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0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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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境, 聖月宗。

無人得知月荼皮囊下已被更高存在的靈魂融合,他既是月荼,也是萬鶴笙的傀儡。

“月師兄。”

身著白色束身長袍, 腕帶金環的女子從身後喚他,月荼轉頭, 身後夕陽似火正下落, 晚風獵獵, 他整個人幾乎融進了那輪紅日中。

“璃師妹,何事?”月荼笑容溫和,看上去絲毫沒有本命劍器被人擊碎的頹廢。

師妹目帶欣賞, 聲音更柔:“我師父請你去一趟,師兄你不是要重塑本命劍器嗎?師父說快成功了,隨我來吧?”

月荼點點頭:“有勞師妹。”

月璃便撚起掛在脖間的一枚呼哨,輕輕一吹,巨大飛鳥扇著羽翅飛來,落在山巔,雲霧亦被雙翅扇得翻騰。二人踏上飛鳥脊背,由它載著自己向宗外飛去。

聖月宗總部建在一座彎月形的浮空島上,島下為靈泉, 雲霧繚繞,四周環山, 不少內宗弟子長老們就住在這山中。

這靈泉也有妙處,呈陰陽魚狀,左半邊為翻騰赤紅的火,常人不敢過, 恐燒成灰燼。右半邊則是寒入骨髓的寒泉,只要一點點, 都能讓尋常人凍成冰雕。

至陰至陽之水,完美地存在同一汪泉眼中。平常人不得碰,唯有修為精深者,常常取了泉水用於煉器。聖月宗內有些體修更甚,為了鍛體,以泉水浴之。

飛鳥載著二人從左邊落下,遠遠的,已經能感受到撲面而來的灼熱氣息,熱浪一陣一陣,越走近,則越滾燙。月璃師妹向來煉器煉慣了,額上冒出些許薄汗。反觀月荼,一絲汗水也不見,周身氣息清涼舒爽,似乎並不受任何影響。

叮叮當當擊打聲從前方傳來,赤發紅袍精壯男人背對著他們,手持金剛錘,一下一下用力鑿著什麽事物。月璃笑著迎上去:“師父,月荼師兄來了。”

裴長清這才扭過頭,他身穿著紅袍,又坐在泛著火光的至陽泉邊,整個人都被映照得通紅,他面容是和身形不符的秀氣,說話更是和面龐不搭的奇怪,上下打量月荼兩眼:“得,總算來了,接下來還是你自己鍛造比較好。”

月荼依舊微笑,淺金色眸子裏漾著他身後熊熊燃起的火光:“月荼對鍛造一事有些生疏,還需長老指點。”

裴長清有些不耐煩,但這位深得掌門青眼,他再不耐煩,為了自己一系,還是深吸口氣:“行。”一瞥月璃,兇巴巴又帶著關切道,“你還不快點去練功?莫看旁人,你自個兒的劍呢?”

月璃臉紅了:“我馬上去。”說罷趕緊跑遠,回頭看看他倆,有些擔憂,她師父一向暴脾氣,這兩人不會打起來吧?

事實證明不會。

月荼從腕上金環裏取出一大罐美酒,笑道:“裴長老,前些日子小輩去太虛門拜訪,帶了些佳釀回來。”

裴長清敲擊的動作頓了頓。

“此酒名星漿露,太虛門內有一處山頭,收容不少妖族,那些妖族平日收集了不少散落的帝流漿,釀成美酒,故名星漿露……”月荼不緊不慢地介紹著,“裴長老可否賞臉,收下小輩心意?”

