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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七章:恩斷義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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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河聞言不由得渾身一震,綁架要挾、草菅人命,在他父親的眼中,只是如此輕巧的一句“這不過是個女子罷了”?蘇河忽然隱隱有些明白,為何蘇海會是如此一個性子了。

可心中到底還是不死心,也許父親並不知道後來的事,不過是知道他曾與蘇海在酒樓中爭鬥的事,所以才會有這樣的說法。

蘇河帶著幾分期許,也許事情真是如此的。父親並不知道後來的事,畢竟這件事沒有被鬧大,也許父親只是被蘇海欺瞞過去了。

蘇河略一思忖,這才說道:“父親,當日我在府中過夜,酒醉之後大哥曾送到我房中一個丫頭,說是防我晚上醒來要茶要水。可那所謂的丫頭,正是酒樓之中那賣唱的女子,她也並非賣身到我蘇府之中為婢,是我大哥強行搶奪入府的……”

蘇河一面說著,一面觀察著蘇老將軍的神色,去見他並無絲毫震驚之意,到仿佛是很不耐煩,卻又有所顧忌,再強壓著這些不耐煩聽自己敘述的模樣。

蘇河只覺得一顆心慢慢涼了下去,口中的語速也不由得越來越慢了,他看得出來,蘇老將軍是知道這件事的,而且,只怕知道的比他還要清楚幾分。然而他卻是不在乎的,不在乎那一老一少的性命。

甚至他認為自己也是不在乎的,自己之所以會生氣,不過是與兄長同時看上一個女子,最終那女子不曾落入自己手中……

隨著蘇河的語速放慢,蘇老將軍臉上那不耐煩之色也越來越濃了,終於似忍不住一般說道:“你哥哥不是最後也把人讓給你了嗎?又說這些做什麽!”

果然,他果然就是如此想的。

蘇河只覺得心中一陣冰冷,緩緩停止了講述,這才對蘇老將軍說道:“父親不覺得哥哥做得不對嗎?”

蘇老將軍臉上閃過一絲怒氣,想要說些什麽的模樣,最終還是強行忍住了,忍氣吞聲的對著蘇河說道:“這件事自然是你哥哥的不是,那女子既然是你先看上的,他不該與你爭奪。”

蘇河只覺得心中的無奈之感越來越濃了,半晌,才搖了搖頭,對著蘇老將軍說道:“我並未看上那女子,當時在酒樓之中,也不過是看她可憐罷了……”

蘇老將軍似是忍無可忍一般,對著蘇河說道:“那不也是看上了?不管是可憐還是可愛,總之,你看上了,你哥哥不該搶你的。小河,你也知道,你哥哥的性子是急躁了些,若是他也喜歡,兄弟之間又什麽不好說的,終究不過是個女子罷了。要多少絕色的沒有?”

蘇河此時已發現無論如何跟父親是說不通的,便搖了搖頭,堅定的說了一句:“我不是看上了那女子。”

蘇老將軍一副想要息事寧人的模樣,立刻便說道:“看上了不妨,沒看上也是不妨的。我這裏有銀子,雖你看上個什麽樣的,無論是一萬兩還是八千裏,為父來出這個錢就是了!”

蘇河搖了搖頭,嘆息著說道:“罷了,父親也不用再說了,只當這件事沒有發生過吧。我也不用父親給錢買什麽絕色。”

蘇老將軍只當蘇河是想明白了,臉上這才綻放出了笑容來,對著蘇河繼續說道:“正是這個道理,女人如衣服,兄弟如手足。哪裏有為了件衣服就也好砍掉自己手足的道理?天下也沒有這般蠢笨之人。你能想得明白了,如此甚好!”

蘇河嘆息了一聲,站起身來,對著蘇老將軍說道:“若是沒有旁的事,孩兒明兒還要出征,就先告退了,家中總有需要安排之事的。”

蘇老將軍卻是一怔,不是說那件事就算了嗎?怎麽反而要走,在他看來,兄弟兩個看上了同一個女子,要爭,不過是件小事,真正的大事,還是要蘇河向著姬南微舉薦蘇海。

蘇河此時明明已經不計較這件事了,難道兄弟之間竟是還有什麽嫌隙是他不知道的嗎?當下,便立刻說道:“小河,你先不要走。若是此事你還是覺得氣不平,那我讓你大哥給你陪個不是也就是了!”

蘇河此時卻已是忍無可忍,站起身來說道:“父親,我說過了,不是為了爭鬥個女子,也不是為了我覺得傷了面子,而是兄長目無法紀,草菅人命,所以我才……”

誰知不等他說完,蘇老將軍就已是忍不住似的大笑了起來,說道:“草菅人命?你就是為了這個才與你大哥生分了的?小河,說起來,你也不算是沒有上過戰場的人了,我且問你,戰場之上,一日就有萬餘條性命斷送了,其中有多少是你殺的?”

