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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二章:指點武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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姬南微帶著水回到了蘇河身邊,蘇河伸手去接,捧著樹葉,手指微顫,便撒了大半。

看著他顫顫巍巍,明明已是用盡了全力,甚至連脖頸上的青筋都暴起了,可似是喝不到口中。姬南微嘆了口氣,從蘇河手中接過了樹葉,湊到蘇河的嘴邊。

蘇河怔了一下,卻並沒有說什麽,而是低下頭去,用極緩極緩的速度喝掉了樹葉中的水。

兩個人都沈默著,姬南微只覺得尷尬,半晌才低聲說道:“這豹子倒是不錯,我們烤來吃?”

蘇河笑了笑,似是那笑容牽動的傷口,顯得有些僵硬。說道:“太子最好不好吃這豹子,它是吃過人的。”

姬南微看了看豹子,只見碩大的一條橫曳在地上,血流了滿地都是,從豹子身上取回蘇河的長劍,問道:“你怎麽知道?這是要看哪裏才能看出來的?”

蘇河搖了搖頭,聲音似是尤其無力,說道:“人血是鹹的,野獸吃過一次,就會想吃第二次,它就是為這個送得命。若是沒吃過人的野獸,看到我們必然會避開。”

姬南微點了點頭,擦幹長劍上的鮮血,將劍還鞘放到了蘇河身邊,笑道:“這些事我倒是不知道,想來你多在山林中行走,所以聽說的?”

蘇河的手握住了放在地上的劍鞘,似乎只有劍在手中才能令他安心一般。他緩緩搖了搖頭,低聲說道:“是我小的時候,我娘告訴我的……”

蘇河閉上了雙眼,一個笑容爽朗的女子就出現在了他的眼前,她笑得如此明媚如此的燦爛,身上一身戎裝騎在烈馬之上,英姿颯爽。

可她卻走了,永遠得離開了他……

他沒有機會見到她了,再也沒有……

蘇河側過頭去,不想讓姬南微看到他臉上的悲傷。

姬南微卻也沈默了下來,她找人調查過蘇河的身世的,對他的出身一清二楚。將軍府不受寵愛的庶子……

他口中的娘指的應該是他的生母,姬南微還記得情報上說,已經過世了。

輕聲嘆了口氣,姬南微低聲說道:“我有時候也會想起母後來,甚至有時候會覺得她還沒有走,就在我身旁,看著我……”

實際上,姬南微每次看到鏡子中的自己,都會有片刻的失神。她與她的母後太像了,幾乎是一個模子中印出來的一般。

隨著年齡的增長,這種相似也與日俱增。

唯一不像的地方,就是那雙眼中。她的母後眼中總是有似水般流動的柔情,看一眼就讓人覺得心中暖暖的,仿佛蜜糖般的香甜。

而自己的雙眸……

姬南微的神色一黯,自己的眸中只有謀劃,只有算計……

她突然覺得不是很喜歡這樣的自己,她想要的,她希望得到的,從來都不是一個這樣的自己。

蘇河的聲音低低響了起來,“我有時候也會有與太子相同的感覺……”

姬南微怔了怔,不知道自己是否聽錯了。為何他的聲音是如此的冷硬,似是含著仇恨一般?

轉頭看了蘇河一眼,卻見他已經睜開了雙眼,一臉的風輕雲淡。

姬南微勉強笑了笑,大概是自己聽錯了吧……

“蘇河,剛才你以劍為刀砍向豹子的那一招,叫什麽名字?”姬南微問道,關於母親的回憶,她不想繼續下去了。

這回憶太讓人傷心,太痛了……

蘇河聽見姬南微發問,也笑了,“沒有名字,不過是臨場的反應罷了。”

姬南微點了點頭,她確實聽說過高手到了一定境界之後,就可以自然的發揮出當時情況下最大的優勢,而不在拘泥與武功的招式和手中的武器。

這一路上的遭遇,讓姬南微深深認識到了自己在武力上存在著不足。

她能與侍衛舉起一般分量的石鎖,能夠在演練招式的時候不輸給任何人。可真到了生死拼殺的時候,她才發現自己居然無法發揮出平時演武場上十分之一的威力來。

看來,學習和應用到底是兩回事。

“教我一些有用的東西吧,在這樣的情況下能夠保命的東西。不要那些招式和花拳繡腿了。”姬南微低聲說道。

她不喜歡這樣的感受,失去了控制的感覺,朝不保夕的感覺。失去控制感讓她深深感到恐懼。

幾乎觸動了內心深處那最不堪的記憶,那最不願回憶起的過往。

這一世,那些記憶中的慘痛都沒有發生。她也希望能夠讓它們永遠都不要發生。

蘇河用有些奇怪的目光看著姬南微,那眼神中飽含了太多覆雜的東西,覆雜到讓姬南微覺得有些迷惑。

為什麽一個人的眼眸中可以同時蘊含了憤怒和不舍呢?

