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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六十八章:原來是這樣的局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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姬南微感受著蘇河話語中的冷淡,心中只覺得冰涼一片,不知為何連眼眶都有些濕潤,心中猛然一酸,笑容慢慢凝固在了臉上。為何蘇河會用這樣的態度對待自己。難道他們在河岸上的事,他都不記得了嗎?

姬南微站住了腳步,怔了好一會,才慢慢恢覆了微笑,對著蘇河說道:“如此就好,我……朕還真是十分擔心蘇將軍的身體。”

蘇河淡然的點了點頭,對著姬南微問道:“不知太醫說末將現在到底是個什麽情況呢?”他急切的想要知道自己的身體情況,這樣的面對姬南微,蘇河心中也是十分的難受。

修長的手指縮緊了衣袖中,緊緊握住,連手臂的輕微的顫抖。看到姬南微眼中那抹感傷,讓他心中升騰起了無限的愧疚。極力壓抑著自己,才能不走上前去,將她擁入懷中。

此時的姬南微身上只一件淺碧色的宮裝,頭發隨意挽著,簡簡單單的幾件環釵略略點綴在發間,臉上帶著疲憊與倦意,眼眶微微發紅,白皙的臉龐有幾縷碎發垂落,俏生生的立在他的眼前,如同他無數次夢中出現過的景象。

可是他不能,他不能如此自私的放任自己的情緒流露出來。他知道,也許,自己的身體已經出了極大的問題。而在確認之前,他寧願這樣硬起心腸來,看著她的悲傷……

抱歉……

真的十分抱歉,但蘇河卻是知道,如果自己現在對姬南微流露出過多的感情,真的到了那一日,他不得不撒手人寰的時候,給姬南微帶來的傷害只能更深,更加難以平覆。

此時,蘇河的內心和表現產生了極大的反差,表現出的冷漠才是他心中真正的情意所驅使著的。而姬南微並不了解這一點,在她眼中,蘇河就仿佛是突然變了一個人一般。

甚至,姬南微忍不住聯想到難道蘇河的冒死相救,真的是因為他在盡一個臣子的本分?

聽到蘇河問起太醫,姬南微勉強擠出一絲笑容來,說道:“想來也差不多改過來了。每日都是清晨時候過來問診的。”

蘇河敏銳的抓住了“每日”這個詞,對著姬南微問道:“陛下說是每日?那末將到底昏迷了多久?”

姬南微苦笑了一下,昏迷了多久?已是整整十七天了。天知道,她這十七天是怎麽過的……每天上午都陪伴在蘇河的床前,下午用來處理京中送來的奏折,晚上還要去太醫討論蘇河一日的情況……

幾乎是夜夜不寐,時時刻刻都盼著他能醒過來。太醫說的清楚,若是蘇河不能在這三兩日內醒來,也許就永遠都醒不過來了。她哭了多少次,傷心了多少次,內心的恐懼和無助幾乎時時刻刻在心頭縈繞著。

好容易,他醒了……

可他卻……

姬南微輕輕嘆息了一聲,低聲說道:“你昏迷了已有十餘日了,現在才剛剛醒來,不要太過消耗精神了,還是回床上去歇著吧。”她擡起眼來,看向了蘇河,想要從他的神情中尋找到一些線索。

可蘇河的雙目冰冷而平靜,臉上一片嚴肅之色,仿佛她與他是在朝堂之上奏對一般。無奈的笑了笑,正想繼續勸蘇河去休息。卻聽見蘇河對她說道:“多謝陛下了。末將如何能在陛下面前失儀……”

姬南微的心中一震,原來他竟是因為她在這裏,才不願意回到床上休息的。心中的酸楚之意更濃了幾分,他怎麽會知道,這十七日中,幾乎他吃下的每一碗粥,喝下的每一口水都是她親自餵下的。

失儀……

多麽充滿了距離感的詞,她和他之間原來是要維持著君王與臣子的儀態的……

苦笑了一聲,姬南微緩緩轉過了身,眼中一片濕潤,強行讓自己的聲音顯得平靜無波,一面緩步向著門外走去,一面對著蘇河說道:“既然如此,朕就不耽擱蘇將軍休息了……”

站在門口的小丫頭打起了門簾來,姬南微快步走了出去。蘇河悵然的望著她的背影,在門簾落下的一個瞬間,只覺得腦中“轟隆”一聲巨響,身子便軟軟的靠在了窗上。

一旁的小丫頭見狀,連忙過來攙扶,口中說道:“蘇將軍小心些……您到底是剛剛睡醒……”一面說著,一面將蘇河攙扶到了床榻上。蘇河嘆息了一聲,緩緩躺了下來,閉上了雙眼,只覺得渾身上下再沒有了一點力氣,再沒有了一點想要動彈的想法。

