亡,皇帝沒有立新後,太子便被養在了太後宮中。沈涼昭被接到太後宮裏的時候,太子已經五歲多了。

但沈涼昭長得可愛,平時不哭也不鬧,還會奶聲奶氣地用藕一樣的小肉手扯著太子的袖子含糊不清的喊他哥哥。

向來冷冰冰的少年老成的太子仿佛被什麽捂化了。

就這樣一直到了紀文堯推拒賜婚出宮建府,和沈涼昭的交集才少了一些。

沈涼昭十六歲那年,在長公主的桃花宴上誤入桃林深處,不知道碰到了什麽,回府後一病不起,半個月之後竟然直接病故了。

當時的沈涼昭已經憑借出眾的文采名揚京城,人們都說他本該是天上的花仙,誤落塵世中,那林中一面,不過是天上的仙人來喚他罷了。

從此,驚才絕艷的沈府小公子只活在了人們的回憶中,也成為了太子心中的白月光。

相國辭官後帶著夫人去了江南,臨走前把在朝中多年的經營系數給了紀文堯。

皇帝不喜歡太子,對他沒有過多的關心,皇後又因生他難產而亡,哪怕還有太後護著他,紀文堯也覺得自己的人生是不完整的。

有還不如沒有的父親、百般算計的妃嬪、心懷鬼胎的兄弟……紀文堯身邊有很多人,但真心對他好的只有沈涼昭。

所以,每次被暗算、被他的好父皇傷透了心,紀文堯都喜歡把自己一個人關在屋裏,靠和沈涼昭的回憶來撫平創傷。

直到有一天,紀文堯遇到了女主角君玉,有人陪著紀文堯,漸漸地,他想沈涼昭的時間就少了。

最後,紀文堯繼位稱帝。為了紀念沈涼昭,在宮裏修了一座宮殿名為涼昭宮,每年的桃花宴都會來這裏坐一坐。

這是童倦拿到的人物小傳。

作為一個一直活在回憶中的人物,童倦的戲份很少,一天就可以拍完。但在正式進組之前,童倦還要去拍定妝照。

白月光類型的角色都有一個特點,那就是喜歡穿白衣服,沈涼昭這樣的高貴公子哥就更不用說了,雖然只有一套衣服,但裏裏外外足足有六層,領口袖口還用銀線繡著竹枝紋。

導演和制片在策劃的時候,完全可以把這個角色的戲份剪一剪,讓他只活在臺詞裏,但他們沒有。為了吸引顏粉,他們抱著嘗試的心態聯系了童倦。他們知道自己只是網劇,還是制作規模勉強及格的那種,童倦不一定能看得上,但沒想到童倦真的接了。

童倦接了,一切都變得輕松起來。

宣傳方面都不用愁了,童倦最近熱度那麽大,而他們又是童倦的電視劇首秀,自帶熱度。

因此,導演已經做好了不管童倦脾氣多差、演技多差、性格多差他們都要把人哄好的打算,但沒想到見面之後會是這樣一番場面。

童倦只洗了個頭,一點妝都沒化,素著一張臉就來了。本人比照片上還要瘦一點,從外面進來的時候仿佛還帶著光。

沒想到屋裏有這麽多人,童倦的腳步遲疑了一下,猶豫著打了個招呼。

橫店的條件有些簡陋,劇組待著的樓裏裝修都是大白墻和白地磚,每間屋子的地方也不大,還要擺放各種備品道具之類的,能落腳的地方本不多,現在竟然擠滿了人。

總導演叫韓城,負責B組拍攝的導演叫王新樹。現在這倆人都擠在有些狹小的化妝間裏,再加上制片人出品人,還有道具組、服裝組……

化妝間裏看起來滿滿的。

童倦還以為自己哪個地方做錯了被三堂會審,疑惑地道:“我……怎麽了嗎。”

“哎呦,看看你們,把孩子嚇到了。”韓城第一個開口,“童倦你好,我是韓城。”

說起來劇組也是蠻厲害的,直接給紀明發了合同,都沒有叫童倦來試戲,所以雙方都是第一次見面。

“導演好。”童倦連忙問好。

另一邊短頭發的女人也開口了:“我是制片人,第一次見面,叫我徐姐就行。”

“這是B組的導演,也是拍你的,王新樹。”

“這是道具組的組長……”

在場的人都介紹完畢後,韓城又道:“小童啊,先去化妝吧。”

除了服化道的人,其他人都在韓城說完之後出去了。

化妝間裏頓時清凈不少,童倦在化妝鏡前坐下,松了口氣。

紀明在外面不知道和劇組的人談什麽,童倦自己一個人在化妝間裏都不知道該說什麽。

好在工作人員都是比較健談的類型。

化妝師在給童倦上妝之前先把化妝棉打濕給童倦擦了擦臉,輕輕擦過一遍之後,化妝師看著依舊幹凈的化妝棉,震驚極了:“你沒化妝?”

