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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章:仇人相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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佳悅對著春蕊蹲身行禮,雙眼卻是看著姬南微,含笑說道:“那小女子就先謝過太子了。”

春蕊苦著臉叫她免禮,一雙眸子卻帶著哀怨看向了姬南微,姬南微“噗嗤”一笑,並不去理會她的郁悶。

轉身向著房外走去,她並非故意要讓春蕊為難,而是自己的東宮之中,卻也需要一個理事的人。這些日子以來,她對春蕊也有了更深一層的了解,只覺得這個姑娘勤快利索,安排事情也很妥帖,唯一缺乏的就是臨事的機靈了。

安排這樣一件事給她,固然是因為那女子著實的不討喜,卻也還有一個原因,就是想讓春蕊練習一下。

剛返回了自己屋中,見窗明幾凈,雖不華美,卻倒也是十分幹凈,心中覺得就在這裏住上一夜也是不妨了,心中想著,人做在床上坐了下來。

那小丫頭又跑來討好表功了幾句,見姬南微果然沒有一點惱她的意思,這才放下心來,又奉承了姬南微幾句,這才離開了。

姬南微一面與她虛與委蛇,一面想著,沒想到自己的丫頭竟然也有人這樣巴結。當下搖頭笑了笑,這果然是一人得道雞犬升天了。

想起前世跟在自己身邊那幾個丫頭的遭遇來,目光卻不由得一黯。嘆息了一聲,幸虧這一世她有能力保護她們了。

只希望都能夠讓她們平安的跟著自己到了二十五歲,按照宮中的規矩,宮女二十五歲之後,就可以放出宮去嫁人了。

自己正隨意的胡思亂想著,卻聽見門口響起了輕輕的敲門聲來,看來是蘇河來告訴自己事情已經吩咐下去了。

站起身來開門,果然與自己預料的不差,聽著蘇河說完了事情的前後安排,又在心中緩緩思考了一會兒,覺得沒有什麽差池,正要吩咐蘇河離開,卻見佳悅身後跟著兩個丫頭,拎著食盒向著這裏走來。

看到了蘇河,身形一頓,似是想要轉身走開。卻又看了姬南微一眼,想來是知道姬南微已經看到了自己,這個時候離開反而顯得刻意了。

所以只是略一停頓,就又施施然走了過來,對著姬南微笑道:“春蕊姑娘,我叫人送了些吃的過來,不知道這裏可還住得習慣,有什麽缺的我叫人去置辦了來。”

原本以為姬南微來了,怎麽也是住到自己房中的。卻沒有想到姬南微是用丫頭的身份來的,既然要掩人耳目,那也知道住到下人的房中去了。雖然是特意吩咐的什麽東西都換了新的,但到底是不夠精致,生怕姬南微會覺得不滿意。

姬南微卻只是對著她笑了笑,說道:“多謝姑娘照應著,這地方很是幹凈,我看,就這樣吧。”

佳悅松了口氣,她身後提著食盒的丫頭卻是忍不住擡頭看了姬南微一眼,見她對著佳悅依舊是脊背直挺著,沒有一絲一毫的下人的樣子,又見自己家小姐對她這樣的禮貌客氣,心中有些不忿。

不過就是個太子的丫頭罷了,也至於這麽大的架子?

但隨即想到,自己家小姐這樣做,必然是有理由的。只可憐好端端的一個縣府千金,卻要對一個丫頭這樣恭敬體貼的,心中到底是有點不平之意。

佳悅對著姬南微說完了話,就叫小丫頭把食盒送了進去,對站立在一旁的蘇河卻是如同空氣一般,連眼角都不肯瞟一下。

蘇河也是一副泰然自若的態度,不溫不火。見兩個人說完了話,這才對著姬南微說道:“你早些休息吧,我先出去了。”

姬南微對著他點了一下頭,也知道蘇河當時做了不去營救縣令的決定,讓佳悅心中記恨上了。此時他在這裏也是尷尬。

沒想到的是,聽說蘇河要走,佳悅卻是咬了咬下唇,也向著姬南微告辭了。姬南微略略一怔,卻看見佳悅一出門就遣散了身旁的丫頭,反而是自己向著蘇河離去的方向追了過去。

難道她是有什麽要對蘇河說?

