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9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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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光是鐘長嶺, 所有在場的人都楞住了。

他們心心念念那麽久,等真人出現在眼前時,反而滿是不可思議, 不敢相信。

萬宗主……真的回來了?

除去那些作亂的黑霧,天空依舊明凈如洗, 此時已近黃昏, 日月星辰混亂, 混亂廢墟山尖頂處,一道素衣廣袖身影踏空而立,手持長鐮, 輕而易舉地將流竄在四周的黑霧一一擊殺。

萬鶴笙和天地之靈做了交易,現在,這個世界是她的了,她當然要處置幹凈。萬鶴笙的行為輕松,在一旁的修飾們無一不瞪大了眼睛——他們費盡心思也滅不掉的黑霧,竟然就這麽清易除掉了?

再一看,女子身處虛空中,明明看上去站在那兒,卻無法感應到, 對方仿佛已與天地融合在一起,無處不在。

整個太虛門的法陣都出自萬鶴笙之手, 她除去眼前的異界入侵客後,長鐮輕輕一敲,無形力量如聲波般震蕩開來。剎那間,以漆吳山為圓心, 整片太虛門破碎的法陣皆一寸寸亮起,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不斷修覆。所到之處, 殘垣斷壁磚石重塑、坍塌大殿重新立起、受損法陣再度恢覆了力量。

這種手段,在場修士們從未見過,一時間心馳神往,註視著萬鶴笙的目光更加狂熱。

萬鶴笙向下瞥了一眼,輕飄飄的眼神,卻令在場眾人都激動起來,恨不得大喊大叫,又不敢出聲打擾,只能試圖用激動的眼神表露出些許心聲,有個別敏感些的,一時間潸然淚下。

多久了?他們終於等到了!

鐘長嶺分明就是瘋了,才說謊騙世人。

萬宗主確實在閉關,她修煉大成,可以拯救天地了。

他們有救了!

萬鶴笙不在意他們在想什麽,那些人不覆以往修士們沈穩模樣,一個個幾乎要把心中所想寫在臉上。她慢慢落下來,感應著自己設下的法陣,利用陣法將那些黑霧困住,慢慢絞殺。

一群人眼睛亮亮地看她,又不敢上前,在場的有些人被自己好友傳音驚醒,神識一溝通,好友說著陣法已修覆,甚至較以往更甚,能困住黑霧,說著說著激動起來,哽咽地問是不是萬宗主出手了?和他聯絡那人才想起來,他們該將這個消息傳出去的。

一傳十,十傳百,傳音不到的地方也有陣法亮起,只要不蠢,都能想到原因。

這下,所有人都知道,萬鶴笙出關了!

這消息飛快傳遍整片太虛門。現在太虛門地界小,沒了阻攔,眾修士皆禦劍而來,或是乘著殘存的飛行法器,遠處一道道流光出現,由遠及近,那些全是從廝殺中逃脫前來拜見萬宗主的感激涕零的修士們。

這麽些年下來,再多的小心思,再怎麽不馴,也被生活磨損了傲氣,聽到有修煉大成者,連嫉妒心都生不起來,滿腦子想的都是自己終於得救了。

“太好了師兄!我們終於有救了,對不對?萬宗主會救我們的。”

“自然,她向來仁善,又為了天下蒼生才閉關三年。”師兄同樣心情亢奮,恨不得自己生了一雙翅膀飛過去,但他倆的劍都壞了,又沒有飛行法器,只能禦風飛去,速度慢得揪心。

這兩人在路上遇到了同樣往漆吳山方向去的修士,遠遠地都見到了彼此面上興奮到漲紅的面龐,誰也顧不上笑誰,只不斷往漆吳山趕。越往漆吳山走,人越多,雖活下來的人占人族比例小,但集中在一小片區域內那數量就有些恐怖了,密密麻麻遮天蔽日,不知道的還以為又是一個宗門被攻破後的逃亡。