似是隨著姬南微的離開,他所有的生機也隨之而去。

門外響起腳步的聲音來,蘇河猛然睜開了雙眼,卻看見一名年老的太醫走了進來,笑呵呵的說道:“聽說蘇將軍已是醒了?真是可喜可賀啊!”一面說著話,一面走到了床前來。

見了蘇河的神色,似是臉上的笑容一僵,只見蘇河雖是已然清醒了,卻是面如土色,顯得十分蕭索。太醫蹙了一下眉頭,這才在蘇河身旁坐了下來。

小丫頭連忙上前,幫著蘇河從錦被中伸出手來,放在了床邊,供太醫診脈。太醫點了點頭,三根冰涼的手指放在了蘇河的脈搏之上,帶著草藥的氣息,讓人覺得平靜而安心。

但蘇河似是並沒有被這樣的氣息所感染,他目不轉睛的看著太醫,那眼神竟是有幾分像在荒野中餓了幾天的狼看見獵物的樣子。太醫被他看得有些發毛,只得轉過頭去,半閉了雙眼,仔細探查蘇河的脈搏。

蘇河一直緊張的看著太醫,想從他平靜無波的臉上看出寫什麽預兆來。可太醫的雙眼半閉,臉上無喜無悲,讓人分辨不出他的情緒到底是如何的。

雖不過短短一盞茶的功夫,可對於蘇河來說,卻漫長的如同時間凝固了一般。等到太醫好不容易睜開了雙眼。蘇河便一點耽擱都沒有的問道:“太醫,我的身體怎麽樣了?”

太醫站起身來,這才笑了笑,說道:“蘇將軍的身子確實受了一些傷,但並不要緊,想來也還可以康覆,如今是剛剛蘇醒,所以難免會覺得身體不適,等過一段時間,自然會有所緩解,不妨事,不妨事的。”

一面說著,一面便向著門口走去。蘇河卻是心中一動,對著太醫喊道:“太醫留步!”等太醫停下了腳步,這才說道:“既然如此,太醫可知道我什麽時候可以重新回到邊關去?”

“這……”太醫明顯沈吟了一下,然後才回答說道:“這只怕要等將軍的身子徹底康覆了才好。時間嘛……倒是不大好說了。”

蘇河的雙眼緊緊盯著太醫的眼睛,卻見他在說話時言辭閃爍,眼睛更是如同下意識般的回避了蘇河的註視,不問可知,太醫是在說謊。蘇河的心中一緊,翻身從床上坐了起來,先是對著小丫頭說道:“你出去!”

等房中只剩下了他與太醫兩個人,這才說道:“太醫,我不是小孩子了。若是有什麽事,想來也應該知道的。還請太醫告訴我一句實話,我到底是怎麽了?”

太醫卻似是十分猶豫,對著蘇河說道:“蘇將軍,從來病來如山倒,病去如抽絲,你現在感覺身體不適,所以才會如此胡思亂想,其實不打緊的,不打緊……”

太醫口中說著不打緊,聲音卻是越來越低,分明是一份“很打緊”的模樣。蘇河索性從床上下來,走到了太醫面前,見太醫下意識的後退了一步。這才雙手抱拳,對著太醫深深一躬,說道:“從來說醫者父母心,想來太醫也一定不忍我疑神疑鬼反而加重的病情……”

太醫聞言不由得一怔,他並沒有想到蘇河會如此追問不休。轉念想到從來武者對自己身體的了解都遠遠超過一般人,想來蘇河一定是自己已經察覺到了什麽,現在不過是想向著自己求證而已。

而蘇河行動很快證明了太醫的想法,蘇河緩緩擡起頭來,向著太醫問道:“我自問一句,我還有沒有一年的壽命?”

太醫怔了一下,看來蘇河果然是已經察覺到了……半晌,太醫輕輕搖了搖頭,說道:“若是按照現在的情況,只怕……只怕不會有一年的時間。”說完,想是擔心蘇河會絕望一般,繼續說道:“但若是藥王山上的藥王菩薩肯出手,那也未必就不能保蘇將軍長壽百年。”

蘇河疑惑的看向了太醫,在剛聽到自己可能並無一年壽命的手,他雖是早有準備,可心中還是忍不住一陣陣的酸楚,現在咋然聽說什麽藥王菩薩,似是有了一線生機。

太醫見蘇河目露疑惑,便溫聲說道:“蘇將軍,從來生死有命,富貴在天。雖是經脈斷絕尋常醫藥難治,但並不代表這世界上就沒有了能夠治療的辦法。主要還是要蘇將軍自己珍重,萬不可放棄,否則的話,那才是神仙難救。”

蘇河緩緩點了點頭,心中卻是忍不住疑惑再起。生死人肉白骨這樣的事,傳說中的藥王山菩薩,難道真有其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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