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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二章:攜你同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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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日後,姬南微一身太子的裝束,帶著滿身戎裝,更顯得英俊挺拔的蘇河一起來到了使館。

這是約定好的日子,是出發去往寒昭國的日子。

姬珩的身體已經略有好轉,雖然還是顯得病後虛弱,但已可以開始處理政務,姬南微一直拖到這個時候,雖然引起了孟行一的不滿,但看著姬南微那似笑非笑的臉龐,和似乎洞悉了一切的目光,讓孟行一陡然生出一種壓迫感來。

那種壓迫感他只有在寒昭國國君的身上才體會到過,可站在自己面前的,分明是一個容貌柔媚的少女,為什麽,他竟然從她身上感受到了如此強烈的皇者氣度……

那氣勢如同有實質,壓迫在他的心頭,竟然只能對著姬南微低頭應是,原本抱怨的話語,竟然一句都無法說出口去。

姬南微滿意的點了點頭,說了聲:“出發吧。”

孟行一才覺得身上的壓迫感稍稍減輕了些,擡頭看向方才令他心中陡然一緊的姬南微。

只見她三千青絲梳成了朝陽祥雲髻,頭上的珠釵竟是二龍奪珠的樣式,這樣的發簪帶在她的頭上,非但不讓人覺得怪異,反而覺得她真是那讓人心生畏懼的金龍一般。身上的明黃色龍袍越發襯托的她面如白玉雕琢,隱隱竟似半透明。腳下的軟底龍紋短靴隨著她的堅定的步伐在地上踏出如同戰鼓般的腳步聲來。

傾國傾城的容顏,卻是端莊肅穆的神情……

這到底是怎麽樣一個女子,大晉到底有著怎麽樣的一位儲君?

姬南微上了車,孟行一才收回了自己的目光,對於姬南微的看法又多了一層鄭重之意。

車馬簇簇,一行人離開了使館,向著寒昭國的方向開始進發了。

大晉距離寒昭國路途遙遠,就算是每日曉行夜宿不斷的趕路,也需要一個多月的時間,才能夠到達。姬南微坐在馬車上,看著侍女忙碌的安放好了冰盆,又將水果放在其中。心中盤算著寒昭國可能會出現的種種局面,她必須要想得清楚明白,才能有應對的策略。

春蕊感受到了姬南微的目光,擡起頭來,笑道:“太子,水果略冰一冰才好吃,天氣太熱了些,要這個時候趕路,也真是的……”

她從來不曾出過遠門,聽說跟著太子去寒昭國,心中還多少帶著點出門游玩的興奮心情。

姬南微點了點頭,說道:“等再走一些日子就冷下來了,寒昭國名副其實,一年之中倒有半年都是冰雪覆蓋,就算是最熱的時候,也不過如同咱們大晉初春時候的天氣。”

出行前,她對於寒昭國做了全面的了解,一切能夠查到的資料都被送上了姬南微的案幾,從風土人情到政治地理,現在對於寒昭國已經有了一個相對全面的了解。

“看來太子殿下對於寒昭國知道不少啊?如此看來,太子是有備而來了?”馬車外孟行一的聲音響了起來,春蕊的臉登時紅了,是那個好看得不得了的使者?

那人可生得真好,讓她看一眼就情不自禁的臉紅心跳起來,只是不知道為什麽太子對他總是冷冷冰冰的。

姬南微聽到孟行一在車外接話,也不惱怒,馬車本來隔音效果就差,她也並沒有刻意壓低了聲音,他會聽到也是自然而然的事。自從出了上京,為了行走方便,就撤去了太子的儀仗,想來他一直在他車外,只是她未曾發覺罷了。

“難道使者來我大晉不是有備而來嗎?否則的話,又怎麽會帶了我大晉所沒有特長呢?”姬南微的語氣微冷,沒有直接回答孟行一,而是反問他。

兩國關系微妙,非敵非友又亦敵亦友。對於這樣的國家,如果沒有絲毫了解才是怪事,雖然她遍閱了寒昭國的資料,但同樣的事,她相信寒昭國的國君也做過。甚至眼前這位使者,只怕對大晉的了解,也是十分深入吧?

