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章 頭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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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七月被刺激大發,下了狠心想要和姜艾一較高下。然而令她沒想到的是,自己竟然從頭到尾都沒有超過姜艾。

她癡呆著望著面前這人,不由開始恍惚。這真的是那個她以為的柔柔弱弱的姜艾嗎?

幾人正往前走時,席衍見路邊落了兩朵藍白色的小花,正好和姜艾服飾相配。他伸手撿起,趁姜艾正在認真瞄準時,輕輕一用力就插進了姜艾的發間。

唐七月眼巴巴地望著另一朵花。

席衍瞥了她一眼,又不帶半分猶豫地把另一朵花也給姜艾帶上了:“成雙成對。”

姜艾不知發生了何事,抱著弓茫然地回頭看向他倆。她頭上頂了兩朵小花,看上去還帶著點傻氣。

“表,表哥?”唐七月傻眼了,期期艾艾道,“那我的花呢?”

席衍奇怪地看她一眼,向前一指:“那兒,想要自己采。”

怎麽這樣?唐七月大受打擊,氣得差點跺腳。

姜艾這才明白發生了何事。她抿抿唇,手向頭發上伸:“給七月一朵吧。”

席衍伸手在姜艾頭頂合攏,將兩朵花護在掌心:“給她幹嘛,她帶著醜。”

“再說了,想要跟她未婚夫要去。”席衍慢條斯理地將那花瓣一片片舒展開,手扶著下巴欣賞了一瞬,眼裏陡然出現一絲亮光。

姜艾今日因為怕運動過後大汗淋漓,所以只是簡單地紮個發帶,看著格外清爽。她擡手揮去額前的發時,露出了一雙又明又亮的眼睛,臉頰染上了兩抹紅暈,渾身有一股活泛勁兒,仿佛從靈魂裏透著鮮活。

“表哥!”唐七月氣得連連跺腳,她跑去連喝了三大口涼水,這才壓下了心中憤懣。

很快就到了匯合的時間了。幾人剛一入了隊伍,小太監連忙顛顛上來幫著席衍他們數了獵物。

簡單休整之後,他們與李文忱聚在一起,邊聊邊吃了點東西補充體力。

正在這時,那小太監數完了:“席世子妃位列第一。”

人群中肅然一靜,緊接著響起了聲聲驚呼。她們根本沒有想到,這個第一次參加狩獵的席世子妃,竟是在女眷中射得獵物最多的那個。

陳白鶯震驚地看了過去,她甚至都聽不見身旁的孫悅心說了什麽,只是緊緊揪著裙角。

這不合常理。她知姜艾擅長琴棋書畫,擅長讀書寫詩,可這是比狩獵啊,姜艾怎麽可能還如此擅長,甚至拿了頭名?

陳白鶯張了張嘴,從喉腔裏發出幾聲氣音,卻發不出半句話。她自小就不忿姜艾,大家都是女兒家,甚至相貌還在京中並列為雙嬌,可卻仿佛活在兩個世界。

她要窩窩囊囊地卑微活著,承受來自父親母親的責罵,可姜艾這個蠢貨卻能穿著光鮮亮麗的新衣服,被寵著愛著長大。

憑什麽就要這麽不公平?她就是要爭走要搶走姜艾的一切。姜艾學習琴藝,她便也跟著日夜不停地苦練;姜艾喜歡畫畫,她便求著席景許去外地時給她買來名貴的畫筆。

她本來都把自己騙了過去,以為姜艾也不過如此,可此時經受當頭棒喝,她才發現姜艾仿佛渾身又發著璀璨光芒,把自己壓得縮在了灰暗的角落裏。

大庭廣眾之下,陳白鶯心裏的高高在上被碾壓得半點不剩。

就在眾人都陷入震驚的時候,忽聽人群中有人陰陽怪氣道:“怕不是有席世子在旁幫忙作弊吧?”

陳白鶯眼裏光芒一閃,神色松動幾分。是了,一定是這樣的,她不相信姜艾有如此本領。

所以一定是席衍幫忙的,也只能是席衍幫忙的!陳白鶯近乎執念地等待著結果宣判,她祈禱著大太監查清真有席衍幫忙,在眾目睽睽下剝奪了姜艾的頭名。

席衍動作一頓,他目光向下垂著,仿佛定格在半空中,忽然嘴角咧起一個弧度,古怪地笑了。這是火燒到他身上了?

席衍桃花眼上挑,一一掃過人群,仿佛是剜在人臉上,被他看得每個人都頭皮發麻,忍不住低頭躲避開他的視線。

也不知他是怎麽找到的,他的目光突然直直定在了出言的人的身上。眾人紛紛跟著他視線移動起來,打量起那人。

那人身邊被隔出一圈真空層,雙腿顫栗地站立著。他被眾人盯得不自在,逞強著結結巴巴道:“我,我也只是合理猜測而已。”

人群中頓時一靜,大家紛紛閉口不言,生怕被卷入這場紛爭之中。

席衍身邊的侍從這時候連忙解釋道:“我們世子的箭都有特殊標記的,不可能混淆了。而且只要你們仔細看看傷口,就知不是我們世子的打獵手法了。”

眾人一怔,發現還真是這樣。真是騷包,有人暗罵道,不愧是席衍的風格,出來打個獵都要給箭做標記。

他們後知後覺地意識到,也就是說,姜艾真的是頭名,而且是貨真價實的頭名咯?