姬南微只覺得心中略略有些不快,看起來,佳悅對於蘇河的感情也許比自己想象的還要覆雜上許多。

可惜,只怕是落花有意,流水無情了。

姬南微伸手關上了房門,打開了食盒,見是幾樣精致的飯菜,卻是不知道為什麽,只是覺得沒有胃口,隨意吃了幾口,就放下了碗筷,開門走了出去。

她本來不過是向著隨意散散步,在花園逛逛就好。卻無意中聽到一個聲音說道:“我只問你,當日若是不因為這件事,你是否,你是否……”

姬南微聽見那真是佳悅的聲音,不由得眉頭微微一皺,閃身躲到了山石之後,且聽聽他們到底要說些什麽。

她剛剛藏好了,就聽見蘇河對著佳悅說道:“小姐當日相救,我心中自然是感激的,但當日的情形之下,我必然要先保護住太子,其他的只能是再說了。”

佳悅的聲音便顯得有些發抖,似是在強行忍著哭出去一般,對著蘇河說道:“你說的這些都是大義,我自然是知道的,我只是心中……心中覺得,你怎生就能這樣無情!你分明知道,我對你……我對你……”卻是已經哭了出來。

蘇河的聲音中露出了幾分煩躁來,似是在壓著心中的火氣,可此時的蘇河卻不敢過於得罪眼前這妙齡少女,一則這件事自己雖然問心無愧,但對於佳悅來說,怎麽說都是種傷害了。

二則是現在太子要隱形潛蹤的事,她是知道內情的,萬一因為自己的一時決然,竟將她得罪的很了,難道她不會做出什麽讓他後悔的事來。

強行壓制著心中的怒火,蘇河對著佳悅說道:“大丈夫功名未成,何以家為?多謝小姐的一番美意了,蘇河無福消受。”

“只是因為這個嗎?”佳悅的聲音中含著一絲哭腔,卻又飽含著希望。聽得姬南微連連搖頭,佳悅本也是聰明通透的女子,可就因為對蘇河有了情誼,便始終對他的態度搖擺不定了。

姬南微想著,卻忍不住心中又苦笑了一聲,自己看別人看得如此明白,可事情到了自己身上的時候,自己又何嘗不是如此呢?

果然是天下人同此心,事同此理了。

耳中聽著蘇河說道:“因為如此,所以蘇河心中沒有一絲一毫的他念,也就無從感知小姐的一番美意了。所以,還請小姐見諒。”

雖是拒絕的話語,可到底留了幾分情面,並沒有直言自己只不過是不喜歡面前這位佳悅姑娘而已。

佳悅卻似別有所想一般,看了蘇河半晌,才說道:“那蘇將軍官至幾品,才算是功名已成呢?”

這話聽得蘇河一楞,連藏身在山石之後的姬南微也是一楞。

蘇河才如此年紀,卻已經官至三品了,也算得上一方大員了,不過是因為擔憂著姬南微的安全,這才情願以侍衛的身份陪伴在她身邊罷了。

否則的話,蘇河也是堂堂的將軍啊。

朝中都已經有了蘇老將軍和蘇小將軍的叫法,用來卻別這父子二人,跟別說那雛鳳清於老鳳聲的各種讚譽了。

佳悅卻畢竟只是個七品縣令的女兒,對這些底細並不知道,只覺得蘇河是有志在朝堂之上,所以才沒有了兒女私情。

蘇河只覺得這話如果再不說明白的話,其中的誤會就只會跟深了。

當下只能深深吸了口氣,對著佳悅說道:“姑娘,蘇河心中已經有人了……”

佳悅聞言,眼淚撲簌簌的掉了襲來,半晌,才哭著說道:“原來是這樣,那你何苦……何苦瞞著我……我……我……”

我了半晌,卻始終沒有我出個所以然來。

蘇河靜靜站立著,看著佳悅的眼淚紛紛而落,卻是心中早已經煩躁無比,此時又見她期期艾艾的說不清楚,不由得煩躁更甚了幾分,對著佳悅說道:“此時蘇河已經言明了,若是小姐沒有別的事的話,那蘇河要先行一步了。”

“別……”佳悅卻立刻出聲說道:“那個人,她是不是太子?”

聞言,不但蘇河怔住了。姬南微也只覺得一顆心驟然之間就收緊了,耳輪中都聽到自己的心臟在噗通噗通的跳個不停。

蘇河心中的那個人,是不是她呢?

又或者,蘇河不過是又一個拖延時間的方法?

姬南微的心揪成了一個,當下心中既盼著蘇河立刻就回答了出來,又害怕蘇河立刻就這樣說了出來。

可至於到底為什麽要害怕,自己卻也覺得說不明白了,似乎,她並沒有要害怕的理由,可這顆心,卻不聽她使喚了一般,只管噗通噗通的跳著,就是她在密林之中遇到十幾頭猛虎之時,也不曾緊張到如此的程度。

不由自主的從藏身的地方微微探出了頭來,之間佳悅與蘇河兩個人面對面站立著,中間卻是隔著足有五六尺的距離,佳悅手中拿著一方羅帕正在擦拭著眼角的淚痕,顯然是一副傷心已極的模樣,蘇河背對這姬南微,倒是看不清楚。

只覺得他長身玉立,在花叢的柔媚襯托之下,跟顯得挺拔,如同芝蘭玉樹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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