那對師兄弟不是最後一個,他們也不是最激動的,隔著老遠望過去,他們能看見不少人在哭。哭聲似是會被傳染,沒多久,一小片嗚咽聲蔓延開一大片。

而那對師兄弟卻來不及哭,只楞楞地仰頭註視著山巔處站在占星臺上的女子。後者的身影有些朦朧,卻叫他們一刻也不敢移開眼,生怕自己是在做夢。

在女子的不遠處還跪伏著幾個人,不斷哭訴、祈求,眾人都能認出來,那是太虛門頂替自己死去師父職責的新上任的幾個年輕長老。

萬鶴笙聽著,態度一如既往平靜,又帶些習慣性的溫和。但她到底境界不同了,同樣的神情,放在此刻的這副身軀上,只叫人覺得她高深莫測難以預料,無人敢與她對視,就連哭訴的幾個年輕長老,也只敢離她幾丈遠。

“我知道了。”她沒有不耐煩,聽完了這群人的訴說,頓了頓,道,“放心吧,你們不會再過那樣的日子了。”

這話說的有些意味深長。

萬鶴笙打量著這片天地。

她很早就覺得有些規則不合理,想要改變。等她處理好目前異界入侵者的事,自然會騰出手整頓一番。

但放在那群修士耳朵裏,就是萬鶴笙要給他們出氣、鎮壓魔族的意思,一群人大喜,不知誰先行的跪禮,一圈圈傳開去,聲音整整齊齊:“多謝萬宗主出手!”

他們還要說些什麽,那些感應到魔神方向所以日夜兼程趕路的魔族下屬們終於也來到了太虛門外。萬鶴笙設下的新法陣不針對他們,因此,魔族大軍輕而易舉地突破進來,直直向漆吳山進發。

他們的魔神,怎麽能和人族混在一起?

這幫低賤的人類!

魔族殺性本就重,穿著深色鎧甲的一隊隊魔兵整齊進發,如一道道深色洪流,很難不被人發現。

很快,外圈就傳來一個修士略帶驚慌的叫聲:“不好了!魔族又來了!”

放在以往,他是純然慌張的,這代表著他們又將迎來一大片死亡,和即便死亡也勉強持平的戰績。但現在他恐慌的叫聲詭異地拐了個彎,變得喜悅起來。

萬宗主就在此,他們有何畏懼?

聽到戰號便下意識迅速起身取出武器,一行人剛這麽做,也立刻反應過來,一雙雙發亮的眼睛註視向萬鶴笙。距離她近些的年輕長老眼睛更亮:“宗主,這回不需要您出手,我們可以對付他們!”

當然,從他那張臉上不難看出,他們非常希望看到萬鶴笙閉關多年修煉的成效。他們太渴望一場勝利了。

萬鶴笙盯著從遠處乘魔雲趕來的屬下們,遠遠看去,烏泱泱一大片,為首的將領一個激靈站直了,垂下眼睛沖他們的魔神大人露出恭順的笑。

當然,放在人族修士們眼中,那就是□□裸的嘲笑,更不用說魔族大軍們是站在魔雲上從遠處趕來,只比山頭低一些,而那些修士大多數都在山腰,看著更像是俯視並惡意嘲諷。

反正魔族也不會解釋就對了。

“這幫魔族實在可惡,還好今日萬宗主出山,定能好好教訓他們一番。”

“對,萬宗主在此,這群魔族定是有來無回。”

“看他們能囂張到什麽時候!魔族欺我辱我亡我種族,我等必要他們血債血償!”

從山頂一直站滿到半山腰上的人們皆向魔族投以仇視的目光。魔族們不甘示弱,同樣瞪回去。目光交錯間,盡是冰冷殺意。人族這邊還多了些嘲弄。

看你們大張旗鼓地過來,沒有想到接下來是死路吧?

不過……這批魔族突然出現,會不會是受了那位魔神的指示?那個以魔族之軀成神者,他一定會想方設法除掉宗主吧?

