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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7章表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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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7章表白

蘇清朗決定與秦桓回到長安,梅柳生與蔡鈞也正想動身。然而,由於種種原因,兩隊人馬並非一起。

將軍府的門口,梅柳生望著站在秦桓身邊的蘇清朗,遲疑片刻,還是走了過去。

向他拱手道:“下官有事想與蘇大人說,不知蘇大人可方便?”

秦桓首先忌憚起來,擋在蘇清朗的面前道:“我們急著趕路,梅大人有何話,不妨留著回到長安再說。”

“梅大人想說的,應該是有關並州災情的事吧?”

梅柳生還未回答,便聽他身後的蘇清朗緩緩道:“既是如此,可半分耽誤不得,梅大人有話,還是在此時說清楚。”

說了不再幹涉他的事,秦桓也只能讓步,兩人一起走到稍遠的地方。

只見梅柳生遲疑片刻,才道:“你……一定要跟他走麽?”

蘇清朗負上了手,避開梅柳生的視線道:“梅兄有什麽話,還是快說吧。”

梅柳生看著他忍了片刻,自知沒有辦法改變蘇清朗的決定,只能道:“好……”

他頓了頓,望著蘇清朗的側顏:“蘇兄,我喜歡你。”

蘇清朗先是一怔,隨後看向梅柳生,又聽他道:“想必你已感覺出來了,連我自己都覺著不可思議,雖先前逃避自欺過許多次,但我就是喜歡你了,沒有辦法,那天在戰場上做的事,我不後悔,若因此為你帶來困擾,我很抱歉。”

他說話的語氣平淡冷靜,像是在說著什麽無關緊要的事情,然而其中的誠懇,卻又讓人輕而易舉的便可探知。

他若當真只是想向他表露心跡,斷然不會選在這種場合下,於是蘇清朗沒急著回答,等著他接下來的話。

果不其然,又聽梅柳生頓了頓,接著道:“我知道你心中另有他人,我亦因種種緣由,根本無法與你在一起,然大丈夫敢作敢當,之前對你做過那樣的事,就該有所交代,今日與你說這些,便是要你知曉我的心意,然後……”

他低了下頭:“之前情不自禁,做過許多令蘇兄為難的事,你若想要解氣,要打要殺,我絕不還手。”

蘇清朗望了他片刻,才開口道:“那件事,你不說,我也不會提起,只當是自己的一場夢,既然你說了……”

話到嘴邊,卻塞了一下,斟酌片刻,又繼續道:“梅兄,你我志趣相投,我當你是難得的知己好友,斷不想因此事,就此失去你這個朋友,你能與我說這些話,讓我們有機會把話說明,也算坦白,我敬梅兄是個君子,但正如你所說,你我根本不可能。而且……你知道的,我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所以……”

他說著,聲音漸低,最終苦笑了一聲,拍了拍梅柳生的胳膊:“總之,以後咱們還是朋友,過去的事情,就讓它過去吧,梅兄你也不必覺著虧欠,倒是我,幾次落險,還欠了你的救命恩情。”

“你……”

雖先前已有預料,但梅柳生還是愕然了片刻,隨後,跟著笑了笑:“好……”

他收斂住原先沈重的表情,做出一副雲淡風輕的樣子:“那下次再見,你還是蘇兄,我還是我,一切都不曾變過。”

見蘇清朗點了點頭,他又拱手道:“那……蘇兄,一路順風。”

蘇清朗唇角一扯,同樣露出來些許淡笑:“梅兄亦是。”

兩人一前一後,折返了回去,梅柳生望著他的背影,看著他跟隨秦桓上了馬車。

馬車行在熙熙攘攘的街上,在丞相府親兵的護衛下,朝著長安的方向再也不回頭。

他的心,也跟著一起沈入了谷底。

嘴上說的,從來容易,然而落在心裏,卻又不是那麽回事。

人都說,世間萬物,情字最苦,糾纏往覆,令人心碎了八瓣,還是甘之如飴。

國仇家恨,誓言責任,這些東西重重的壓在他的身上,他昨晚想了一宿,已清醒的意識到,不能再讓自己往下沈淪,既沒辦法與蘇清朗有個將來,又沒辦法承擔起蘇清朗的將來,還不如就此放他走,也算給自己一個機會。

不過狠了狠心,說幾句輾轉在心裏千百遍的話而已,不過在說再見的時候,對他露一個釋然的微笑而已,上陣殺敵,他都不怕,這一點點的事情,又有什麽難的?