陳白鶯眼中咻然黯淡。她已經很久沒有體會過這種對姜艾的嫉妒感覺了,可是此時此刻,她卻突然又開始心生酸意。

見無人再出聲質疑,一旁等候許久的太監擦擦額上的汗,連忙上前將頭名的銀質號牌給了姜艾。

那陣銀光牽動了眾人的目光,有不少人都驚訝出聲。沒想到姜艾看似柔弱,竟然騎術本事一流。。

看到姜艾如此颯爽的樣子,不少圍觀的夫人們都心中一動。其實當朝對於女子的約束可以說是放寬很多,但由於之前歷朝歷代對女子的壓迫,所以很多人還暫時沒有改變過來觀點,只一味崇尚柔弱之美。

可是看到姜艾此時精神奕奕,她們的心亦不由有些松動,或許,這樣有活力也是一種美?

既得了頭名,那就可以受到昭成帝親自召見。

這是姜艾第一次見一朝天子,她心跳不由怦怦加速著,只覺手心也全浸了汗。

她不敢胡亂看,只敢跟在席衍身後走進圍帳,無論是行禮亦或其它都將緊盯著地面,根本不敢擡頭。

卻聽一個舒朗溫和的中年男聲響起:“席世子妃不必見外。席衍是朕的外甥,他父席尚是個混賬玩意兒,沒盡到一點做父親的本分,朕和皇後是把他當半個兒子疼愛的,不必如此多禮。”

提起席衍,昭成帝的語氣裏透著滿滿的親近。

姜艾緊張心情一緩。她雖也好奇席王爺的事,但她感覺敏銳,知道不應過分追問,因此按捺下心中好奇。

不過她到底是心神一松,所以她鼓足勇氣,這才敢去看一眼她們大乾朝的天子。

只見上首坐著一個身穿黃袍的男子,留著不短的胡須,眼角有些皺紋,但是眉目一派溫和。雖說,但還是能隱約感受到屬於帝王的威懾。可能是因為關系親近,所以並沒有感覺到帝王氣勢的壓迫,反倒像普通人家的老太爺一樣。

昭成帝是一個性情平和的人,他雖資質平庸,但知人善任,肯倚重有能力的大臣,且顧念舊情,在心裏都記著各位能臣的功績。

此時一見姜艾,他情不自禁發出一聲感嘆:“果真和你父親長相有些相似。明琛他在邊疆禦敵多年,勞苦功高,邊疆有他把守朕素來放心。可恨燕族狡詐,竟暗算於他。”

姜艾想起虛弱的父親,亦不由黯然神傷。

因為想起與近臣共商國事,秉燭夜談的那些風雲歲月,昭成帝見姜艾不由更加歡喜了,他將彩頭遞給姜艾,又勉勵幾句道:“虎父無犬女,你果然不愧是你父親的女兒。”

這一席話,讓姜艾心中倒是少了些憂愁。自她學習騎術以來,她心中總有隱憂,生怕自己給父親丟臉。此時聽到一朝天子這樣誇讚,簡直是她聽過最讓她喜歡的話了。

昭成帝又指指席衍,恨鐵不成鋼道:“你呢,看看你媳婦這麽出息,你也該長進點了。”

席衍雖性子不好,但他對長輩還是很尊敬的,於是裝乖賣巧道:“外甥長進了,最近有去書房讀書。”

姜艾一聽,冷汗都要滴下來了。席衍連個夫子都沒請,就只是自己一個人在書房看書,而且起先還像模像樣的拿些正經書籍看,可是後面幾天,他總捧著一些閑書來看得津津有味的。

他怎麽敢說出口的啊,這若是昭成帝一時興起,當眾抽查就麻煩了。

卻沒成想,昭成帝竟只聽這一句話就高興了,連連誇讚席衍長進了,仿佛席衍不是簡單讀幾頁書,而是做出什麽功績來。

姜艾一怔,對席衍的受寵程度頓時有了更加直觀的認知。看來不僅是在席府,他在宮中怕也是一霸。

昭成帝眼裏心裏都透著滿意,走過場地問完那一句後,他又立馬心疼上了:“這一天勞累,怕是都沒吃好吧,餓了吧?”

席衍語氣裏帶著三分嫌棄:“還成,剛剛吃了些,就是味道太次,只能勉強入口。”

他理所當然地拉著姜艾坐下來,拿起了碗筷。看得出來,昭成帝定是真心疼他,所以席衍才會在他面前如此不拘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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