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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43 猜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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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43 猜忌

大漢們並沒有借助湖心小船把越前運到湖中心系上重石拋沈於底。照例說,按照黑道們幹凈利落的慣用伎倆,他們應該選擇如此在神不知鬼不覺中把一個人的存在徹底抹殺掉。也許在多年以後的偶然中,會有人意外地發現所謂的遺跡,並開啟腦洞模式肆意猜測多年前可能的兇殺。當然,有90%的可能會成為你知我知其餘人不知的情況。

但是,他們沒有這麽做,似乎並不懼怕屍體被人發現,或者說甚至樂得見後續可能發生的接連事態。他們並不擔心自己的事會被抖出來,也非常自信越前的事能以自殺事件結案——就算再多的懷疑再深的不認同也會因沒有足夠的證據收集而不得不接受。

這一連串的行為就像是一種裹著紗布的示威又或者是淬著毒的威脅。只有圈內人才能明確地感知到所謂的危機感,也只有局內人才知道這一串的連環可能代表著什麽。

他們選擇的方式,他們的做法都已經遠遠超出單純抹殺的範疇。

匪夷所思。

大漢們把越前往湖邊一丟就瀟灑走人,塞滿酒肉的腦袋裏不是沒想過要利用湖邊的青青小草和松軟泥土來假造一個失足落水的狀況。不過轉念一想,多此一舉反而畫蛇添足,哪有人閑著沒事到郊區來失足落水的?況且失足落水什麽的不是會馬上爬上來嗎?大漢們把明顯超出他們慣用智商的想法趕出腦袋,信心滿滿地開事後慶功宴去了。

越前並沒有完全暈眩過去,在冰冷的湖水刺激肌膚時,越前死命撐著一絲殘存的理智,雙手緊緊地抓住湖岸上垂下的植被。他不知道自己這點近乎無意識的求生欲望能撐到何時,也不知道自己的手什麽時候會抵抗不住麻痹與痙攣放開最後一株救命稻草。他咬緊牙關,拽緊救命稻草,硬是把頭從湖面下探了出來。

傍晚的湖水冰冷刺骨,周遭靜悄悄的偶爾會晃過幾絲涼風的沙沙聲。越前無法靠自己的力量立刻從湖裏爬上岸,僅是保持著頭露水面的姿勢就已經耗盡他所有的氣力。況且這個姿勢也無法保持太久,先不說電擊的麻痹效果,單是這種天氣的水面溫度也會凍得他手腳僵硬。

不管怎樣,必須想辦法爬到岸上去。越前不希冀這種時候會有路人發現他,這種幾率近乎為0。

壓制著旋搖而上的暈眩感和嘔吐感,越前在積蓄一定的力氣之後準備放手一搏,他揪緊那根救命稻草,另一只手猛然施力攀住更深處的枝條,嘗試著依靠不穩定的手部力量爬上岸。

多年網球生涯所鍛煉出的體能和毅力在此刻派上了用場。拖著幾乎全部麻痹的身體,越前的半個身子已經匍匐在岸上,雖然他嘗試著在沒有支撐點的基礎上把下半身也拖上岸,可是身體的無力卻限制了他的行動,甚至慢慢地把他重新拉回到湖裏。

岸邊草開始松動,泥濘形成下滑道減小了摩擦,再加上好不容易聚集起來的氣力正以驚人的速度急劇散去,下墜似乎已成為必然的趨勢。可就在這個時候,越前卻被拉住了,本對救助不抱任何期待,但是所謂的奇跡卻發生了,或者說,是運氣。

大石無論如何也想不到這起案件的受害者竟然是越前。在一個與平常無異的日子,接到一個不用大驚小怪的目擊者電話,然後火速追蹤搜救受害人,最後勘察現場搜集證據以推斷主謀。非常平常的一起綁架案,可就在大石聽聞目擊者所訴的事發地點後變得不平常起來。

毫無疑問,這次的事件已經被警局立案處理,他們已最快的速度找到了被棄置的肇事車,也在裏面搜尋到不同程度的相關證據——包括越前的手機。

而讓人驚訝的是,越前的手機竟然開著錄音模式。

本想撥打救助電話的越前卻不小心觸動了錄音模式,把大漢們的對話清楚收錄,不知是件好事還是壞事。

而聽到“不二”兩個字的大石,連一秒鐘都沒有猶豫就直奔不二的公寓。

不二無法提供完整的不在場證明,那其中的時間悖論就連他自己也想不明白,觀月的支支吾吾使得事情更加撲朔迷離。他不覺得觀月會背叛他,雖不可能背叛但恐怕有所隱瞞。但就是這可能的隱瞞讓他不安起來,表面處於控制中的事態或許並不單純,背後的暗潮似有多方力量鼓動,洶湧澎湃。