裴長清拎起大錘,將手中事物往火海中一拋,上前幾步,見開封口處罐內液體金黃澄澈,隱約流光,香氣撲鼻而來,醉人至極,這才露出點真心實意的笑:“謝了。”

幾乎凝實的火海中,一柄長劍若隱若現。月荼一步步向前,朝火海裏看。

裴長清以為他在看那柄劍,邊嗅酒氣,邊自豪道:“放心好了,這把劍可是我親自打的,待劍成之日,必生劍靈。”

月荼口中道謝,一雙淺金色眸子卻看向火海更深處。

冰與火相接,形成天然枷鎖,在這泉底,封印著一只蒼白的右手,從腕部斷開,雖看著蒼白瘦削,卻蘊含著足以毀天滅地的力量。

那只手的主人是誰,不言而喻。腕部以上一截手臂,正封在洞真派。

萬鶴笙透過月荼的眼睛看到那只手,心下安定。

她早便知道右手手掌在聖月宗,可聖月宗尋常弟子不得入靈泉附近百米,甚至連主宗也進不去。且聖月宗因與萬象門同在東境,雖東境極遼闊,兩宗各自管轄範圍並不比七大派其他宗門小,但這兩宗派都想獨掌東境權勢,暗地裏爭鬥不休,互相派臥底是常事,正因如此,聖月宗對弟子滲透一事格外警惕。

若非萬鶴笙精通神魂秘法,自身實力不俗,否則月荼這具傀儡也難以逃脫聖月宗三不五時的查探。

他收回了目光。

那只手掌附帶著魔神微弱的意識,這點意識還未蘇醒,她需要找個機會下去一趟。

劍修肉身雖強悍,到底比不過體修。月荼能在與柳行舟對戰中失敗,貿然下去,恐怕會受傷。

她並不氣餒,而是將心思收起,思忖該如何覓得萬象門內魔神肢體方位。

若只是簡單的化身,她要多少有多少,造出一座繁華城池也可。修為越高,越難完全掌控。從前難以滲透聖月宗,她便不急,在萬象門的棋子尚只是普通弟子。現在聖月宗內的手掌已經找到,萬象門那頭也該有動作了。

月荼隨裴長清在炎池邊日夜鑄劍,倒也有所得。

她雖為魔修,卻並不自負,世間萬物自有其道,煉器一途同樣如此。若只是胡亂打造,天地靈材也可出廢品。若在鍛造中參悟此道,隨手撿來的枯枝也可鍛成仙劍。

她有很多具化身,幾乎修遍了世間道法,煉器、符箓、陣法、丹藥、詩、樂……凡能借此道修行大成者,她都以化身習之,並試圖在日覆一日磨煉中找出那隱秘的相通之處,以窺天機。

西域,焦圖洲。

梵音陣陣,梵鐘不斷響起,城中屍橫遍野,海水褪去後,那些妖獸屍體皆化為原型,散發出濃濃血腥與海水的鹹腥味,氣味沖天,令人幾欲作嘔。

伽羅聖教三大長老立一大功,拯救生靈無數。只可惜洲內原本死去的百姓,再也無法活過來。城中用於哀悼的誦經與敲鐘聲要接連響起四十九日,以讓那些亡魂得以轉世投胎。

只可惜,讓那罪魁禍首蛟龍王敖靈逃了,據說她逃跑時還挾持了一名伽羅聖教弟子,那弟子正是慘死的洛伽長老徒弟。卻又有傳聞說那名弟子是叛徒,勾結妖族作亂,才害得洛伽身死。

總之,眾說紛紜,誰也不知道真相。

周邊妖族作亂的城池一並得了清凈,妖獸連同海水敗退,街道恢覆往日繁華,商人陸陸續續重新開業。

一對年輕男女坐在街邊茶館中,聽人閑聊。那對男女樣貌平凡,可氣質卻脫俗,男子習慣微笑,目光聖潔包容,女子冷若冰霜,眼波流轉間,隱約可見絲絲金光。

聽著聽著,那女子便要暴起。男子放下茶盞,平靜道:“你答應過,絕不輕易傷人,現下是要反悔麽?”

女子冷哼一聲:“他們都說成那樣了,你不生氣?”

