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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留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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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留宿

秦桓卻並未生氣,只是清淡答道:“那件事,原就是我不好,你生氣也是應該,我以後……不會再那樣做了。”

聽到他的道歉,蘇清朗一陣恍惚。一直以來,他們之間,從來都是秦桓進一步,他退一步,當他再也無可忍耐,準備反抗將他推開的時候,秦桓又會像是得到了某種信息,主動認錯給他自由,一次又一次,在這樣的情況下,讓他連拒絕都不忍心再開口。

由於被秦桓這樣親昵抱著,蘇清朗有些不自在,再加上心裏有事,臉上的神情也掩不住些許的煩躁與不安。

他含糊嗯了一聲,又聽秦桓道:“你今晚,可留下來?”

對於宜州的事情,秦桓沒有追究,卻不代表他沒有記在心裏,蘇清朗很了解他的性情,在沒觸及到他的底線之前,秦桓從來都是溫良而儒雅的,可一旦觸及到他的底線,到那時候即便後悔,也不得不面對屬於他的殘酷。

自己做錯了一件事,剛得到人家的諒解,面對這樣的詢問,他若再出言拒絕,顯然不識擡舉。

於是蘇清朗在忐忑之中,悶悶的答應了下來。

兩人繪完了畫,又在書房中下了一會兒棋,蘇清朗向來是臭棋簍子,隨隨便便的一個子,都夠他托腮凝思想半天,好在秦桓對他,是出了名的好脾氣。

在蘇清朗對著棋盤發呆的時候,他指間並著一子,撐著下頜對著蘇清朗發呆。

覺察到他的目光,蘇清朗擡起頭來,正好對上秦桓的視線,他偏過頭,心虛的問:“你……”

頓了頓,又嘆了口氣,換成沒好氣的口吻:“你看什麽?”

秦桓並沒有收回視線,看到他的反應,反而流露出笑意:“我一直都覺著奇怪,以清朗你的聰明,為何不會下棋?”

蘇清朗白了他一眼,不滿的咕噥道:“金無足赤,人無完人,這有什麽好奇怪的?”

秦桓若有所思的點頭,含笑道:“說得也是。”

兩人下完了棋,又用了一些晚膳,眼見著太陽落了西山,天色轉為昏暗,這才回到就寢的房間。

蘇清朗的情緒不好,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子,落在秦桓的眼中,他恍若未見,又吩咐小廝端茶倒水伺候他們洗漱。

侍奉的下人,一個個的告退離開,最後房間裏只剩下他們兩人,蘇清朗無聲站在桌案邊,似是故意與他拉開距離。

秦桓看了他一眼,徑直走向床榻,拿起房子床頭的折扇道:“今晚有些熱,你睡在裏面,我為你打扇子方便些。”

蘇清朗哦了一聲,又道了聲好,邁步朝著床榻走去,慢吞吞的爬上去,卻又順手拉起旁邊的薄被,橫在兩人中間。

秦桓依舊不動聲色,他在蘇清朗的身邊躺下來,沈默良久,才道:“清朗,此去邊城,可有什麽有趣的事情?”

蘇清朗淡聲答道:“我急著回來,一直在匆忙趕路,能有什麽有趣的事情?”

秦桓意味深長的道:“是麽……可是我怎麽聽說,你在宜州看上了一名舞姬,那名舞姬,便是陸遜帶回來的人?”

蘇清朗一陣語塞:“這事兒你是聽誰說的?”

“宜州被抓的那幾個官員,認出了那位姑娘。不過,這個消息被我攔了下來,爹他還不知道……”

聞言,蘇清朗又道:“那他們沒有告訴你,那位姑娘突感不適,讓我帶她去休息,後來便自行離開了麽?”

聽他這樣說,秦桓起身,撐著身體居高臨下的望著他:“真沒發生點兒別的?”

對上他的目光,蘇清朗扯了扯唇角:“你以為會發生什麽?”

秦桓望著他無言片刻,倏忽笑了笑,道:“我只是擔心,以你的性情,會被不安好心的人所騙,做出什麽不該的事。”

蘇清朗面上沒有露出半分破綻,哦了一聲,淡淡答:“可能起初她是想找我的,不過又在半途知道了我的身份,便放棄了計劃,轉而去找了陸遜,今日你不說,我倒還不知道,陸遜帶回來的,竟是那個人。”

秦桓與他四目相對,良久,才低下身攬住他的肩膀,微涼的墨發順著肩頭傾垂下來,與蘇清朗的糾結在一起。

見到他的舉動,蘇清朗的身體一僵,緊接著又見到,秦桓翻過身,整個人壓在了他的身上,他伸出手,將蘇清朗拉進懷中,低頭擁抱著,貼在他的耳邊道:“真好,原本我還擔心,他們的事與你有關,如此,我也就放心了。”

蘇清朗聽此,神情晦暗不明,片刻後,有些難看的扯了扯臉皮:“怎麽可能……”