姬南微還沒有想明白,蘇河已經開口說道:“最好的辦法其實就是實戰,真的與人爭鬥,在真正的戰鬥中學會,可……”

他的語氣頓了頓,可就算他與太子演練招式,也只是點到為止,別人就更不敢將太子逼到感覺到有生命危險的時候了。

可人就是這樣的,有的時候,只有感覺到生命受到了威脅,才能激發出所有的潛能來,所有那些潛伏在心底的,連自己都不知道的力量。

只有生死的鏖戰,才有可能培養出最好的戰士。

而太子,怎麽能真的上戰場?

蘇河緩緩又道:“除此之外,就只有一個辦法了。”

姬南微聽著蘇河說的,目光漸漸暗淡下去,雖然蘇河並沒有完全說出口,可她也聽得懂蘇河話中的含義。

不錯,她是太子,侍衛們怎麽敢真的傷了她?

若不是她一再嚴令不許故意輸給她。只怕她才一舉劍,對面的侍衛就會直接跪地投降了吧?

蘇河已經是這些人中最誠實的了,可她與他的對戰也是旗鼓相當,各有勝負。

她甚至以為自己的功夫不錯了,否則的話,也不會在遇到殺手的時候跳上馬車頂視圖幫忙。

可這兩日下來,她這才明顯的感覺到了差距和不同。

原來大家都在哄著她玩的,只是為了她高興罷了……

她不甘心,她知道自己真實的處境,沒有他們以為的那麽好,沒有他們想當然的那麽太平。

自己習武從來不是因為興趣,而是必須。

這是她將來用來保命的手段,她與他們一切的迫切。

只是,沒有人能相信……

姬南微自失的一笑,“是什麽法子,只有能夠讓我也躋身高手之類就可,最好是真正能與你旗鼓相當。”

蘇河聽著姬南微的話,楞了楞,與自己旗鼓相當?那是在演武場上為了太子的面子故意輸了幾次給她罷了……

她知道自己從幾歲開始習武了嗎?她知道自己經過幾番生死拼殺了嗎?她知道自己吃了多少苦嗎?

輕輕松松一句,與他起鼓相當?

這太子還真是……

唉,果然是養在深宮之中。聽著姬南微的話,蘇河嘴角輕揚,露出一抹笑意,才說道:“除非太子肯與野獸去搏鬥。”

他的目光看向了地上的豹子,這是他與她剛剛殺死的,她應該明白其中的艱辛。

姬南微果然楞住了,剛才那一幕幕在腦海中浮現,那豹子一尾斷樹的威力,那低沈的從喉嚨中發出的吼叫聲,那如同尖刀一般的獠牙,那如同閃電般的速度……

“與野獸搏鬥?”姬南微低聲重覆著……

“不錯,”蘇河笑了笑,他就知道她是不肯的,畢竟,她與他是不同的。他身上背負的太多,他想要做的事太過艱難。只有靠著他一刀一槍的去拼。

這才是他永恒的,敢於用命挑戰的動力。

想來這一切反而是太子沒有的,她位高權重,她坐擁天下。她怎麽可能豁得出去以千金之軀去跟野獸搏鬥呢?

他並不是不想教她,實際上,他在教她的時候從來都很用心,甚至有時候用心到了自己都覺得有些驚訝的地步。

可他心中卻是明白的,即使自己再怎麽用心也是沒有用處的,真正有用處的,只有不斷經過血與火的磨煉,經過生與死的考驗。

只有這樣淬煉出的戰士,才是真正的戰士。

可姬南微的聲音卻響了起來,“好!既然如此,今日我們先好好休息,明日開始,我去找山中的野獸來殺!”

蘇河的雙眸驟然收縮,他是聽錯了嗎?她竟然同意了?

“太子……”蘇河的聲音中充滿了驚詫,她與他剛剛才殺了一頭豹子,她是知道其中的兇險了,明明知道了,她為什麽還有這樣做?

難道……

蘇河驟然想起了直接第一次去剿匪時的心情。

他知道九死一生,他知道充滿了危險和挑戰,他也知道可能他永遠都無法回來了。

可他還是要去,一定要求,只因為他知道自己非去不可。

否則的話,他的所有夢想,所有希望,所有一切的可能都會消失掉。所以就算是再怎麽危險,都無法阻止他前進的腳步。

那麽,她呢?

蘇河轉過頭來,看向姬南微的臉龐,深深震撼於她雙眸的中的堅定,那幾乎和他出征前一模一樣的堅定……

她的心中也有著同樣沈痛的希望和目標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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