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河與蘇海真在房中低聲的說著話，自從蘇海這一次來到邊疆之後，便一直住在了蘇河的房子中。兩個人雖是比一般的兄弟關系還是差了一些，可與從前相比，卻是不能同日而語了。

鳳姨開始著實有幾分看不慣蘇海，可人與人之間最怕的就是顯出，一番相處下來，雖是依舊不那麽順眼，可總也比旁人親近了幾分。因此上，雖有不少磕磕絆絆，但大體上卻還算得上是愉快了。

此時的蘇海看著蘇河，口中正發出長長一聲嘆息之聲，帶著幾分沒好氣，對著蘇河說道：“我原來想著，讓你來決定進京述職的人選，你怎麽也會是自己去的，竟是沒想到，你還是填了我的名字。”

蘇河淡淡的“嗯”了一聲，這才說道：“守衛邊關責任重大，不敢擅離，還是你去好些。”蘇海聽得目瞪口呆，對著蘇河說道：“這話你騙騙別人也就罷了，我日日在邊關，這裏什麽情形難道我還不知道嗎？跟我說這些場面話有什麽意思？”

一面說著，一面已是走到了蘇河面前，擺著手指頭跟他數著：“你瞧瞧，寒昭國信任承諾，未曾有一次侵擾。各路小國也紛紛與大晉達成了協議，如今整整兩年一點戰事都沒有了，就連士兵們，都開始四處抓拿盜賊了。什麽時候咱們管過這種小事？還不是閑的！”

蘇河聽而不聞，臉上的表情紋絲不動，等蘇海狠狠的抱怨了一通後，才說道：“既然覺得閑了，那去上京一趟不是正好？也好讓你散散心。”

蘇海無奈的搖了搖頭，說道：“你啊，真是個牛脾氣！等著吧，就這樣下去，有你後悔那一天！”說完，便氣哼哼的要離開房中，卻是才一推門迎面看見鳳姨帶著個小姑娘走了進來。

口中忍不住輕輕“咦”了一聲，讚道：“好個眉清目秀的小丫頭，鳳姨，這是誰啊？”蘇海站在了門口，向著鳳姨招呼說道。

少女聽見蘇海的聲音，似是十分嬌羞，後退了一步，半個身子都縮在了鳳姨的身後，低下了頭去。鳳姨便伸手拉住了她，笑道：“這是家裏人，不妨事的。”少女羞的臉上幾乎要滴出血來，對著蘇海草草行了個禮。

鳳姨又溫聲安慰了少女幾句，這才對著蘇海說道：“這姑娘是流落到了邊關來的，說是父母在城外遇到馬賊了，已是生死不知。她爹拼死護著她，才讓她跑了出來，如今也是無家可歸了。”

一面說著，一面領著少女走進了屋中，對著蘇河說道：“小河，這女子無家可歸，我瞧著可憐，咱們收留她幾日可成？”少女雖是羞的滿臉通紅，卻還是強撐著對蘇河俯身一拜，口中說道：“還求公子慈悲……”

蘇河便點了點頭，說道：“既然如此，那就先在這裏住下，我叫人去幫她尋訪父母也就是了。”

鳳姨這才把少女從地上拉了起來，對著蘇河笑道：“她叫鹿兒，以後就暫時住在咱們家了。”說完了話，便笑盈盈的拉著鹿兒離開了房間，帶著她去安頓了。

蘇海看著兩個人離開，這才轉頭對著蘇河說道：“你覺不覺得鳳姨笑的有些古怪？”說著話，他嘻嘻一笑，說道：“看來鳳姨心中是存了別樣心思的啊。可女子的來歷奇怪了。”

蘇河看了他一眼，這才說道：“有什麽可奇怪的？不是說了，在城外遇到了馬賊嗎？正好你去軍營中的時候說上一聲去，讓人替她留心著。”蘇海隨口答應了一聲，口中又說道：“卻是生的不錯，只是小家子氣了些，瞧著不大方，估計你也是看不上的。”

蘇河轉過頭來，隨手取了一本書來看，竟是不搭理蘇海了。蘇海一笑，便轉身離開了房間中，到城墻上照看去了。

小鹿在家中一連住了十幾天，這才漸漸的不那麽回避蘇海蘇河兩兄弟了。真正的性格也日漸顯露了出來，卻是個勤快活潑的女子。每日裏就便是與鳳姨在一起，幫著她忙活，晚上也與鳳姨一處休息起坐。

蘇海留著心，也陸續查訪到了一些消息，時不時的帶了消息回來。這一次，蘇海剛進了門，小鹿就如同以往一般，飛跑了過去，口中笑道：“海哥哥回來了？今日可有什麽消息沒有？”

說完話，卻見蘇海的神色有些不對，只是對著她勉強笑了笑，說道：“哪裏能日日有消息呢。”便進入了房中，過了一會，又把鳳姨叫了進去。好半晌的功夫，鳳姨才從房中走了出來。