面對眾人飽含期待、催促和隱隱擔憂的目光,以及幾位年輕長老低聲的擔憂,萬鶴笙只道:“不必擔憂。”

說罷,她擡手制止身後喧鬧,擡眼看向那群魔族領頭的幾位將軍:“還不快過來?”

要是修士們再冷靜一些,就會發現,萬鶴笙這句話並不帶著殺氣,反而更像是召喚。

眾目睽睽之下,幾位魔將離隊,閃身來到萬鶴笙身前,單膝跪下,以一個臣服的姿態行禮道:“見過魔神大人。”

一片死寂。

唯有微風吹過。

緊接著,眾人嘩然!

修士們都以為自己眼睛耳朵出了問題,否則他們怎麽會看到魔族的將軍對萬宗主下跪?還叫她魔神?

不!這不可能!這絕對不可能!

定是魔族的圈套!他們想挑撥離間!

就連一直在旁默不作聲的鐘長嶺也忍不住出聲:“師父?”

他比其他人知道得多,也最明白,他們不敢相信的,或許就是事實。

萬鶴笙沒有吊人胃口的習慣,她只是問了鐘長嶺一句:“你不是已經猜到了嗎?”

亂石滾地,涼風瑟瑟,素衣自下擺一點點向上染出深沈如夜的漆黑,連帶著天空也一點點暗下。忽地,平緩的風猛地劇烈起來,那是女子身後驟然展開的一雙巨大骨翼,扇動間將她憑空帶起至更高的空中,俯視眾生,帶著魔紋的面上依舊含笑,可那雙眼裏是虛無。

在她身後,一輪圓月墜下,銀月光輝冷冽,比月光更冷的,是魔神手中彎鐮雪刃,映照出秀美的側臉。

萬鶴笙平靜地宣布:“不錯,吾確為神。”

作者有話要說:

140.最終章 ·

一切都串聯起來了。

為什麽魔族能覆蘇?能屢屢進犯?為什麽她從前要收攏妖族?為什麽她會有個帶有混血血脈的徒弟?……

沒有人敢質疑她, 哪怕女子並未顯露真身,不過現出一道投影,輕微外洩的氣息就已讓他們生不起任何反抗的心思, 只能怔怔地聽著她安排各種事宜。

唯一的好處是,這場跨度上千年, 令人類差點兩次滅族的戰爭終於在今日停止。

但活下來的人們並不為此感到高興, 他們也不知自己是何種心情, 悲傷?震驚?或是茫然?也許都有,但在一位絕對的高緯度存在的神面前,他們連一點兒消極的情緒都產生不起來。

這位神可不像凡人話本中那樣仁慈和善, 而她以前的溫柔,多半也是假象,溫和慈悲的面龐下,是比任何人都要冰冷堅硬的心。但凡她對人族有一點惻隱之心,或因幾百年人間生活念舊一分,她都不會眼睜睜看著人類落到這個地步。

但很奇異的,不少人反而漸漸說服了自己。

這才是神嘛,沒有任何私心,沒有七情六欲, 一切只憑需求,對世間萬物一律平等對待。別看他們人族慘, 其他異族也好不到哪兒去,否則怎麽會消失了幾千年?

萬鶴笙將太虛門破敗場景恢覆些後,把站在一旁沈默的鐘長嶺叫到了身前。

青年仰頭看著她,目光中有微不可覺的希冀。但他眼中的光立刻就因萬鶴笙的一句話黯淡下去。

“今日起, 你我師徒情分盡,太虛門宗主之位交於你, 至於你能將它發展成什麽樣,隨你。”女子目光清冷,指尖一動,一直藏在鐘長嶺袖中的翎羽飄了出來,落在青年身前,變成一柄看上去樸實無華的長劍,劍穗吊著個小小的方印,那是屬於掌門才有的權柄的象征。

“當年你曾隨我習劍,我本該送你一把,遲了多日,你可願收下?”