“沒有啊……”童倦看向鏡子裏的她,“不是說要拍定妝照嗎,我就沒化。”

化妝師用了幾秒鐘才消化這個事實,看著童倦純天然的好皮膚,吶吶道:“那你皮膚也太好了吧?”

她不是沒給十幾歲的藝人化過妝,不管男女,處在這個年齡段的人荷爾蒙比較旺盛,臉上容易長痘痘。但童倦的臉上連個痘印都沒有,滑溜溜的像剝了皮的雞蛋。

嗚嗚嗚,從業這麽多年,終於讓她碰到了傳說中的小仙男。

沈涼昭死的時候才十六歲,還沒有行冠禮,頭發還是“半丸子頭”的狀態。

童倦的臉很小,把頭發都梳上去也不覺得有什麽,反而可以將漂亮秀氣的臉蛋完美地展露出來。

因為衣服是白色的,造型師還給童倦的小丸子系上了白色的發帶,發帶的末端隨意地垂了下來,藏在烏黑的發間消失不見。

童倦來之前的一個月有意控制飲食,為了穿古裝又減掉了五斤,六層衣服穿在身上也不顯得臃腫,反而襯得他仙氣飄飄。

當他從化妝間走出來的時候,在場的人都被驚艷到了。

這不就是沈涼昭本人嗎?

小說中沈涼昭出場時作者用了一百多個字來描寫沈涼昭的美貌,尤其是讓沈涼昭殞命的那場春日宴。

「沈涼昭依舊穿著一身月白色的衣衫,頭上束發的帶子繡著桃花的花瓣,許是今日風有些大,小丫鬟特意為他拿了件淺粉色的薄棉披風,只是落在了馬車上。

有些單薄的少年郎站在桃花樹下,明艷的臉龐竟然比桃花還要嬌艷幾分。

“阿昭。”身後傳來熟悉的呼喚聲,混在風裏,有些聽不真切。

沈涼昭遲疑了一瞬,轉過身,看到是熟悉的太子哥哥,立刻笑了起來:“殿下。”

被風吹落的花瓣尤為偏愛美人,一股腦地落在了沈涼昭的身上,仿佛天上的桃花仙子。有一瓣落在了少年的鼻梁上,倒把他嚇了一條,一雙水潤的眸子瞪得溜圓,向來貴氣的小少爺難得露出幾分天真可愛來。

這哪裏是賞花,分明是賞人。」

韓城原以為就算他找了再漂亮的演員來不過是能有六七分還原,沒想到童倦一扮上古裝,仿佛就是沈涼昭從書裏走了出來。

童倦第一次穿這樣正規的古裝,有些不太習慣,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裙子,扯都不敢扯,“還……行吧?”

“先別說話。”韓城道,“你喊一句太子哥哥。”

太子哥哥是沈涼昭私下裏對紀文堯的稱呼,除了沈涼昭也沒人這麽韓國紀文堯。

但讓童倦當著這麽多人的面喊,他還真有一些放不開。

“沒事的,放輕松,把自己當成沈涼昭。”王新樹看童倦有些緊張,好心地鼓勵道。

童倦深吸呼吸,調整好自己的表情,露出兩個酒窩,甜甜地喊道:“太子哥哥。”

他的聲音本就是清爽的少年音,把這四個字喊得脆生生的。

韓城和王新樹對視了一眼,道:“尾音上揚一些,有點疑問的語氣試試。”

童倦乖乖照做:“太子哥哥?”

韓城滿臉老父親的微笑,點了點頭,“不錯不錯,就是這種感覺。”

……

當天下午六點,《昭玉令》官博更新了。

【網劇昭玉令v:聽聞京城沈家是個好地方。

沈自山@演員徐東沈夫人@薛娜沈涼暄@魏聞野沈涼昭@OneSixth-童倦】

並附上九宮格,除了每人兩張定妝照外,還有一張官方海報。

作為書中的人氣角色,沈涼昭自帶關註度,網友也沒想到劇組真的會找人演這個角色。畢竟這種角色吃力不討好,書粉們都沒心思看演技,一看到大部分演員的臉就先開麥了。

這次也是一樣,看到沈涼昭的扮演者是個眼生的名字,心裏的不滿已經預先有了大半。

然而當他們點開童倦的定妝照,看到那張漂亮的臉,深感意外的同時又覺得有些詭異的合適。

五官明艷,身形單薄,嬌貴又不顯女氣,這他媽不是沈涼昭是誰?