小鹿雖是年紀不大，卻是個聰明的。見了如此，早就知道有事發生了，心中一直安慰著自己，誰家還能沒點什麽事了，也未必就一定與自己有關。可到底是懸著心，時刻留意著房中的動靜。

因此上鳳姨一出來，小鹿便看見了，卻見鳳姨臉上帶著一股憐惜之意，對著自己招了招手。小鹿心中頓時“咯噔”一聲，連忙幾步跑了過去，忐忑的問道：“鳳姨，可是有什麽事？”

鳳姨點了點頭，拉著小鹿說道：“咱們去屋裏說話。”小鹿只覺得自己的一顆心越跳越快，幾乎要從胸膛中跳了出來，帶著忐忑和不安點了點頭，不斷的看向鳳姨的臉色，試圖能夠看出些什麽來。

兩個人來到了屋中，鳳姨便指著椅子讓小鹿坐了下來，自己又在旁邊坐了。這才對著小鹿問道：“你家中除了父母還有什麽人嗎？”

小鹿聽著話來的有些古怪，忍不住張開了嘴，眼看著眼圈就紅了，小小鼻翼抽了幾抽。鳳姨見狀，連忙便安慰說道：“你別多心，我不過就是問問罷了。你就當與我說閑話就好。”

小鹿點了點頭，拼命忍住了眼淚，這才說道：“我還有一個舅舅在上京，家中有幾個表弟表妹。”鳳姨點了點頭，又問道：“你可知道你舅舅叫什麽名字，住在上京什麽地方？”

小鹿卻是搖了搖頭，帶著哭腔說道：“不知道，這舅舅我從來沒有見過的，只是聽著我娘提起過……”見鳳姨聞言微微蹙眉，忍了許久的淚水終於忍不住了，落了下來，對著鳳姨說道：“鳳姨，到底是怎麽了，你告訴我句實話吧，我這樣心中懸著，更是難受了。”

鳳姨點了點頭，對著小鹿說道：“我告訴你，你先不要著急。也未必就是一定的……”她先開導了小鹿幾句，這才說道：“因為你的事，大公子已是讓人出城搜尋了幾遍了，一直都沒什麽收獲，今日終於是找到了一夥馬賊，聽說前日劫殺了人的。”

小鹿猛然站起身來，雙手緊緊在胸前攥著，口中失聲說道：“那我爹娘……”

鳳姨連忙也站了起來，伸手按住她肩膀，讓她重新坐了下來，這才說道：“並沒有找到你爹娘，不過找到一些東西，下午等那邊清點完了，你去認一認，看看是不是你們家的東西……”

小鹿哪裏還顧得上東西，只是不斷的點頭，等鳳姨的話稍一停頓，就又問道：“鳳姨，沒有找到我爹娘，那他們是逃了還是……還是已經……”她白皙的臉上滾落了幾滴眼淚下來，顯然是說不出“死了”兩個字來。

鳳姨看了也覺得練習，輕輕嘆息了一聲，這才說道：“如今這樣尋訪著，也沒聽說過有他們進城的消息。有些事，你想開些的好……”她雖是沒有直說，可話中的意思卻是十分明白了。

小鹿伸手捂住了臉頰，放聲大哭了起來。鳳姨在她身旁坐了，不斷的低聲安慰著，等到她哭夠了一陣子，這才說道：“你今後可有什麽打算沒有？雖是你上京之中有一個舅舅，可你不知姓名卻也不是容易找到的。”

小鹿哭得聲嘶力竭，此時只覺得腦海中都在嗡嗡作響，半晌，才擡起頭來，低聲說道：“我知道這舅舅八成是尋不著了，就是尋找了，我這個從來不曾見過的外甥女，也不知人家願不願意收留……我一個弱女子，能有什麽打算……”

鳳姨嘆息著點了點頭，這也是實情了。這麽一個從小就生活在父母身邊的女孩子，她能對未來有什麽打算呢。心中略一思忖，便對著小鹿說道：“你看這樣如何？如今你還是先住在這裏，剩下的事，我們慢慢商量著。”

“你只管放心，我們家是良善人家，就是你找不到親人，也自然不會趕你走的。”鳳姨低聲安慰著小鹿。小鹿卻是伸手握住了鳳姨的手，跪了下來，對著鳳姨說道：“鳳姨，我是無處投奔了。多謝你收留了，可我這幾日也看得出來，你並不是這家的主人。這件事若是你做不了主，也不用為難。橫豎我看這裏也是大家子，我情願賣身來當個丫頭就是了……”

鳳姨卻是心中一動，低頭看向了小鹿那張清秀的臉龐，低聲問道：“有做丫頭的，你可願意做個姨娘呢？你瞧著二少爺如何？”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