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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九十章:打怕了再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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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姬南微如此堅定,張敢虎卻是濃眉倒立,恨聲說道:“陛下,難道您是要與那群狗崽子和談嗎?那我這麽多兄弟,不是白死了!旁人我不管,我寧可跟那幫寒昭國的狗崽子一命對一命,也不跟他們和談!”

他本就是個大嗓子,此時脾氣一上來,聲音跟是如同炸雷一般,在整個傷兵營中炸了開來,引得無數負傷較輕的士兵從營帳之中探出了頭來,向著這邊觀看。

姬南微用目光緩緩掃視眾人,見大家都是一副同仇敵愾的模樣,心中了然,原來大晉的士兵也是不願意何談的。

這道理說起來也簡單,姬南微的考慮更多是從國家的角度來思考的,可士兵們卻不管那麽許多。他們只知道,已經有人欺負到他們家門口來了。和談這種事,在他們看來,似乎也跟投降沒什麽區別。

若是和談了,那他們這些士兵回到家裏,不得把腦袋埋在土裏過日子了嗎?就是周圍人說起話來,也是不敢高聲了。畢竟,人家只要一句,要不是你們打不過寒昭國如何如何,他們可就沒臉見人了。

除了部分老兵,看得自己的性命比天還大,就算從此見不得人,也不願意上戰場。大部分的都還是年輕的士兵,年輕男兒的血性在他們的身上表現的淋漓盡致。

因為聽到和談兩個字,他們的態度基本和張敢虎保持了一致,那就是,他們願意上陣殺敵,可和談……

這麽丟人的事,不如死了算了!

姬南微明白了大家的心意,見所有人的目光中都帶著強烈的不滿,於是索性提高了聲音,對著張敢虎說道:“和談?誰說要和談了,我說的是咱們不要再有傷亡,要死死他們的人!”

此言一出,張敢虎哈哈大笑了起來,說道:“不和談就好!”至於姬南微的後半句話,他直接就沒當真,想來是這位年輕的女陛下看到了傷兵的慘狀,一時之間難以接受的氣憤之言罷了。

不過,只要陛下態度能保持住,只要不和談,那他就沒什麽意見了,至於傷亡的事,誰家打仗還不死幾個人了?這本來就是免不了的事,陛下能有這份心,他就知足了。

姬南微眼看著那些從營帳之中探出來的腦袋,帶著滿意的神色又一個個的縮了回去,這才暗暗嘆息了一聲,看來還是沒有人能相信她。

轉頭看了蘇河一眼,蘇河咬了咬牙,便快步向著軍醫的營帳走了過去,按照姬南微的指示給重傷病用藥。姬南微這才松了口氣,就站在營帳門外,眼看著軍醫湧入,開始重新給重傷病上藥,包紮,這才悄悄的離開了。

此時,因為張敢虎的一聲大喊,眾人也都知道了姬南微的身份,知道了陛下親自來探望他們,眾人都是興奮不已。輕傷兵中能走動的都已是在營帳中左立不安了。

不過來人畢竟是陛下,若是沒有軍令,當然不能一窩蜂似的湧出去觀看了。畢竟,他們並非老百姓。

姬南微在等到重傷兵都開始得到醫治之後,便隨意進入了一頂輕傷兵的營帳,才進了門,就聞到微微的酸味,疑惑的看了張敢虎一樣。張敢虎便解釋說道:“軍醫窮講究多,說啥子咱們呼吸的氣也有毒,讓人用楊柳枝煮了水,每天都噴散著呢。”

說完,又抱怨似的說道:“弄的屋子裏一股子怪味,要我說就是吃飽了撐的,要是氣裏也有毒,我怎不見有人毒死了?”

眾多傷兵聽了張敢虎的話,都嬉笑了起來。姬南微白了張敢虎一眼,又一一看過了傷兵們的傷勢,隨意與他們交談了幾句。大家見陛下並沒有什麽架子,反而如同家人一樣問東問西,心中都是一陣溫暖。

姬南微見其中一個傷員整條手臂都已經沒有了,此時大概是因為失血過多,臉色十分慘白,傷口上雖是密密包裹了,卻依舊是不斷在滲透著血跡。見她過來了,掙紮了幾次,卻是最終沒能坐起身來。

姬南微便對著他一笑,說道:“你歇著吧,不用起來了。這時候還疼嗎?”

那傷兵反應了一下,才明白了過來姬南微是在詢問他的傷口,艱難的咧了咧嘴,笑了起來,對著姬南微說道:“疼,咋能不疼啊。不過,疼得值!俺昨天宰了兩個呢!算上軍功,再加上朝廷的撫恤銀子,夠買頭牛了!”