男子搖頭。

他是真的不生氣,雙眼含笑,習慣性雙手合十:“一切皆虛妄。”

女子盯著他看半天,冷笑:“羅……洛生,你可真無趣。”

化名洛生的羅睺並不答話,而是閉目喝一口清茶,撥動念珠,似乎小小的簡陋茶館也令他心情愉快。

好在西域信教者眾,他的行為並不惹人註意。

街邊菩提樹簌簌作響,嘈雜聲忽然大了些,原是有商隊入城,一列白象載著香料、寶石等物,緩緩向城中走去,再後面,還拉著幾個籠子,籠子裏是些有著漂亮毛皮的無害妖獸。

女子柳眉倒豎,咬牙道:“這幫該死的人類。”她瞪視向面前的男子,低吼道,“你們不是最愛說什麽眾生平等嗎?去幫我把它們救出來啊?”

羅睺並不動,而是定定地看她:“西海龍王入焦圖洲後,屠殺人類何止一車?”

“你!”

他倆眼看要爭吵起來,一道聲音打斷了談話。

“請問,我可以坐這裏嗎?”

來人是一黑衣冷峻少年,烏發一絲不亂束起,衣著樸素,身後卻背著一柄長劍,和西域眾人打扮格格不入。面上風塵仆仆,看樣子,他已經走了很遠的路。

茶館內沒有多餘空座,否則,他也不必要和兩人同一桌。

羅睺第一眼見面就認出了來人的身份,面上卻裝作不知,微微歉意地看一眼敖靈,雙手合十:“自然可以。”

敖靈氣惱,可這些日子她身受重傷,若非羅睺配合幫忙,她未必能隱藏下來,她不好在外人面前暴露身份,便扭頭去,不再看人。

少年劍客不愛說話,叫了份茶水後安靜坐著,漆黑如墨的眼平靜無波。羅睺道一聲叨擾後,主動與他攀談。

“在下洛生,這位是淩姑娘。我看這位朋友,不像是西域人士?”

黑衣少年嗯一聲:“吾名顧休,來自南洲。”

這下,敖靈也把目光投了過來。

羅睺道:“南洲離西域路途遙遠,顧小兄弟很辛苦吧?”

顧休:“尚可。”

敖靈問:“南洲第一大派太虛門,你可是太虛門的人?”

顧休沈默一會兒,並未從他們身上感受到敵意,便點點頭。

他也不知為什麽,進城後便想歇歇,又看上了這間不起眼的茶館,茶館裏坐滿了人,按他以往習慣定要重新找一間,可他偏偏又與人拼座。

所幸顧休並未多想,他只覺得一切順其自然,如他第一眼見到這名男子,就覺得面善。

“那你可知道,太虛門首座弟子虞知微入魔一事?”敖靈惡意道。

顧休冷淡的眸子閃過驚異之色,他鮮少有如此生動的表情,訝然:“怎會如此?”

敖靈也驚訝了,笑起來:“你不是太虛門的人嗎?你怎麽會沒聽說?這件事情鬧得那麽大,你該不會是冒充的吧?”

顧休道:“我為歷練才離宗,一路經過山林,並不見人,今日才入城,也未和宗門聯系,二位可否與我詳細說說?”

敖靈有些幸災樂禍,她原本聽到對方是太虛門人時還有些隱秘的殺意,現在看他焦急,反而緩了口氣,但她向來沒什麽耐心說話,便用胳膊肘捅捅羅睺,示意他來解釋。

隨著羅睺將近日大事不斷說出,顧休聽得怔怔,悵然道:“她……她為什麽會入魔?”

羅睺唇角依舊含著和善笑意,無人看穿他眼底屬於另一個靈魂的算計:“顧小兄弟,你要回去嗎?”

