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8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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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姜烏鵲這麽說, 萬鶴笙心裏有一種果然如此的感覺。

她果然和虞知微搭上了。

姜烏鵲愛憐自己的阿弟,若姜月明還有一線生機,她會竭盡全力讓對方活過來。但姜月明的死已成註定時, 她又立刻盤算著。怎樣能從這件事中得到最大的利益。

她雖然笑著,眼裏卻帶了些擔憂, 好似一個真正為小輩憂慮的前輩。

萬鶴笙不疾不徐道:“師叔還知道些什麽?晚輩前些日子閉關, 還需要師叔解惑。”

姜烏鵲嘆氣:“知微那孩子心中仍舊有宗門, 只是她不知為何偏偏與你生怨,她雖救下了善水,卻指名道姓要你親自去將人接回。”

南北距離極遠, 要麽乘飛舟,要麽渡海,少則一月,多則小半年。當初虞知微能那麽快奔赴北境,全靠她得了龍心後掌控的禦水之能。更不用說到達七曜宮後,虞知微有可能會做出的報覆之舉。

姜烏鵲話鋒一轉:“當然,這件事實在冒險,誰也不能保證,她成了魔尊, 是否還會遵守諾言。”

你的徒兒,你是救, 還是不救?

萬鶴笙幽幽嘆氣。

“萬事皆有緣法,這是他的劫難。待他渡過,我自會去接他回來。”

話說到這份上,終究是她的徒弟, 姜烏鵲無法再插手,只得笑道:“不知那孩子身上的巫族血脈如何處理?”

巫族血脈終究不穩定, 況且,不知什麽人屠滅巫族上下,若是再讓他追溯到鐘長嶺身上,後者未必能保全性命。

況且,巫族本就是魔族最忠誠的奴仆,誰知道鐘長嶺在魔修的地盤待久了,還能不能維持本心?

“聽聞東海龍王有洗血脈的法子,何不同他們談談?”

“魔修慣會把控人心,聽聞魔修有操控神魂之法……”

萬鶴笙終於開口:“他的血脈不必擔心。”

她的目光微冷,“這麽簡單的考驗若是難倒了他,這個徒弟,不收也罷。”

萬鶴笙面上與那群人打交道,實則給月荼下了指令。

正在天門獄第七重忍受殘酷風刑的月荼發出低低的痛苦喘聲。

施加刑罰的不是弟子不是長老,而是設在第七重的刑罰大陣。在陣中,所有人都會先嘗到肉身飽受折磨的滋味,如凡間傳說中的十八層地獄那般,刀山、火海、油鍋、拔舌等,一應經歷過後,又會被投入最中央的幻陣。

在幻陣中,受刑者將會看到自己此生最恐懼的事物,一遍又一遍,無法逃脫。

月荼還在經歷外圍刑罰,他的表現令天門獄觀刑者們都發出笑聲。

“看來,聖月宗調.教弟子的本事並不怎樣。”

“這點就承受不住了,未免太軟弱。”

“他能堅持一個月麽?”

此間陣法重重,那群人看著月荼掙紮受苦,哈哈大笑。但他們不知道的是,對於附身在月荼軀殼裏的那個靈魂而言,天門獄陣法形同無物。

月荼輕而易舉地捏造出自己正在受刑的幻象,一躍從圍欄處跳了下去。

最深處,第九重天門獄,那裏封印著一根白骨。

那裏無人守衛,只有無數陣法,月荼一路破開重重法陣,另一手布下幻陣遮掩行蹤,他向陣法中心沖去,伸手握住了那一根白骨。

傳送陣法開啟。

這一根脊椎骨瞬間消失,數息後,它出現在了某處,在那裏,還安置著一些其他殘肢。它們漸漸拼湊在一起,慢慢湊成一個不大完整的人形。

失靈禁地,最高峰山巔處的大殿內,跪坐著一道人影。

那道身影和其他魔修不一樣,跪得心不甘情不願,可礙於他身上的術法,又只能跪坐著,忿忿地怒視王座上倚坐的魔尊。

他渾身經脈都像是被外頭大雪凍住,內裏僵硬、冰冷,可在他外表卻燒著一層炙熱火焰,幾乎要把他烤焦。灼熱和冰冷交加,痛苦不堪。

大殿中央,放著來自太虛門議事堂的聲音。

萬鶴笙那句話回蕩在大殿中。

魔尊支著額頭,笑了起來,饒有興味地問:“好像,你師父並不打算來救你呢。”