於是童倦時隔一個月又登上了熱搜第一。

童倦真的火了。

隨著《昭玉令》的播出,沈涼昭這個整部劇只出場十分鐘的角色憑借桃花樹下的回眸一笑刷了一個多月的屏。

直到電視劇播完,沈涼昭依舊活躍在各種剪輯視頻中,甚至比這部劇的熱度還要大,男主角紀文堯和沈涼昭的cp超話竟然比男女主官方超話還要熱鬧。

看《昭玉令》了嗎?沒看沒關系,只要你喜歡沈涼昭,那我們就是朋友!

紀明也沒想到童倦第一部 戲就能取得這樣的成績,這也更加堅定了他要把童倦培養成一線明星的決心,因此在挑選劇本方面就要更加上心一點。

不過好劇本一向是可遇不可求,在沒有好劇本的時候,紀明給童倦安排了演技課,童倦到底不是科班出身,沈涼昭又不是什麽覆雜的角色,外型出色基本就成了大半,當務之急還是提升自己的能力要緊。

年底一到,那四個紮根在學校的男人終於可以出來活動了,童倦終於擺脫了空巢老人的身份,重新擁有了隊友。

12月份OneSixth發行了第二張專輯《OneSixth》,和五月份那張同樣的配置,但走的是冬日男友風。

新的主打歌《winter》首秀安排在跨年演唱會上。

B市的跨年演唱會安排在了室外,零下十一二度的寒風中,五個人裹著大棉襖在冷風裏表演了三首歌。

雖然外面很冷,但是動起來還是很熱的,等到最後一首《call me by your name》時,童倦脖子上全是汗,他又是特別討厭自己身上出汗的人,索性直接把羽絨服的拉鏈拉開了。

為了不顯得臃腫,五個人的羽絨服裏面穿的都是貼身的短袖,很薄很薄,幾乎把身體的曲線全都勾勒出來。

童倦很熱,身上的皮膚白裏透著淡粉,纖細的腰線把臺下觀眾的眼睛都看直了。

連唱了兩首歌,大家都有些累了,便分散到舞臺邊上和觀眾們互動。

童倦和裴斯然站在舞臺的兩側,看不到對方在做什麽,裴斯然也是聽到那邊觀眾的尖叫聲有些不對勁才轉過身,看到童倦竟然脫了外套,原本還洋溢著笑容的臉瞬間黑了,走到童倦身邊道:“把衣服穿上。”

童倦小聲道:“熱……”

“那也不行!”

裴斯然把童倦疊好放在舞臺邊上的衣服拿起來披到童倦身上,把他裹成了一個大粽子,“你就這樣跳!”

童倦:QAQ

最後一首歌結束,五個人今年的行程也都結束了,開啟了難得的元旦假期。

“說一下你們過年的安排。”回宿舍的路上,紀明趁機開了個小會,“七天假,可以吧?”

“可以!!!”聞郁快高興瘋了,“明哥我太愛你了!”

“少來這套。”紀明不為所動,“什麽時候走什麽時候回來都和我說一下,公司安排車送你們,路上小心點。”

七天假……

童倦看著窗外五顏六色的燈光,耳邊是聞郁和沈元南討論回老家之後要幹什麽的聲音。

他去做點什麽事呢。

裴斯然本來也很興奮,下意識地看向童倦,就看到他一個人對著窗外發呆的側臉,光在他臉上暈染出好看的輪廓,只是這張漂亮的臉蛋此時此刻在吵鬧的車裏看起來有些落寞。

他張了張嘴,最終什麽話都沒說出來。

很快就到了年假的前幾天,童倦把屋裏的幾個人都送走了,看著空蕩蕩的房間,有些無力地癱在了沙發上。

【小統,看來今天只有我們兩個相依為命了。】

【好呀,你等一下我。】系統說完消失了幾秒鐘,【好了,你現在回到主界面看看,我換了新春皮膚!】

童倦笑了出來,【你提醒了我,家裏還沒貼春聯呢。】

紀明之前把這些東西都買好了,但他們一直沒來得及貼,現在他自己一個人在家,有都是時間可以貼。

等他把對聯貼完,每個屋的門上都貼了剪紙,客廳的墻上還掛了小燈籠,爬上爬下累得他直喘粗氣,可拿起手機一看,還沒過半小時。

童倦不由楞住了。

自己一個人就這麽難熬嗎?

