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chapter 5 遠駐

關燈
Chapter 5 遠駐

轉眼間六年時光已在手中流逝,有些事情是連時間也沖刷不掉的。

不二很明白這一點。

四年的是煎熬,六年的是痛苦,總共十年。

青學十年聚會,他站在路道口望著屋內暖心的燈光。似乎只要看著就如身臨其境,似乎只要註視就能觸摸到以往的溫暖。

十年前的隊友間或而出,他很快就辨識出十年未見的越前和手冢。越前依舊戴著那頂招牌帽子,拽拽的笑容沒變,從前的嬰兒肥小臉蛋瘦削了不少,個頭也長了不少。而手冢依然繃著那張嚴肅的臉,發型眼鏡幾乎沒什麽改變,果然還是古板的很。

街道上各種光束肆意,不二就站在這頭看著道路另一邊的隊友們,這也算是參加聚會了吧,他如是想著。夜已漸深,隊友們三三兩兩告別,他目光如炬,不肯挪開,直到那雙眸子定格在自己身上。

不二沒動,既沒靠近也沒遠離,只是保持微笑站定在原地。他想靠近,但又不敢靠近。他不會躲避也不會特意現身,六年來,他已經學會了交給命運。

命運叫那個人跑了過來,被車撞到。那一刻他覺得命運是世界上最殘酷的東西。他慌忙地叫來救護車,守在急救室門口,顫抖著手打電話給大石。

他就不該出現,他應該轉身消失在那雙眸子裏。這個選擇早在六年前就已經被鎖定,可是他卻希冀著命運有什麽不同。

大石揪著他的衣領,沙啞著聲音說,你到底想怎樣。

能使大石那麽溫柔的人變成這樣,自己還真是本領高強啊。

不二淡笑著,臉上柔和的標準笑一成不變,有些結是永遠也沒法解開的。他倒希望大石能一拳打過來,打破自己的笑臉面具。

可是大石垂下了手臂,重重地跌坐在椅中說,不二已經死了,英二宣布的。

是嗎,那就這樣吧。交給你了大石。輕輕地說,不二轉身離開。

他聽到了大石在身後的喃語,不二,我還能救你嗎?

嘴邊的笑容慢慢被憂傷染上,不二走出了醫院大門。

說實話,在青學遇到手冢可以說是最大的失策。眼角只要一瞟就可以馬上確認那個不是很清晰的身影,不二故作沒看見地自走自的路。

只能說,手冢,你錯過時機了,現在我必須避開你們。

可是沒想到他竟然會追上來,不二慌了神地在街道裏亂逛,陰差陽錯地撞上了躲得辛苦的那個人。低著頭沈著聲,一句“對不起”後馬上閃人。隔著馬路,破路燈下,無論在哪手冢都能認出他,就算已經被告知死亡訊息,就算有一瞬的猶豫。說著那句“沒關系“的時候,他真得害怕了,害怕永遠聽不到那聲呼喚。

就當是最後一次任性,再相信一下命運,好不好?

不二站在破舊的路燈下,隔著黑暗看那個光圈裏的人,笑著卻不知道眼眸裏已蓄滿淚水,目視他準備離開,可是頭頂的路燈亮了……

那就允許他這次的任性-吧。

手冢有問過不二關於假死亡訊息的事。不二不在意地答:“只是鬧了點別扭,冷戰期。”他調皮地眨了眨眼睛。可手冢的臉馬上拉了下來,方圓3裏積雪3尺:“竟然為了點小事開這種玩笑,不可饒恕!”說著就準備打電話給大石,不二忙壓住:“這件事就這樣吧,錯在我,我自己會解決的,拜托。”不二的表情極其認真,手冢只能作罷。

手冢也有問過不二關於手機號碼和失去聯系的事。不二掛著抱歉的笑容:“六年前號碼換了忘通知你,不好意思。想著你們在國外肯定很忙,所以就不打擾了。”

手冢還問過不二關於醫院搶救記錄的事。不二偷笑:“手冢連這個都信啊,真單純。姓不二的又不是只此一家。原來手冢一看到不二就只想到我啊……”不二如願看到手冢的臉氣成了絳紫色。

姓不二的確實不可能只此一家,可也並不是隨便就能在大街上抓出一個。

在醫院裏左拐八拐,走到盡頭的那個病房,不二風雨無阻天天造訪。裏面有著最先進的設備和最全面的配置,卻不能喚醒那個沈睡的人。

六年前發生車禍的並不是他,而是裕太。

裕太並沒有死,換了家醫院,成了植物人。

就算機會再渺茫,他也相信,裕太終會醒來。

幫裕太清潔了一下,在床頭讀讀故事,報告一下日程,再整理一下屋內的物品,不二準備回家。

目前的話,父母在國外,姐姐依舊癡迷占蔔,弟弟車禍死亡。以前的屋子早就已經轉讓,他一個人住單身公寓。這是仔細查可以查到的事實。

既然他已經決定任性地不在遠處停駐。

慢吞吞地在路上走著,手機在兜裏瘋狂地叫,不二皺了皺眉頭,接下電話,怒氣滿滿的聲音馬上爆炸開:“不二周助,你在哪裏?!”

