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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六章:駕鶴歸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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姬珩聽說眾位大臣都來了,這才坐直了身子,臉上卻顯出一種異樣的紅潤來。姬南微看得暗暗心驚。

眾位大臣魚貫入了殿,對著姬珩和姬南微行禮之後,姬珩立刻說道:“翰林院大學士可在?”

翰林院大學士立刻躬身答應了,姬珩點了點頭,鄭重道:“替孤草擬遺詔……傳位與太子姬南微。”

聽到遺詔二字,眾大臣都低下了頭去,姬南微更是眼眶含淚。

翰林院大學士神情悲痛,眼眶已紅,幾十年的君臣終是緣分要盡了嗎?沈聲答應了一句,轉過身去在朱公公的引領下走向外殿去草擬詔書,卻是步履蹣跚。

大殿的中的氣氛一時間就變得沈痛了起來,姬珩環顧了眾人一周,緩緩開口,道:“眾位都是我朝忠臣,以後朝中的政務還要倚重各位了。”

說著話,伸手拉過了姬南微,讓她在自己身前站定了了。對著眾人說道:“這是我的女兒,我大晉皇後之嫡女。日後,她登基之時,還望眾位如同輔佐我一般,輔佐我大晉皇室血脈。”

眾位大臣聽姬珩說的悲痛,早就俯身跪地,聽到此處,幾乎是人人落淚,個個哽咽。當即便有一個大臣說道:“臣等一定同心合力輔佐太子,請皇上放心。”

姬珩滿意的點了點頭,又沈聲說道:“如今內憂外患,寒昭國虎視眈眈。孤恐身後有人會心生異志,若果有這一日,眾位當如何?”

父皇竟是逼著眾大臣承諾會誓死效忠自己嗎?姬南微不可置信的轉頭看向了姬珩,卻見他臉上已是潮紅一片,呼吸聲萬分沈重。但目光深邃,定定的看著跪在自己面前的眾人。

當即便有一個大臣朗聲說道:“臣必以太子馬首是瞻,肝腦塗地死而後已!”

隨著一個人表了態,剩下的大臣也都隨聲附和,一時間大殿之中七嘴八舌都是表忠心的言語。生生將悲痛的氣氛都沖淡了幾分,姬南微見父皇到了這樣的地步,還在替自己收攏人心,卻更是悲痛難抑。

姬珩等眾人的聲音漸漸低了下去,這才說道:“太子登基後,孤在天上看著,願眾位都能恪守諾言。不要辜負了孤一番期望,不要辜負了我們君臣幾十年的恩義。”

他的話語中沒有了帝王的威嚴,只剩下一個父親對囑托。將他愛如之寶的女兒,將他視之為生命的國土托付給他的臣下。

片刻後,翰林院學士帶著草擬的遺詔返回殿中,雙膝跪地顫抖著手遞到了姬珩的手中。

姬珩接了過來,一面看著,一面連連點頭,目光中露出讚許的神色來,含笑對翰林院學士說道:“愛卿不愧是狀元郎的出身,若論文采風流可謂是舉世無雙了。”

一面說著,一面命人呈上來抄錄好的聖旨。又命人帶來了一個黃金打造的盒子,大小正好可以盛放遺詔。

姬珩對著眾人說道:“此匣就交由太傅保管。”一面說著,一面親手將遺詔放了進入,又說道:“若開此匣需要兩把鑰匙同開,先下孤就把這兩把鑰匙交出去。”

當下叫過了朱公公來,命他將兩把鑰匙交給了兩位重臣。

姬南微見姬珩已經計劃的如此周全,自然明白其實他早就做好了準備,準備好了自己的身後事。

遺詔封鎖,鑰匙和保管遺詔的匣子卻分別交給了三個人。也就是說,除非三個人一起叛變了,否則的話,這份詔書就絕對的安全。

見姬珩思慮周詳,姬南微心中又是一陣難過。原來父皇早就想好了這一日了。

姬珩又勉勵了眾人幾句,才氣喘籲籲的讓他們退出去了。自己卻在眾人出點後,就向後一仰,整個人摔在了床上。

姬南微大急,連忙喊著:“太醫呢!太醫!”

殿外一陣腳步聲雜亂,自從姬珩施針後太醫就沒有離開姬珩的寢宮,只是一直在偏殿中等待著消息。此時聽到姬珩聲音尖利帶著焦急,頓時也不等太監來傳話,自己提著藥箱就向內殿跑了過去。

原本聽說姬珩醒了,太醫就是又悲又喜。對於姬珩的身體,他是最了解的人,已經到了油盡燈枯的地步了。

這樣用銀針喚醒之後,更是兇多吉少,只怕……

就在這一兩日間了。

一面想著,一面人已經沖入了內殿之中。也顧不得君臣的禮數,直奔姬珩的禦榻而去。

姬南微連忙讓開,方便太醫查看姬珩的情況。

太醫卻只看了一眼,就是雙眉緊鎖。姬珩的臉色如此,分明就是回光返照了。

嘆息了一聲,先用銀針穩定住了姬珩的情況,姬南微見太醫施針,還以為情況被沒有太壞,這裏剛剛略松了口氣,卻見太醫轉過身來,對著她輕輕搖了搖頭。

姬南微只覺得心猛地一揪,低聲問道:“父皇怎麽樣了?”