顧休道:“宗門出了這樣大的事,我自然要回去。”

羅睺好心提醒:“南洲離此遙遠,中有大山,你若沒有趁手法器,恐怕難以趕回。”

顧休雖可禦劍,但南洲與西域中間大山並非那麽容易穿越,山峰之上罡風劇烈,能將人皮肉一層層吹下。他來時全靠一雙腿翻過大山,慢慢走出罡風區域,這才來到西域。

顧修臉上顯現出為難之色。

敖靈心念一動。

不光是顧休想要回到南洲太虛門,她也想要去南洲,伽羅聖教那幫人已經往西海去了,她若回到西海,必然被逮個正著,倒不如去南海。

敖月已死,南海正無主。伽羅聖教那幫人絕不敢追到南海去。天璣真人又待妖族友善,自己多付出些代價,想必天璣真人會出面保自己。

她還聽說,虞知微叛逃以後,天璣真人正是太虛門下一任宗主。

“你想要馬上回去,不如帶上我?”敖靈道,“我也想去南洲,只可惜沒有門路,光靠走路太慢了。”

顧休疑惑:“為何沒有?”

全因妖族禍亂一事,各洲城池都加強了防衛,出入步行者還好,但凡要乘飛行法器經過,必得接受嚴格檢查。這也就罷了,二人來到邊境,卻發現邊境高山上排滿了守衛與陣法。

光憑敖靈一個倒不至於掀起這麽大波瀾,伽羅聖教不少人也擔心找到敖靈以後對方誓死反撲。可誰讓敖靈把羅睺也帶走了,據摩洛乎說,洛伽的十八枚舍利子正在羅睺手中。

不論是在羅睺手裏還是在敖靈手裏,一天沒找到舍利子,伽羅聖教就一天不可能放他們離去。

敖靈道:“你不必問那麽多,只說答不答應?若你同意了,我們可以一塊兒合作。”她盯上了顧休的身份。

太虛門弟子,要帶她一道闖關卡應該很容易。

至於羅睺和剩下的舍利子……

想到那些舍利子,敖靈心裏一陣絞痛。羅睺只做不知道她的打算,垂下眼睛,任由她打量。

顧休:“你有辦法?”

“當然有。”

蛟龍可禦水,可飛天,雖比不過鵬鯤日行萬裏,也絕非尋常飛行法器所能及。

今日天色漸晚,修行之人不懼寒暑,街道上依舊熱鬧。三人走在逐漸黑暗下的長街中,四周燈籠點綴,暖光融融。

人群中,羅睺悄無聲息設下陣法,敖靈確定顧休無害後,低聲透露出了自己是妖獸的身份。

“現在西域大肆滅妖,我不能現出原形,否則伽羅聖教定將我綁走。所以我才要去南洲。”

顧休得知原因後,沈思。

伽羅聖教在城門口設了機關,能檢測出一切妖氣。她卻能進城來,要麽另有蹊蹺,要麽,她的修為已經高到能夠化人形卻不洩一絲妖氣的地步。

他的一切都只為劍而生,對不少事並不在意,如伽羅聖教通緝令上的巨額懸賞,又比如能夠化人形不露妖氣的妖獸皮肉血骨多麽珍貴。他思考了一番,確定對方能夠帶自己飛行後,便答應下來。

“或許,我們要在夜間行走……”

一句話還沒說完,忽地,城中央燈塔亮起,一層層由下至上亮起燈光,將整座城照的明亮如白晝。

顧休不由得擡頭望去,低聲問:“這樣亮,真的不會被發現嗎?”

他並不知道燈塔亮的信號,只以為是這裏的習俗。

敖靈同樣皺眉。

太亮了。

就這樣貿然飛上天一定會被發現,而且最糟糕的是,不知這是單獨一座城有,還是其他各座城都開始亮燈塔。

況且,不知是不是錯覺,那燈光照在身上久了,有些不舒服。

很快,敖靈就知道自己身上的不舒服,並非錯覺。不遠處商隊關著的妖獸躁動起來,不斷撞擊籠子,砰砰作響中夾雜著哀嚎。又有不遠處,一粉衣少女忽地化為一身型巨大的白兔,利爪伸出就要傷人,立刻被城中守衛拿下,扣押起來。

