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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五十章:詐屍的蘇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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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看桌上的信箋沒有了蹤跡,蘇河只覺得心中狂跳,轉身走到了屋外,又一次對著鳳姨喊道:“鳳姨,我桌上放的東西可是你收走了?”

鳳姨似是有些納悶今日蘇河這樣問東問西的,又聽著他話語中似是非常緊張的模樣,便從廚房中走了出來,順手把手上的水漬一邊再圍裙上擦摸著,一邊說道:“我今日還沒進過屋子,你少了什麽東西?”

蘇河的臉色頓時一變,口中喃喃說道:“沒事……也沒少了什麽……”

鳳姨卻是看得清楚,蘇河明顯有些魂不守舍,連忙說道:“可是你那哥哥偷了咱們什麽東西?我原就說了讓人不要同他多親近!”蘇河卻是搖了搖頭,半晌才說道:“不過是我寫給父親的一封信罷了,想來他是醒了看到,便順手替我一並送會家中了。”

鳳姨聽說是寫給蘇老將軍的信箋,這才放下心來。雖是心中不免有些詫異蘇河的反應,但終究覺得不算件大事,也就放下心來,對著蘇河說道:“昨日瞧著你那哥哥跟餓死鬼投胎的一般,想來你也沒吃多少。我今日特意早起了一會兒,早飯比平時都豐盛些,快來吃吧。”

一面說著一面轉身走了出去,去替蘇河端飯。蘇河卻是跌坐在椅中,不斷的想著蘇老將軍看到這樣一封書信會是什麽樣的反應呢?

其實不光他想知道,就連蘇海也是十分想知道的。否則的話也不會替蘇河將這份信帶走了。蘇海一路上快馬加鞭,原本足足有半個月的路程,生生讓他七日就趕到了上京,竟是比前來報信的八百裏加急更快了幾分。

蘇海風塵仆仆的出現在了蘇將軍府的時候,正是黎明時分,城門剛開,他便是第一個進城的人了。蘇將軍府上這時候,只有兩個守門的下人在門口閑散的站著,看府中的仆役灑掃大門口前的空地。

遠遠看見一匹快馬向著蘇將軍府飛馳而來,那守門的下人頓時挺直了腰桿迎著蘇海喊道:“這是誰這樣不懂規矩!這裏是蘇老將軍的府邸,我們可是一門三將軍!從來路過我蘇府門前,文官下轎武將下馬,你是哪裏來的外地人,竟是連著規矩都不懂嗎?”

蘇海聽見那下人的聲音,雖是在呵斥自己,此時卻是覺得親切之極。頓時哈哈大笑了起來,從馬上一躍而下,大聲喊道:“蘇祿!你看看我是誰!”

那下人聽著聲音有些耳熟,卻再也想不到是“已故”的蘇家大公子回來了,便也停止了喝罵聲,向著蘇海的臉上看去。蘇海此時的模樣與走的時候多少有了些差別,卻到底還是能夠看得出來是同一個人的。

那下人往蘇海臉上一看,頓時“哎呦”一聲慘叫,一屁股坐到了地上,口中驚恐的大叫了起來:“大公子……大公子詐屍了!”一面喊叫著,一面便雙腿胡亂踢騰著不斷向後移動著,試圖離蘇海遠一些。

蘇海沒料到下人竟是這個反應,也是一怔。另一個守門的見他嚇成了這個模樣,便慌忙朝著這邊跑了過來,走得近了,聽見他再喊“大公子詐屍。”等語,連忙喝道:“快別胡說,仔細讓老爺聽見了……”

一面說著,一面便帶著幾分好奇向著蘇海看了過去,誰知一看之下,也是“哎呀!”一聲喊叫。好在這下人比那個要膽大上不少,見是個與自己家大公子生得五官幾乎一模一樣的人,便大著膽子問道:“這位公子,您是哪位?來我們府上是找誰?”

蘇海見這個下人也被自己嚇得不清,便哈哈一笑,說道:“蘇安!你也糊塗了?我是蘇海啊!還不快去告訴爹爹,說我回來了……”他這裏話還不曾說完,就見那名叫蘇安的下人兩眼一翻,竟是暈死了過去,原來這個膽子還不如方才那個蘇祿大。

蘇海見了這樣的情況,當下也知道自己向著門裏就闖,看來自己家這兩個下人是指望不上了。他這裏才走了幾步,卻見那蘇祿從地上一躍而起,竟是兔子似的直入了府門。

隨即就聽見“咣當”一聲巨響,大門緊貼著蘇海的鼻子關了起來。雖是蘇海再多走上一步,非被撞個滿臉是血不可。蘇海怒道:“快開門!我要進去見爹爹和娘!”