鐘長嶺瞪她,說話有些吃力:“那有怎樣?你這個,可惡的……”

話音未落,一道劍芒直接劃破臉頰,帶著血絲落在地面。

“再敢冒犯,接下來我劃破的就是你的喉嚨。”虞知微目光冰冷。

她脾氣愈發暴躁,她知道自己的性情變化有些怪異,但伴隨而來的是愈發精進的實力。萬事兩難全,她無法放棄修為大增的誘惑。

鐘長嶺悻悻閉嘴。

虞知微看著他痛苦的模樣,看了一會兒,覺得沒什麽意思,揮揮手,讓人把他帶下去。

既然不能把那個人引過來,這枚棋子便暫時失去了用處。

她正處在心情暴躁中,忽地,心臟猛地一顫。

“唔……”虞知微痛苦地捂上心口,在寬大冰冷的王座上蜷縮成一團。

又出什麽事了?

她又怒又痛,那股沒來由的心慌席卷全身。虞知微厭惡這種事不由己的超出掌控的感覺。

與此同時,山底幾樣已經鎮壓住的殘肢瘋狂震顫起來。

不管是南洲還是北境,又或是西域,東境,全都發生了巨大變化。那些門派鎮壓的魔神殘肢無一不發生了暴亂,魔氣翻騰。

太虛門議事堂內,一眾人還在打機鋒,忽地,萬鶴笙面色一變,在所有人還未反應過來時,雙掌合十結印,擡手向地面打下陣法。

其他人立刻反應過來,下一瞬,龐大山體微微顫抖,而那股震動的源頭,就來自妄空山巔。

鄔陶坐在殿內守著姜月明,忽地,他雙眼處傳來尖銳劇痛,這股疼痛來得猝不及防,又似乎從雙眼滲透進了靈魂,鄔陶根本無力抵抗,捂著眼睛無聲慘叫起來。

傀儡侍從急忙上前服侍,卻被重重魔氣擊落在地。鄔陶眼裏流下血淚,撞開擋在身前的傀儡,跌跌撞撞胡亂向前跑,他自己也不知要跑到哪裏去,卻不肯停下。

身體裏似乎有一個聲音在不斷催促,讓他再跑快些……再快些……

他撞上了一道身影。

還未看清,他就被那道身影指尖襲來的一道靈力擊暈過去。

萬鶴笙收回手,淡淡道:“諸位長老,封印有變。”

她裝著這件事和自己無關似的,眉目憂愁:“那一位,已經醒了。”

萬鶴笙沒有說名字,但所有人都知道她提到的那一位是指誰,當下為止一靜,山風吹得背脊發涼。

那個傳聞中的……瘋子。

偏生是無人可以奈何他的瘋子,他自立為神,做盡一切惡事。

他真的蘇醒了?

此刻,在其他人望不到的地方,碧藍天際、茫茫大地,魔氣自天上地下逐漸接近、匯聚,漸漸凝實,最後註入到南海以北的海底。

萬鶴笙微微擰眉,靈力托起鄔陶,道:“諸位長老,若無其他要事,我先行離去。”

事關重大,姜烏鵲沒有阻攔的理由,其餘長老表示不怪後,她跟著上了妄空山。萬鶴笙並不阻止對方跟上,她面上帶著輕微憂色,二人一前一後立刻來到山頂宮殿內。

昏迷了很久的姜月明今日破天荒蘇醒,端坐在榻上,他揮退了所有要上前服侍的傀儡侍從,二人剛入內,姜月明已開口:“情況有變。”

姜烏鵲急道:“阿弟,這是怎麽回事?”

姜月明緩緩搖頭。

最後一次測算,會直接讓他死亡。這次機會,他需要留到緊要關頭才行。

姜烏鵲把目光投向了萬鶴笙。

萬鶴笙輕輕嘆氣,閉上雙目。

一股玄之又玄的氣息從她陡然間肅穆莊嚴的面孔上散發出,星盤浮現在她頭頂,緩慢旋轉,漫天星光籠罩在女子素色長袍上,猶如夜幕星河。

很快,她睜開眼,星盤縮小落在她掌心。

“是那位,他在喚醒他的奴仆。”

姜烏鵲一楞:“奴仆?”

萬鶴笙語氣幽幽:“巫族,還有消失的靈族、詭族,他們要被喚醒了。”

姜烏鵲不可置信:“巫族不是滅亡了嗎?他又如何喚醒?”

後者緩緩開口:“因為,巫族本就是由那位創造的種族。”

所以,只要魔神還在,巫族就能覆生。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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