青年停在原地,許久,還是伸手接過長劍,一瞬間,金光大放,鐘長嶺感到自己魂魄上多了個什麽烙印,他明白,這把劍已認他為主,將永遠追隨他,即便主人死去,也會尋找他的來世,繼續履行守護的職責。

他不能要求更多了。

鐘長嶺慢慢彎下腰,行了一個大禮:“多謝……”他卡了殼,不知該稱呼對方什麽,只能含混過去。

萬鶴笙並未在意這些問題,她表現得冷漠,無人敢在她面前多言。太虛門不過是一件小事,處理完後,她的目光投向了更遠的中原一帶。

凡人和修仙者,本就不該互通。

在能上天入地的修仙者面前,凡人沒有任何自保能力,修士們會註重凡人整體的發展,不讓他們畏懼修士,以獲得氣運。但在面臨少數凡人時,很少會顧忌他們的性命,若是鬧出事,消除記憶的術法足以把凡人瞞一輩子。

修士與凡人雖都稱為人,可當凡人踏上修仙路後,他就和凡人成為了兩個物種,就像人和魔一樣。要他們混居在一起,本就是不合理的。

她身後,出現了整片大陸的地形圖,半透明飄在空中,伸手一指,中原的龍形環山徹底塌陷下去,在黑黢黢巖石表層現出一道長長的龍紋,自萬鶴笙成神後,本就稀少的靈力被龍紋隔絕,中原靈力更加稀薄。

“此地予凡人居住,修者不得擾,異族不得入,違命者死。”言出法隨,她以天地統治者身份發布的號令,沒有任何生靈可以違抗。

又伸手一劃,東南西北幾片大陸被分割開,眾人只察覺腳下土地輕微震蕩,再看向萬鶴笙指著的圖時,震驚地發現幾片土地向不同方向飄去,碧藍大海將這些原本緊密相連的土地徹底隔絕開。

每片土地上,又冒出了些生靈的影子,海中妖族亦紛紛上岸。巫族在西邊、靈族在東、妖族在北,至於修士們,就在他們此刻齊聚的南方。而凡人居住的中原外圍一圈的海面,也被濃霧包裹起來,若是凡人船只不慎闖入,只會繞個圈子轉回去,出不了這片大霧。

很明顯,這是要他們自己守著自己的土地,不要隨意幹涉的意思。

所幸這片天地本就無比遼闊,即便分割開幾塊也足夠廣闊。更不用說修士和其他幾個異族都在後代上有些困難,不少道侶一生可能只有一兩個孩子,且即便陸地不足,還有海洋,除了中原那片的海域不能進入外,他們都能在海中生存。

至於魔族……

萬鶴笙淡淡道:“魔族本就非此界生靈,我會將他們帶走。”

沒有魔族,異族和人類之間的仇恨會慢慢淡下,魔族對人類來說太強大,本就不該共處一界,就像修士不該和凡人同處一界一樣。

萬物相生相克,若說魔族能克制修士,那誰來克制魔?把魔族帶走,這個世界才能正常運轉。

那些魔族將士們還不知道自己即將面對的是什麽,聽了只興奮不已,並未提出異議,幾位將軍帶頭紛紛行禮,一派感恩戴德的模樣。

天地之靈已經沒了當初操縱一切的氣焰,它只想快點把異界入侵的那些東西趕走。萬鶴笙處理了黑霧沒錯,可裂縫還沒補上呢。

它可是知道,黑霧不過是異界入侵者的先遣隊罷了。萬鶴笙再不動作,恐怕會來些別的東西。

萬鶴笙漫不經心地和天地之靈溝通:“無妨,不必擔憂。”

那個與這片小世界碰撞的混亂的異界,是她看好的魔族居住地。

或許,可以稱為魔界?