話音剛落,細細密密的吻,便在他的耳邊落了下來。

秦桓的吻,與梅柳生的不同,像是輕柔的試探,又如涓涓的流水一般。

低沈而又暧昧的氣息,附在他的耳邊舔舐,又順著他的下頜,吻上了他的脖頸。

然而,蘇清朗卻一動未動,如木頭一樣的躺在床上,只在秦桓負氣的加深親吻時,才不自覺的抓住了手邊的被單,他定定的望著頭頂的床帳,最終皺眉閉上了眼睛,曾經的記憶,如同流水一般紛至沓來。

直到秦桓扯開他的前襟,意圖將他翻過身,他這才開始反抗,睜開眼睛,以一種恐懼而又仇恨的目光望著他。

秦桓側身躺在他的旁邊,見到他的反應,手頓了頓,又扯唇安慰道:“你別害怕,我答應過你,你不願意,我便不會再強迫你,讓我親近親近就好,不會做到最後一步的……”

蘇清朗一直望著他,依舊沈默無言,依舊皺眉抵觸,卻又緩緩的轉過了頭,算是默認了這種事。

以前想要親近,秦桓總要花費很多心思,半是引導,半是誘哄,才能占到一點便宜。

然而今天,他卻是出奇的順從,悶聲不吭趴在軟枕上,像是一只乖巧聽話的小貓,任他在背後對自己做出除了約定以外的任何事。

見他如此,秦桓的心中一緊,傾身伸出雙手,攬過了他的身體。

蘇清朗皺了下眉,側眸瞥了一眼,最終沒有拒絕,在秦桓的懷抱中,僵直著身體,死死盯著對面的床帳。

秦桓半撐著上身,讓自己更方便的接近蘇清朗,隔著冰蠶絲薄的衣料,輕輕蹭著他的身體,蘇清朗眉頭皺得更深,感受著他的體溫,下意識的縮起了身體,這樣的舉動,也只是將兩人間的距離更近,讓他的處境更加為難罷了。

以前從未想過,至少在那件事沒有發生之前,他從未想過,總有一天,自己與秦桓之間,會以這樣的狀態相處。

所以他們兩個,到底是什麽關系呢?

昔日的同窗,還是多年的好友,抑或,就像賈思齊所說的那樣,他只是一個私寵,相府公子秦桓的私寵。

同窗之間,會做這種事麽?不會。

朋友之間,會做這種事麽?也不會。

但若他只是個私寵,一個主人,對待自己的寵物,顯然不會忍耐妥協至此的吧?

尊重,妥協,然後是無條件的維護,秦桓可以放任他做任何事,卻唯獨不給他選擇的自由。

夏季炎熱的天氣裏,床帳內氤氳著歡好的氣息,他的身體禁錮在秦桓的懷中,兩人身上的衣服,均是浸濕了汗跡。

“清朗……清朗……”

秦桓的聲音急促嘶啞,到了緊要的關頭,雙手下意識的將他抱得更緊,梨花木雕的床榻,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音,最終他的身下一沈,蘇清朗只覺後背一熱。與此同時,他自己也忍不住啊了一聲。

身體與感情,從來都是兩回事。

秦桓看了看自己的手中,含笑的表情裏似乎有些得意,他低身擁抱著蘇清朗,像是一件十分珍愛的寶貝。

低沈魅惑的聲音開口:“清朗,你究竟,還想讓我等多久呢?”

蘇清朗一動不動,躺在他的懷中細細喘息,衣衫半褪,汗跡浸濕了墨發,看著有些狼狽。

聞言,他側了側眸,眉目間的神情,一瞬閃出些許不耐的痕跡,又無聲的轉了回去。

他閉上眼睛,又感覺秦桓湊上來,低身親吻著他的耳垂,又在他的側臉上輾轉流連,似乎心情很好。

“清朗……清朗……”

一聲又一聲,像是自言自語的低喃,又像是刻意在呼喚他一般。

蘇清朗沈默良久,最終轉過身,對上他的視線,語氣平靜的近於冷漠:“我有些累了,睡吧。”

秦桓彎了彎唇角,道:“好……”

俯身在他的臉上輕啄了一下,起身去換衣服,他從櫃櫥中拿出一件,回來給蘇清朗換上。

蘇清朗沒有理他,全身癱軟的躺在床上,任他翻來覆去的折騰,最終身上的衣服被完全扯下。

抱著蘇清朗將他的衣服穿好,秦桓又含笑道:“今晚暫且忍著,等明日清晨再叫人打水來給你沐浴。”

蘇清朗嗯了一聲,一聲不吭的轉過了身,背對著秦桓,閉上了眼睛,卻又不動聲色的握緊了抓著被單的手指。

門外,兩個守備的護衛相視一眼,十分尷尬的別過視線,隨後不約而同的握著刀劍,朝著更遠處的杏林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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