蘇祿雖是嚇得兩腿發抖,可卻是依舊一副赤膽忠心的模樣,整個人靠在門板上,顫抖著聲音說道:“大公子,您有什麽話就跟小的說也是一樣的。您在下面是缺了吃的還是少了穿的,小的這就叫人燒了給您送去。您可不能這樣啊,老爺和夫人可經不起……”

蘇海這才聽明白了過來,原來這蘇祿還是拿自己當做了死鬼。心中想著,只怕一時間跟他也說不明白,有這個功夫還是自己進門跟父親說去。便後退了幾步,退出了門口,這才看了看蘇府的圍墻,料想著自己也還能翻得過去,便足尖在地上一點,翻身進入了府中。

門口的蘇祿待了半晌,聽見外面沒有了動靜,這才小心翼翼的從門縫裏向著外面張望了一眼,見沒有了蘇海的人影。這才紮著膽子探出了頭來,左右看了看,見果然沒有了,才放下心來,重新開了門。

心中嘆息了一聲,幸虧是自己反應夠快,你看看,說明白了給大少爺送些吃穿過去,這鬼魂便不見了。嘆了口氣,向著大少爺定然是在那邊過得不好啊。可一擡眼,卻看見了蘇海騎來的那匹快馬,心中這才反應了過來,不對啊,這鬼也要騎馬的嗎?

難道……

剛才回來的竟不是個鬼?蘇祿心中想著,這件事那就必須告訴老爺知道了,頓時轉過身去,向著後宅直奔而去。才到了二院門口,已是聽著裏面哭聲一片,頓時收住了腳步。

向著門口走了幾步,這才向著宅子內看去。只見夫人雙手抓住蘇海的手臂,正哭得舍生忘死,周圍無數的丫頭婆子竟是拉扯不開,仿佛是只要她一放手,蘇海就會消失不見了一般。

“我苦命的兒啊!”蘇夫人大顆大顆的眼淚跟斷了線的珠子一般砸落滿地,口中哭喊著:“你要是走了,就連娘一起帶了去吧。你走了,我還有什麽指望啊……”

蘇老將軍紮著兩只手臂,手指卻是不斷的顫抖,似是一時間還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身在夢中。蘇海也已是淚流滿面,伸手攙扶著蘇夫人,連聲說自己不孝。

一群人又哭又鬧了好一陣子,眾人這才明白了過來,原來蘇海並沒有死,不過是當時出了邊境,遇到了土匪,便趁機潛伏在了土匪窩中。大約了為了怕蘇夫人傷心難過,蘇海便隱去了自己要自殺的一段情節,只說是當時與人交戰,力不能敵,因此才跑到了邊關之外。

饒是如此,蘇夫人已是聽得滿臉都是淚痕,不斷的拉著蘇海說他受了苦了。一會兒有伸手去撫摸他的臉頰,發梢,只覺得蘇海消瘦的讓人心疼,對於他是否是帶了戰馬回來的事,倒是一點都不放在心上。

蘇海好容易才安撫好了母親,便轉身對著蘇將軍說道:“爹爹,詳細的情況咱們還是去您書房中說吧。”

蘇老將軍此時兒子能夠回來已是心滿意足,對於到底怎麽回事並不是十分追究,別說是帶著榮耀而歸,就是當了逃兵回來,也比死在戰場上好了千百倍之多。

蘇夫人知道蘇海有話要跟蘇老將軍單獨說,便站起身來,一面擦著眼淚,一面笑道:“好好好,你們爺兩個說去,我這就叫廚房去給你們準備上飯菜,瞧瞧海兒瘦成了什麽樣子了。”

一面說著,一面又是落下了淚來。好容易等到蘇夫人走了。蘇海的臉色這才慢慢凝重了起來,對著蘇將軍說道:“父親,這一次孩兒九死一生,差點不能回來了……”

見蘇老將軍動容,這才對著蘇老將軍將一切過往一五一十的講述了一遍。又說道:“孩兒當時也是一時糊塗……”

蘇老將軍點了點頭,嘆息著說道:“也罷,這也算得上是禍兮福所倚了!若是沒有那一番磨難,想來我兒如今也不能如此改頭換面,說起來還是多謝蘇家列祖列宗的保佑。”

蘇海與蘇老將軍又詳細講述了自己怎麽從土匪窩中盜馬,怎麽回到了城中,又怎麽與蘇河再次相見。這才從懷中掏出了一份信箋來,說道:“爹爹,這是二弟寫給爹爹的信,還請爹爹過目。”

蘇老將軍點了點頭,見蘇河前面所寫的都是方才蘇海已講述過了一遍的,與蘇海所說一般無二,便一目十行的看了下來。目光掃到了最後一行,卻是猛然一怔。

半晌,才擡起頭來,對著蘇海問道:“這真的是蘇河所寫?”聲音中竟是已有了些許顫抖之意。

看到蘇海毫不遲疑的點了點頭,蘇老將軍臉上也不由得露出了欣慰的笑容來,口中說道:“好好好……我們這一家人,到今日才算是團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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