可是,心裏還是止不住的疼痛,他不甘心,把蘇清朗就此推了出去,放在秦桓的身邊,然而,也只能這樣而已。

望著他發呆的樣子,蔡鈞走了過去,低聲提醒道:“殿下,我們也該走了。”

梅柳生回過神來,下意識的看了不遠處的程琦一眼,視線相對,頷首示意,又向蔡鈞嗯了一聲。

回到長安,已是深秋,此時已經過了中秋節,皇城裏的熱鬧仍未散去。

聽聞蘇清朗回來的消息,梁氏第一時間趕去了尚書府,再看蘇清朗虛弱蒼白的樣子,眼淚一時沒忍住的往下掉。

秦桓陪在蘇清朗的身邊,見到梁氏仍是恭恭敬敬的施了一禮:“見過二娘。”

梁氏看了他一眼,也低身回了一禮,她雖不喜秦翦,但從未因此遷怒過秦桓,只因秦桓當年與蘇清朗是好友,在那件事尚未發生之前,也算經常來往於蘇府,對她一直都很尊敬,她待他雖不及謝玉他們,卻也是真心的好。

至於當年,她並不知秦桓對蘇清朗所做的事,還當這位相府公子,看在往日的情面上,為救護蘇清朗出了不少力。

這些年來,盡管坊間暗地裏傳得風言風語,對於蘇清朗與秦桓的關系,她也沒聽進去一句,只當兩人還是朋友而已。

於是,向秦桓道:“秦公子不遠千裏,迎接清朗回來,辛苦你了。”

秦桓站直身體,神色收斂了不少,依舊恭謹道:“清朗與我乃是好友,知他出事,我豈會坐視不理,二娘言重了。”

見梁氏來此,他也不好再留,只能向蘇清朗道:“清朗,你先歇著,我改日再來看你。”

隨後,向梁氏又施了一禮,轉身出去了。

由於記掛著蘇清朗,梁氏只將他送到門口,便叫了管家代她送行。

但秦桓堅持不用,只說這座尚書府他已經很熟,自己也可以出去。

倒是在臨走前,對於蘇清朗的衣食住行,醫藥大夫多吩咐了管家幾句。

由於擔心下人熬藥失了火候,又把管家趕去廚房,梁氏看在眼裏,心裏高興之餘,卻也有了些疑慮。

梁氏回去時,蘇清朗正在床上坐著,見她回來,擡頭一笑:“二娘,欽州的梅幹我給你帶回來了,只可惜今年水災,欽州也受了些牽連,梅子的收成不好,酸甜有餘,卻沒什麽果肉。”

梁氏走了過去,白了他一眼,沒好氣的道:“你這孩子,二娘只要你平平安安回來,你還記掛著什麽梅子?”

蘇清朗咳嗽幾聲,淡淡道:“走在路上,無意間跟秦桓提了一句,他差人買來的,倒也沒讓我費什麽心。”

頓了頓,又問:“程英的案子,朝廷沒找爹麽?”

“找是找了,聽說那個什麽秦相在朝堂上,力薦什麽三司會審,那個裴相,又偏偏不讓,鬧來鬧去,也沒個準頭。”

梁氏嘆了口氣:“反正我是不希望你爹參與這個案子的,那個程英傷了你,咱們心寬,不做公報私仇的事兒,卻也不做冤大頭,你也知道,你爹跟那個程琦有些交情,若到時程琦找上你爹,你說這個情面,咱是留還是不留?”

蘇清朗微微一笑,道:“爹他當初把送給程將軍的書信都給扔了,可見他不是徇私的人,定會秉公執法的。”

“二娘……”

他頷了下首,斟酌片刻,才道:“我希望,你能幫我辦件事。”

梁氏見他神色凝重,不由也跟著嚴肅起來,只聽蘇清朗道:“無論如何,即便讓爹在朝中使些力,也要將這個案子,握在他的手中。”

梁氏不知這件事背後的因果,還當蘇清朗要為欽州的事報仇,於是道:“清朗,這件事還是交給朝廷吧,你也說了,你爹他不是徇私的人,程英害你,自有律法懲她,還你和其他人一個公道。”

見她如此說,蘇清朗無奈苦笑:“二娘,爹他不是徇私的人,清朗也不是,豈會為了一己私仇,毀了爹的清名?只是此事幹系重大,遠遠不像表面看起來那樣簡單,以後有機會,我會跟你們解釋清楚的。”

雖然不懂,但看他誠摯的神情,梁氏還是點頭,答應了下來。

看她答應,蘇清朗這才舒了一口氣,靠著身後的軟枕,又聽梁氏遲疑道:“清朗……”

她頓了頓,緩緩說道:“當時得知你出事,你爹他幾日都沒有吃飯,整個人恍恍惚惚的,坐在書房裏心神不寧,甚至還曾想派人去欽州查問你的情況,後來聽聞秦家公子去了,這才消了念頭。”

“今日得知我要來,他沒說什麽,卻坐在院中,看著我們出府,他雖沒來看你,但他心裏……一直是有你的……”

蘇清朗一怔,眼裏一熱,眼淚差點落了下來,他又笑了笑,點頭道:“我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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