蘇河知道蘇老將軍此一問的真意,卻是搖著頭回答說道:“那不同,保家衛國,男兒自當陣仗沙場,這是為了我大晉生民的太平盛世,是為了我國土不被旁人的鐵蹄踐踏!”

蘇老將軍略一沈吟,心中卻是已經明白了過來,想來自己這個兒子只怕是過於關註那些仁義道德的東西了。於是便對著他又說道:“好,上次邊關告急,你去鎮守邊關,是為了保家衛國。可若有一日陛下命你開疆拓土呢?”

蘇河微微怔了怔,幾乎要脫口而出,說姬南微斷然不會這樣做。可卻是話到嘴邊又住了口。略一思忖,這才說道:“以有道伐無道,亦是國家之大義!”

蘇老將軍嘆息了一聲,苦笑著站起身來,走到了蘇河面前。伸手重重拍在了他肩頭之上,口中無奈的笑道:“小河,你還是太過年輕了啊。這世道比你想象的要覆雜的多,要汙穢的多啊。你今日為你兄長這點小事就氣成這幅模樣,那異日,你真正見識了國與國之間的爭鬥……”

他搖頭苦笑,雙眸緊緊盯著蘇河的眼睛說道:“想當年,父親何嘗不是如同你這般的熱血男兒啊!可到頭來……”

他長嘆了一聲,似是想要吐進胸中的濁氣一般,繼續說道:“到頭來才明白,什麽大義,什麽為國為民,都是用來騙人的鬼話,每個人真正所求,不過是自己的榮華富貴罷了。”

蘇河卻只是沈默的搖了搖頭,對著蘇老將軍說道:“父親這話,我卻不敢茍同。我相信世間自然是有著對錯的!”

蘇老將軍見一時間難以說服蘇河,便伸手在他肩頭輕輕一推,讓他坐回到了椅中,這才說道:“如此也罷了,年輕的時候,誰不是如此過來的呢。不過今日找你來,要說的並非這件事,而是要你去舉薦你大哥的事。”

蘇河卻是斷然的搖了搖頭,對著蘇老將軍說道:“我不會舉薦我大哥的……”見蘇老將軍似是要開口,蘇河連忙加快了幾分速度,對著他說道:“不是因為我跟大哥的關系如何,而是,我不齒大哥人品!”

這話便說的有些重了,讓蘇老將軍都不由得皺眉,正要開口,卻聽見門口一聲喝問:“小雜種!你說什麽!”話音為落,就看見蘇海從門外挑簾而入。

原來他找就在門口了。蘇河看到蘇海,目光微微一凝,只是不知道他聽到了多少呢?

蘇海卻幾步就搶了進來,一把抓住了蘇河的衣領,臉對著蘇河的臉,一臉猙獰的說道:“你敢在父親面前詆毀我!”

他蘇河猛然擡手向著蘇海抓著自己的手上打去,蘇海不甘示弱,狠狠向著蘇河胸口拍去。蘇老將軍大喝一聲,“逆子!都給我住手!”

可惜此時的兩個人都在氣頭上,竟是誰也不聽他的,不過是片刻功夫,就已經鬥成了一團,書房之中頓時變成了演武場,蘇老將軍看著自己的兩個人拳來腳往,雖都不是殺招,卻也是看得心煩意亂。

連忙對著門外喊道:“來人,把這兩個混賬東西給我分開了!”

話音剛落,便有門外守候著的侍衛魚貫而入,抱腰的抱腰,封手的封手,不有分手,把兩個人拽了開來。雖然兩個人的武功遠遠超過那些侍衛,但一則這裏到底是將軍府的書房,二則不過都是在氣頭上,兩個人都沒有要傷對方性命的想法。

所以混亂了一陣子,也就被眾侍衛分了開了,蘇老將軍看看這個,看看那個,只見兩個人互不相讓,都在惡狠狠的看著對方,突然覺得胸口發悶,伸手捂住胸口緩緩坐倒了下來。

管事的便連忙上前問道:“老爺,您這是怎麽了?”蘇老將軍伸手指著蘇海與蘇河卻是口中說不出話來。

管事的連忙說道:“兩位公子都是年輕氣盛,難免有什麽磕磕碰碰的,自己兄弟,就是打過了也自然比旁人親得多。您快安心,可千萬莫要多想才是。”

蘇河心中明白這話多半是說給自己聽的,卻是倔強的轉過頭去,不肯看向蘇老將軍。

蘇老將軍見了蘇河如此,這才吐出了一口濁氣來,看著蘇河說道:“我老了,我真是老了……”他嘆息著似的,聲音中帶著疲憊,“如今誰也管不了了!”

蘇河緩緩回過頭來,看了過去。他之所以不聽蘇老將軍的,並非因為他老了,而是因為他說的並無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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