對於農戶而言,耕牛就是財富的一種象征,若是誰家能有一頭牛,那必然是日子過得極好的人家了。所以說起他一晚上就給家中掙了頭牛的事,傷兵滿臉的笑容,十分驕傲和得意。

他鄉音極重,姬南微認真聽了好半天,才明白他在說些什麽,聽懂了之後卻是忍不住心中又是一聲長嘆,她手下的兵卒,都是多好的人啊。上陣勇猛殺敵,下了戰場就想著把家中的日子過好。

對著那傷兵點了點頭,姬南微溫聲說道:“你的獎賞和撫恤銀子,你自己留著。朕叫人送一頭牛給你!”

話音剛落,就見眾人羨慕的目光都看向了那個斷了手臂的士兵。那士兵卻是搖了搖頭,對著姬南微說道:“俺自己掙下了,俺自己買。”

張敢虎聽見他這樣說,走上去就在那士兵的床腿上踢了一腳,震得床上的士兵一顫,齜牙咧嘴了起來。“陛下給你你就拿著!”然後又轉頭看向了姬南微,笑著說道:“我給他記著,等他回去的時候,我就讓他牽著走!”

姬南微心中知道張敢虎是在替收下謀點小福利,便一笑,也不再說什麽了。大概是因為打了勝仗的關系,這些受傷的士兵並沒有唉聲嘆氣,或者叫苦連連,反而人人都是一副十分高興的模樣。

姬南微在傷兵營中看了一圈,有親自看過了傷兵的夥食,這才滿意的說道:“不錯!我先前還擔心怕有什麽不周全的地方,沒想到竟超出我的期望之外了。”

張敢虎笑了笑,對著姬南微說道:“陛下,我帶著這隊兵整整十年了。雖是鐵打的營盤流水的兵,可人跟人總是會處出來感情的。這些人,在我眼裏跟我的親兄弟差不多。”

見姬南微點了點頭,張敢虎又繼續說道:“戰場上,我是主將他們護著我,下了戰場,他們就是我弟弟,我也得照顧著他們!”

姬南微看了張敢虎一眼,這才發現原來此人並非全然沒有心眼,不過是外粗內細,看起來粗狂豪放,卻在這些細節上無比的細心。其實想想也能知道,若是他當真什麽地方都不用腦子,又怎麽會走到今日這個位置呢?

對著張敢虎點了點頭,便把蘇河也叫到了身邊來,一面向著傷兵營外走去,一面對著兩個人說道:“今日,我一直都有一個想法,對於寒昭國,我們不應該力敵,而是應該先辦法智取,若說國力,我們現在的實力很難跟寒昭國抗衡。”

眼看著張敢虎又要瞪眼,姬南微便對著他擺了擺手,示意他先不要說話,這才繼續說道:“但是,如果用計策的話,卻未必不能取勝。今日來的路上,我見一小兒在當街挖了陷阱,竟是差點失腳踩了下去。便想到了一件事,若是用極大的陷阱,能否困死寒昭國的一些人馬呢?”

蘇河已是知道了這些,所以也沒有話說。姬南微看了一眼張敢虎,卻發現,他也不曾說話。便不由的有了幾分好奇之意,她以為依張敢虎的個性,必然是自己的話一說完,就要跳起腳來的,誰知道他竟是不言語了。

張敢虎思索了一會兒,卻是對著姬南微說道:“末將覺得,這計策並非不可行。只是這陷阱的地方難以選擇罷了。再有就是如何將這些人引到陷阱裏去,這個也是十分難辦的。如今不妨一個個來。先說陷阱的位置……”

蘇河忍不住插言說道:“可若是一個能陷入數十萬大軍的陷阱,需要多大?那小兒的陷阱是用木板支撐的,先不說哪裏做這樣大一塊木板,就是陷阱怎麽個挖法,只怕也需要細細計劃了。”

張敢虎揮了揮大手,當機立斷的說道:“這個倒是容易,找個獵戶來問問,他們這些人天天挖陷阱的。找他百十個獵戶,讓他們商量出個法子來。比咱們自己想的只怕靠譜些。”

姬南微聞言不由得認真看了張敢虎一眼,能知道自己的不足,願意把事情交給合適的人來做,這個豪爽的將軍,還真是不錯啊……

三個人說著話,已是來到了軍營的門口了。守門的那士兵此時自然已經知道了姬南微的身份,看到她與兩位將軍一邊說著話一邊走了過來,當即跪地朗聲說道:“陛下萬歲萬萬歲!”

姬南微心不在焉的點了一下頭,剛要叫那士兵起來,卻聽見張敢虎怒氣沖沖的喊道:“不是告訴你了嗎?不該你問的不要問!你這又是哪裏瞎打聽去了!”

姬南微和蘇河對視了一眼,心中均是忍不住想到,你剛才那麽大的聲音,只怕只有聾子才不知道姬南微是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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