去年這個時候他還在錄節目,和那麽多人在一起,他們一起包了餃子一起看了春晚,現在想想竟然還有些懷念。

雖然嘴上說著沒什麽,但童倦心裏還是有些不舒服的。

為了不讓家裏太安靜,童倦把之前的綜藝都拿出來看了一遍,在家安心當鹹魚,還不忘把手機調成靜音,故意晚回消息,裝作自己很忙的樣子。

就這樣鹹魚了幾天,大年三十到了。

童倦本來想去超市買點菜自己包餃子的,但是去太晚,超市都關門了,最後童倦在小區裏找到一家小超市,在裏面買了袋速凍餃子。

回到家剛煮好,聞郁的視頻就打了過來。

“哥哥們,你們都在幹嘛啊?”

童倦沒開攝像頭,只開了語音,“在煮餃子呢。”

“你為什麽不開攝像頭啊?”聞郁道。

“沒洗頭,別看了。”童倦隨口說道,立刻扯開話題,“你們今晚吃什麽餡的餃子啊?”

聞郁果然被帶跑了。

又聊了幾分鐘,沈元南那邊有事,五個人便散了。

裴斯然覺得有些不對勁,之前他們上學的時候,只要聞郁發視頻,哪怕童倦在做造型都能開攝像頭,怎麽今天在自己家裏就不開了。

他立刻換好衣服,和裴父裴母說了一聲便遛出了門。

他家離宿舍有些遠,大年三十路上又沒什麽車,在路上等了十多分鐘都沒看到出租車後,裴斯然決定跑過去。

說起來有些瘋狂,大年三十這天,零下十幾度的街道,裴斯然一路狂奔來到了宿舍樓下。

那個熟悉的窗戶正亮著燈。

說不清心裏是什麽感覺,裴斯然手撐著腿,筋疲力盡地喘著氣。過了幾分鐘,感覺呼吸暢快一點,裴斯然從羽絨服兜裏掏出冰涼的手機,給童倦打了個電話。

“餵。”電話很快被接通,童倦那邊的背景音似乎有些安靜。

“吃完飯了?”裴斯然問道。

童倦“嗯”了一聲。

“怎麽樣?你們家那邊過年應該很熱鬧的吧。”

“是啊。”童倦的聲音有些飄,他自己不覺得,但身邊的人能聽出來,他撒謊的時候就這樣,“人太多了,我都不想出門啦。”

“那就好。”裴斯然盯著樓上的窗戶,嘴上繼續道,“走的時候門都鎖好了吧?電閘關了?”

“我又不是傻子,當然不會犯這種低級錯誤。”

“嗯嗯嗯,你最聰明。行了,我也不占用你時間了,我小弟還讓我陪他捉迷藏呢。”

“好,你快去吧。”

“等一下。”裴斯然突然道。

“怎麽了?”

“新年快樂。”

童倦頓了下,道:“新年快樂。”

電話掛斷後,裴斯然把手機放回了口袋裏,並保持著兩手插兜的姿勢沒動。

不知道過了多久,裴斯然活動了下手臂,給紀明打了個電話。

“哥,你知道童倦家裏什麽情況嗎?”

紀明有些被問楞了,“什麽情況?”

“他過年沒回家,你不知道?”

“他說他去找朋友了啊,他沒走?”

“朋友?”

“童倦家裏的情況比較覆雜。”紀明道,“我也不太方便說,你心裏有點數就行,別親自去問他。”

“知道了,我又不是傻子。”

嘟的一聲後,世界又恢覆了安靜。

偶爾有風吹過,帶起一層像霧似的雪。

裴斯然在外面站久了,腳涼得像冰窖一樣,但他絲毫不在意,依舊仰著頭看著那扇熟悉的玻璃窗。

對於一個在外漂泊了一年的種花人來說,過年回家應該是最大的盼頭,但童倦沒有。

要麽是有家不能回,要麽是無家可歸。很顯然童倦不是第一種,公司給他們放了七天假,而且在三十的前幾天就送他們走了,甚至還幫他們買票,不可能回不去家。

裴斯然突然想起去年的這個時候,他們這群練習生都在和家人視頻,整個演播廳熱火朝天的,只有童倦安靜得很。

童倦……該不會是和家裏關系真的不怎麽樣吧。

這個年還沒過完,他覺得自己好像該長大了。

努力工作,努力賺錢,然後明年這個時候帶童倦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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