太醫看了一眼已經昏迷過去了姬珩,這才雙膝跪地,低聲說道:“還請太子早做準備……”

姬南微雖然知道這一刻終究是要來臨的,可如今聽見太醫說真來了,還是忍不住後退了一步,腦中一片嗡嗡作響。

扶著椅子緩緩坐了下來,渾身都在忍不住的顫抖著,終於,這世界上最疼愛的那個人,要走了……

太醫見姬南微悲痛,低聲勸慰道:“太子還請稍抑悲痛,莫要傷了身子。”

姬南微只覺得腦中混亂一片,下意識的說道:“知道了,你先出去吧。”

自己哭了一會兒,站起身來,走出了內殿卻發現蘇河竟是不見了蹤影。

姬南微微微蹙眉,對著朱公公問道:“可見到蘇將軍了?剛才分明還在的。”

朱公公低聲說道:“蘇將軍剛才出去了,瞧樣子似是有什麽急事,奴才問了一句,蘇將軍什麽都不曾說。”

現在這個時候有什麽急事?

姬南微皺了皺眉,卻沒有心情想下去。只是對著朱公公說道:“你去後宮一趟,讓安德妃安排妃子和皇子們來侍疾。”

朱公公答應了離去,片刻後就見安德妃一面哭一面跟在朱公公身後走了回來。

姬南微見她雙目紅腫,就知道是長時間哭泣所致,安慰了幾句,又囑咐她若是姬珩醒過來以後,千萬不要如此。

安德妃擦著淚答應了,走進了殿中去守著姬珩。

又過了一會兒,後宮中的妃嬪和皇子們也陸續趕到了。

一群人圍著姬珩,等待著他醒來。

整整一個小屋,姬珩都是處於昏迷的狀態之中。直到月亮升起了,才睜開了雙眼,看了看自己身前都在悲痛的妃嬪和皇子。

叫人攙扶著自己坐了起來,依次說了幾句話。卻又說道:“你們先到外殿中去,讓微微過來。”

姬南微走到跟前,低聲說道:“爹爹,微微在呢。”

姬珩點了點頭,對著姬南微說道:“我走之後,不要讓妃嬪殉葬,若是有所出的,等到皇子成年之後可帶其生母到封地去侍奉。若是無所出的,你就在後宮中建一座小小的庵堂,供她們安身吧。”

姬南微答應了下來,又對姬珩說道:“爹爹放心,我會安排有品行有才華的師傅教導幾位弟弟,不會胡亂教養。”

姬珩目光深邃的看了姬南微一眼,才聽她繼續說道:“女子為帝,一則事出無奈,大哥卻是不是可托付江山之人……”

此時姬珩已經到了這個地步,姬南微總是希望能夠對著父親說明自己的心意才好。

“二則,除了女兒暫時沒有更合適的人選。然而,女子為帝必然不會多子嗣,終究不是最好的辦法。父皇,女兒打算好好教養幾位弟弟,等他們成年了,從中挑選一位,繼承父皇的江山。”姬南微坐在姬珩身旁,將自己的打算說給姬珩聽。

姬珩卻是含笑擺了擺手,對著姬南微說道:“這是你的事。爹爹只要為自己選擇好接班人就是了,你的接班人卻要你自己去衡量。”

姬南微點了點頭,姬珩臉上卻浮現出了痛苦的神色來,似是呼吸同不順暢了,對著姬南微艱難說道:“微微……爹爹,信你……”

姬南微心中大慟,伸手握住了姬珩的手不斷對著他點頭,卻是聲音幹澀,只覺得喉嚨被堵塞了一般,說不出話來。

眼看著姬珩的呼吸越來越粗重,卻是呼出去的多,吸進去的少。姬南微的心已經揪成了一團。

失聲喊著:“來人……快來人……”

半晌,外面才聽見她的聲音,一起從外面走了進來。卻見姬珩已是雙目緊閉,幾乎已經沒有了氣息。

姬南微雙手抓住太醫的前襟,幾乎是把他扯到了姬珩的身前,連聲問著:“父皇現在怎麽樣了?”

太醫只覺得姬南微似是有著千斤之力,竟是從她手中掙紮不出。對著姬南微說道:“還請太子先放手,讓微臣查看。”

姬南微這才猛然醒悟了一般,松開了太醫。

太醫走到了姬珩的身前,從藥箱中取出了一根細小的鵝毛來,放到了姬珩的鼻端。

所有人都緊張的看著太醫的動作,半晌,才聽太醫帶著哭音,道:“太子,皇上賓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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