孟行一笑了起來,好犀利的一位太子。

笑聲還不曾停歇,就看見蘇河的馬靠攏了過來,一臉陰沈的看著自己,笑聲陡然而止……

只是帶的侍衛好似不好招惹的樣子,一身都是生人勿近的氣勢,那一張臉更是陰沈的能滴出水來,似乎隨時都處於戒備之中,尤其是看向自己的那雙眸子,陰冷陰冷的。

生長於寒昭國的他,本來不適應大晉的酷暑,但每次一看到蘇河,就從心中打個寒顫出來,倒是緩解了不少炎熱之感。

聽到孟行一的笑聲如同突然被人掐斷了一般,姬南微就忍不住露出了笑容,不用看她也知道,是蘇河。

看了看冰盆中的水果,含笑對春蕊說道:“一會兒給蘇將軍也送一些過去,天氣太熱了,不要中了暑氣。”

春蕊答應了一聲,好奇的向著車窗外看了一眼,想知道外面發生什麽事了,可礙著姬南微在旁邊,終究是不敢,只好用眼角的餘光不斷的向外飄著,似乎是心中的好奇已經快要按捺不住了一般。

看著小侍女這幅模樣,姬南微輕聲一笑,也不呵斥她,只是緩緩閉上了雙眼,開始閉目養神。

馬車搖搖晃晃走出了上京,來到了大晉的驛館之中,聽說了太子要來,驛館上下早打掃的幹幹凈凈,等著迎接姬南微等一行人,出門在外,姬南微也沒有太多的講究,只要幹凈就好。

這樣白天向著寒昭國趕路,晚上住在驛館的日子一連過了七日,都是平安無事,就在所有人的戒備都開始放松的時候,蘇河卻似乎是越來越緊張的。

他感覺到了危險,雖然說不出原因,但那種感覺卻是真實的存在著,如同一道如影隨形的陰霾,時不時就在他心中猛然一現。

臉越來越沈了,甚至看上去如同結了一層冰霜,除了面對姬南微時會稍稍有所緩解,其餘人等都不敢接近蘇河三步之內,只覺得他氣勢過於駭人了。

連春蕊都忍不住低聲向著姬南微抱怨,“太子,您瞧蘇將軍,看著怪嚇人了。您讓奴婢給他送水果去,他瞧著奴婢那眼神,就跟看賊一樣,嚇得奴婢差點摔在了地上。”

姬南微噗嗤一聲笑了出來,說道:“你又沒做虧心事,你怕什麽?”

姬南微對待侍女素來親和,春蕊也不十分怕她,見她這樣說,忍不住氣鼓鼓的說道:“您是沒瞧見那眼神,都快冒出綠光來了。奴婢瞧著蘇將軍只怕現在看誰都覺得人家做了虧心事了。”

姬南微笑容一滯,長長吐了口氣。

春蕊說的不錯,蘇河現在的警惕性可以說是前所未有的高,這一路是不可能平靜的,而現在,卻太過平靜了。這平靜如同山雨欲來前的沈悶的安靜,如同萬丈深潭那平靜的水面,看著似乎柔和而平緩,可下面卻是湍急的水流,和足以致人死命的漩渦。

低聲吩咐了一句:“晚上不要睡得太死了,蘇河是對的,這幾日只怕會有不太平了。”

無法對春蕊解釋沙場上征戰過的將軍,那些刀頭飽飲過人血的猛士,他們往往會形成一種獨特的直覺,這直覺能夠幫助他們在沙場上猛然轉身,避開敵人的刀鋒,能夠幫助他們從最安逸的睡夢中醒來,躲過敵人的偷襲。

蘇河一定是有了危險的預感了,而且這危機已經潛伏在她們四周了。否則的話,他不會是如此的樣子。

姬南微低聲嘆了口氣,這真是蘇河主動請命想要一起去寒昭國的原因吧?

蠢蠢欲動的大皇子黨,怎麽可能如此輕易的放過她呢……

只是不知道,是大批的死士湧上來,還是買通了驛館下毒呢?

姬南微臉上浮現出森冷的笑意來,等上儲君之位前,她與他何等的兄妹情篤,原來所有的情意不過是因為她對他沒有威脅罷了。她是女兒身,所有他才對她格外親厚。

兄妹的手足之情,她曾經為之放棄了儲君之位。才知道,原來一切都不過是假象罷了。他若真的拿她當做妹子疼惜,又怎麽會聽信了謠言,任由李湘蓉百般折辱拷打她,讓她每一日都痛到心膽俱裂,讓她心如死灰,整個世界都只剩下了漫無邊際的疼痛和絕望。

前一世,多少次在劇痛中昏迷了過去,朦朧中看到她的兄長,可他沒有來過,始終沒有,一直到她死去,她都不曾再見過他一面。

這就是她曾經以為的兄妹情篤,這就是接受了她讓出的儲君之位的大哥。

這就是她曾經信任和倚重過的兄妹之情……

姬南微的心中一痛。

深深吸了口氣,這一次,他想必也不會放過機會的,來吧,讓該來的都來吧。她已經做好的準備,再也不會,再也不會因為這虛幻的手足之情心痛了,再也不會為他的虛情假意而神傷了。

隔著用細密的竹絲編制出的車簾,看了車窗外的蘇河一眼,卻發現他的手竟然按在了劍柄之上,渾身的肅殺之氣都散發了出來,整個人看起來如同一秉已經出鞘的利劍,閃爍著寒光。

姬南微的心一緊,果然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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