一切安排完後,萬鶴笙派出化身去修補天之痕。在她對天下進行改造後,她的本體已經不適合在人間出現,輕易就會讓目睹之人重傷。

重建的太虛門很快就恢覆了往日生機。魔族被暫時放在北域,整片南洲已經沒有了能對人造成威脅的事物。但萬鶴笙的出現,加上她曾為人時的身份,讓不少其他宗門的人心中有些顧慮,再一想,他們的宗門早就名存實亡,沒有了堅持的必要,便幹脆並入太虛門,將功法貢獻給宗門,傳承下去。

魔道那邊亦如此,當初幾乎人人皆修魔道,直到現在,不少人已經習慣了魔功,不打算改。剔除掉一些邪門禁術後,鐘長嶺並不反對門下弟子修魔。一時間,太虛門一派欣欣向榮。

百忙中的宗門迎來了兩位客人,一男一女,紅衣少女明媚依舊,背刀男子一如既往沈默。

他倆的出現讓很多人都意想不到,不少人都以為他們死在了戰爭中。唯有知道內情的鐘長嶺急忙將他們請進來。

秋葵道了聲:“她讓我們來道個別,以及,她知道你有些問題,我們或許能給你解答。”

鐘長嶺想了想,開口:“你們還是她的化身嗎?”

秋葵嘆口氣:“是,也不是,雖說她現在已不能再輕易附身到我們身上了。我們同她的聯系也沒有斷開。”

鐘長嶺沒有問其他幾位,不必想也知道他們的結果,思索了一會兒,從腦海裏挖出幾個人名:“師祖,不,顧仙君呢?”

“已經去了。”秋葵道,“他會轉世到南洲,以他的功德,來世不會太差。”

“他為什麽會死?”鐘長嶺對顧辭酒的情緒很覆雜,總覺得裏面有內情。

秋葵:“他必須死,用以取信那位。”顧辭酒天資聰穎,劍術卓越,只是,當他的劍術不能贏下那位時,再強大的劍法也沒有用,只能變成籌碼——讓前魔神真正相信萬鶴笙的籌碼。

鐘長嶺:“虞師叔呢?”

秋葵:“她本可以不用死,但她要替顧仙君擋招,誰也攔不住她。”少女笑了笑,“若她不死,現在太虛門宗主之位,本是給她安排的。”

鐘長嶺:“若我也死了,又會輪到誰?”

秋葵含笑道:“顧休、秋楓雪……你不在了,還會有其他人。”

鐘長嶺心裏有種果然如此的感覺,又憶起曾經躍龍門的盛景:“躍過龍門的妖皇呢?”

秋葵嘆息道:“她本也可以不用死的,那位已經另尋了妖皇替代她。”一手培養的鵬鯤比敖靈更能取信於人,偏生敖靈不服輸,她的執念就是成為真龍,推翻魔族。如果她在龍冢裏多待幾日,鵬鯤就會成為新的妖皇。

鵬鯤雙生兄弟的魂魄中,各自摻雜了對方的一魄,有了這縷殘魂,即便身死,萬鶴笙事後也能將其覆活。

鐘長嶺有點想笑:“說來說去,她最初竟是要保住大多數人?”

柳行舟出聲:“不論你信不信,事實就是如此。”

秋葵也跟著點頭:“天道不容,不少布局都在中途廢去,還有些陰差陽錯下達成了最壞結局。若非後來爭得氣運,恐怕結果還要更糟。”

要是沒有萬鶴笙,數千年前的那場浩劫中,天地之靈會縱容那位魔神把人族屠盡掠奪氣運,將異界客趕出後,它又會立刻吞噬掉魔神供給自身。放在現在也是一樣。

鐘長嶺沈默片刻,起身向二人行了一禮,“最後一個問題了。”他看著眼前的男女,目光悠遠,想要從這對陌生的面龐上看到一點熟悉的影子,“我還能見到你們嗎?”

秋葵聳聳肩,說:“或許吧。”

柳行舟亦道:“有緣再見。”

說罷,二人踏空而去,追隨其主。

數日後,魔族大軍浩浩蕩蕩從北域離開,進入橫亙北域的天痕前往異世。最前方領頭者,赫然是一對年輕男女。

最後一位魔族士兵進入後,世間最後一道裂痕亦徹底消失。

既是結束,也是開始。

作者有話要說:

好耶!明天開始寫番外

水仙番外什麽的就不要了哈,咱這是無cp(敲黑板)咳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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