“回家路上。”可是在接到這個電話後,不二馬上改變了主意,空蕩蕩的家早回晚回都是空蕩蕩,沒有任何改變。他的腳步轉向街邊公園,夕陽正好,他準備去公園散散步,打發打發時間。

“回家?!你竟然這麽早回家!?一天到晚搞神隱,把一大堆事情推給我?!我不幹了!你聽好,不二周助……”

不二幹凈利落地掛掉電話,耳根子瞬間清靜不少,神清氣爽。不二像晨間運動的老人一樣,裝模作樣地伸了個懶腰,偏過頭想了想,再次掏出手機,碼了條短信:初,辛苦你了。

發送,然後果斷關機。

觀月初,對不二來說是——初中時不入眼的死敵,裕太“可敬”的學長,傷害裕太的人,天才型軍師,慘敗自己手下的自戀狂,老是破壞自己和裕太約會的“小三”……要說標簽還真是一大堆。

不過要說他十年來最大的進步,就是讓不二成功記住了他的姓名,並且能直呼其名。

對不二而言,沒辦法把裕太的事在他的面前糊弄過去,只好不計前嫌收為己用。作為助理,觀月可以稱得上非常優秀。他能力卓越,心思縝密,通多國語言,可以把事情辦得有條不紊,完美無缺。能把自己無感的工作丟過去,不二覺得萬分輕松。

並不是每個人都那麽幸運地可以從事自己喜歡的職業。至少不二覺得自己就沒有那麽幸運。他很慶幸這方面有個觀月幫助自己,一條短信就可以乖乖聽話,不二頗有點壞心地想。

在公園裏閑逛了一會兒,對著夕陽發了一下呆,肚子有點餓了。不二不想回家做飯,做起來自己一個人吃一點意思都沒有;他也不想在外面吃,一個人坐在餐廳裏等飯同樣無趣。他走向自動販賣機,準備買瓶飲料應付過去就行。

如果被觀月知道八成會從胃到健康再到工作嘮叨一番。

有時候會覺得他不像個助理倒像個管家婆。

投下硬幣,指示燈亮,不二站在那開始猶豫。目光從這頭掃到那頭,還真不知道選什麽。突然掃過一邊的ponta,越前的最愛?蹦起的好奇心驅使不二果斷摁下了那個鍵,嘗嘗越前不離嘴的飲料究竟有多好喝。

“誒~不二前輩什麽時候也開始喝這個了?”

不二手一抖,差點飲料脫手。

“越前,好巧啊,竟然在這裏碰到你。”不二只能無奈地笑。

本來是很平常的偶遇,很平常的對話,但前提必須是之前沒有假死亡訊息,此刻不二沒有手拿ponta飲料,越前也沒有一手拖著行李一手抱著一只貓!

不二倒有些奇怪越前為什麽能如此平靜地過來搭話。難道不是應該先試探性地叫一聲,然後撲過來捏捏戳戳,驗證真實性嗎?

還有這一副好像離家出走的姿態是怎麽回事?

這種貌似落魄街頭的感覺不應該出現在世界級網球選手的身上吧。

“切。”越前壓低帽檐,低低地回了句。

不二突然覺得這種情況非常有意思,完全把總總別扭拋到了腦後,開始一心一意地調戲起越前。

“越前,你為什麽會帶著行李在公園裏晃?是準備露宿街頭嗎?”

“……”

“呵,讓我來猜猜。是不是被住宿酒店趕出來了?”

“……”越前臉色變了變。

“應該不是忘續費,雖然我覺得你很可能會忘,不過不至於被趕出來。”

“……不二前輩。”越前已經在咬牙切齒了。

“啊,我知道了,是貓對不對,酒店不許帶寵物!……可是這只貓怎麽看都不像卡魯賓啊,我想伯父伯母也不會允許你帶來的。……應該是臨時撿的流浪貓吧,越前吸引小動物的特質還真是一點沒變呢……”

越前果斷轉身,被不二一把拉住。不二笑呵呵地道:“開玩笑啦。”

“哼,不二前輩還差得遠呢。”

突然有種恍惚,仿佛十年的光陰一點沒變。

不二馬上恢覆笑容:“不會是想卡魯賓才收留的吧。呵,越前真可愛。”瞟著越前紅透的耳根子,不二很是滿足。

“不二前輩!”紅著耳朵抗議的神情更可愛了。

不二接過越前手裏的行李箱,把手中的ponta塞了過去。

“既然沒地方去,就去我家吧,反正我是一個人住。”看著越前呆楞楞的臉,不二心情愉悅地補充了一句,“寵物ok!”

又一次任性呢,反正是好是壞不到最後也不清楚。

他現在只知道,那個自己要回去的地方可以不再空蕩蕩了。

to be continued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