但調查也僅僅停滯於此,並沒有什麽實質性的證據斷言不二就是幕後主犯,雖仔細盤查也並沒有獲得有利的進展。嫌疑犯就算再可疑也僅僅只能作為懷疑對象,並不能由此就定其有罪。

但懷疑足以破壞一切,特別是岌岌可危的信任。

那通電話足以成為心理上鐵的證據。

“初,你對這件事情怎麽看?”不二的表情無任何波動,似乎只是在談天氣這麽簡單,可是觀月卻被無形的緊張感所攫住。

一連串的盤查質問,人聲嘈雜後又人去樓空,現在不二正坐在他的對面,以非常冷靜理智的態度和他聊天,或者說在無形地表達他的懷疑,毫不掩飾。

面對那掩藏在溫和下的質問,觀月找不到任何可以反駁的語句。這樣的不二,無論自己找出怎樣的理由他都不會相信,他的冰眸似乎有看穿一切謊言的力量。況且,一旦說謊,自己一定會萬劫不覆,對於這點觀月深信不疑。多年苦心經營好不容易建立的信任感,將會因為一句謊言而轟然坍塌,觀月不甘心。

“我想你的描述中有一個時間邏輯的錯誤,是表述漏洞嗎?”不二笑了。

觀月下定決心對上不二微斂的藍眸,沈著應答:“不是。”

“那是什麽?”不二追問。

“不二,你相信我嗎?”觀月問。

“相信哦~不然就不會這樣問你了。”

“不,你壓根不相信,不然你不會有這樣的眼神。”

不二的笑意完全消失了,眸子裏溢出的冰藍顯得特別得冷寂。他靜靜地看著觀月,良久,輕聲呢喃:“相信哦。”

似是自言自語,又似是自我催眠。

觀月的心裏泛起了苦澀,同時升騰而起的還有一種深深的疲倦感。經歷了這麽多事,他也不奢望不二會完全相信別人。但是當直面自己苦心經營的信任感是如此不堪一擊時,他還是不可抑制地感到心酸。曾經他認為自己可以成為不二唯一相信的那個人,可是到頭來卻不知自己其實也被排除在外。

原來一心一意地常伴左右還是不能接近哪怕分毫。

可是如果不這樣做,或許會比陌路人還要不如吧。

觀月握緊右手,指甲嵌入肉中的疼痛強迫他壓下酸楚:“你信或是不信我都不會變,我不否認對你有所隱瞞,但終有一天會對你全盤托出。如果那時候你還信任我的話。”

“隱瞞?”不二苦笑。他曾經以為觀月不會對他有任何隱瞞,自己對觀月也是無比信任的,可是到頭來卻發現兩者都錯的離譜。心中希冀著觀月不會欺騙自己,可是潛意識裏又在防備,如此的矛盾終究還是在此事件中暴露了出來。

不二有些失神,觀月的話如此熟悉,有一瞬的恍惚中,這些話仿佛從自己的口中脫出。對青學的那些夥伴自己何不是這樣的態度呢?那他們是不是也如同此刻自己的心情一般?

不二感覺自己好似在漆黑的山洞中找到了一個極小的豁口。

他會懷疑觀月是不是和龍頭有什麽交易,在會談結束後串通一氣把自己弄暈乘機做些小動作,然後試圖通過錯亂的時間邏輯把他糊弄過去。但正如青學的人不相信不二會傷害他們一樣,不二也不相信觀月會做出傷害他的事情。潛意識裏希望著青學的他們能相信自己,那自己又怎能與此等希望背道而馳?

“那務必要在適當的時候告訴我哦~不然你就慘了。”不二的眼瞇如彎月。他選擇等待,同時他也意識到止口不談只可能為猜疑提供溫床。就算你解釋的沒人相信,也總比什麽也不解釋來得強。

可是長達多年的沈默,想要開口卻比登天還難。

況且現在已經再次掉落於壞事態中,加深的猜忌還有可能抹去嗎?

事實證明,不二的猜想分毫不差。觀月毫不懷疑以不二的敏感程度能大致把輪廓猜個清楚,對此他也毫無辦法。但是,就算如此他依然不會停止,他有自己的目的,也必須瞞著不二進行。或許到以後,等到事態有所緩和,不二有所改變時,他的目標才會變得有所意義,到時候他就能和盤托出不再隱瞞。但僅有一點無須懷疑——他絕對不會做出傷害不二的事情。在這點上,觀月相信:對青學,不二也是一樣的態度。

to be continue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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