“我們去別的城看看?”羅睺提議。

得到同意後,三人出城。

這回檢查更嚴,若非羅睺與敖靈修為高深,未必能蒙混過去。

令他們失望的是,一連去了五座城,每座城中央的燈塔都徹夜明亮。城中百姓不覺得有什麽,在聽說是為了捉妖後更是支持。

敖靈卻有些難以堅持。

她本就被打成重傷,並沒有得到太多休息與治療,一路奔波。若只是如此還好,這燈塔不知是什麽法器,光芒照的她不舒服。

不光是身體上的不舒服,還有心裏,皮膚表層不斷泛起針紮感,內心躁動,非常想變為原型大肆殺戮一番。

可她不能這麽做。

伽羅聖教剩餘十七位大長老,主教中三百九十位長老幾乎傾巢而出,帶領眾洲鎮守府的執事弟子們全力搜捕。她一旦化為原型,立刻就會有伽羅聖教的人趕來,到那時,她想脫身就難了。

顧休隱約知道敖靈的身份不是那麽簡單,但他想立刻回南洲去,至於伽羅聖教要找人,與他何幹?他思考片刻,道:“我們可以先把燈塔破壞掉。”

房間關上窗,金光照不進來,敖靈感覺好了些,她問:“怎麽破壞?西域所有洲內城池必定已經裝上了燈塔,要破壞,只能破壞全部,單一座城內的燈塔是無用的。”

顧休道:“這些燈塔,不過都是投影,只要找著本體,破壞它,那些投影自然就沒有用了。”

敖靈心裏惱怒。

人族總是有各種稀奇古怪的法器用來對付妖族,像這種法器,她還好,能撐一會兒,那城中其他的妖族怎麽辦?是不是都變為原型被捉走了?

遠處又有騷亂,不知是哪個妖獸被照出了原型。聽著那動靜,一直安靜的羅睺道:“這法器,應當是宗內的照妖鏡。興許他們是用什麽秘法,將鏡光傳送到了各州,隱藏在燈塔。”

照妖鏡,一聽就知是做什麽用的。

敖靈氣結:“那什麽照妖鏡在哪兒?我去把它砸了!”

羅睺:“在主宗內。”

他補充道:“只有大長老和他們席下弟子可以入主宗。”

“你怎麽知道?”

“因為那照妖鏡正是我師父的法器。”羅睺平靜道。

敖靈一頓。

她盯著羅睺看了很久。

她也不知道羅睺為什麽要幫自己,但她確實從對方身上察覺到某種熟悉的氣息,這讓她感覺羅睺並不會傷害自己。哪怕現在提到他師父,羅睺看向自己的眼光中依舊沒有仇恨。

他不恨自己,還要幫自己。

如果他還能幫自己,現在最好的選擇就是讓羅睺回去,想辦法停止照妖鏡,她再帶著顧休飛到邊境,利用顧休的身份離開。

敖靈說:“那你可以回宗內給我關了它嗎?”

羅睺嘆息:“若我能帶著十八枚舍利子回去,自然可以。”

敖靈:……

她私藏的那一枚早就被用去,羅睺如果沒帶齊,照樣會被當做犯人一樣審。

“真是可惡!”敖靈氣惱地一拍桌,木質桌子頓時被拍得稀爛,“我想走,怎麽就這麽難?”

羅睺一直坐著,手中念珠不斷轉動,越轉越快,他再度嘆氣道:“並非我不幫你,只是,你需記得,你欠我一個因果。”

敖靈雖不懂佛法,也懂因果一說,她欲化真龍,自然對這類冥冥中的定數有所感應,她心一橫:“若你能讓我平安離開,我便欠你這個因果。”

顧休聽不懂他們在打什麽啞謎,沒說話,心裏還在盤算怎樣盡快回去。

那頭,念珠停止轉動,男子起身:“舍利子,血肉筋骨所化,有時,並非一定要身死才能得到。”

說罷,他化出一柄長刀,用力砍下左手。

敖靈吃了一驚:“你瘋了?你幹什麽?”

羅睺面色蒼白,笑道:“我有一秘法,可將佛修血肉化為舍利子。”

念念有詞中,那截斷臂變幻,化成一晶瑩剔透的舍利子。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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