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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三章:可憐天下父母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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姬南微守著沈睡的姬珩,看著他睡夢中露出的安心神色,心中竟然忍不住想道:人人說是可憐天下父母心,原來帝王之家也一樣的,縱然表達的方式有著巨大的不同,但那心情,卻與一般人家的父母是如此的相同。

可此時此刻,卻有另一個尖利的女聲喊出了同樣一句話來,只不過她說的卻是,“爹爹,你好狠的心啊,人人都說可憐天下父母心,卻為何你會對女兒如此的狠心!”

李湘蓉跌倒在地上,華麗的王府在她眼中如同一個巨大的陰暗牢籠一般,那一件件金碧輝煌的擺設,那一個個低眉順手的奴婢,都似乎在嘲笑著她,嘲笑著她可以徒有其名的王妃。

“說!芳露呢,你把她弄到哪裏去了?她現在是死了還是活著?”姬昊宇從牙縫中蹦著字,心中的怒火已經升騰的直沖腦門了。

從李湘蓉與芳露同時消失開始,他就覺得芳露只怕會遭了李湘蓉的毒手。今日在喜堂之上沒有看見芳露的蹤跡,更是讓他堅定了心中所想,只怕芳露此時已經不再人世間了吧……

懷著心中的憤怒和最後一絲希望,他對著李湘蓉問了出來,他必須知道一個準確的答案,生要見人,死要見屍!

李湘蓉捂著被姬昊宇打腫的臉,摔的半邊身子都木了,那麽疼卻是那麽熟悉的疼,所有的噩夢都在踏入王府的一瞬間全部回來了。她以為她逃離了,卻沒想到最終還是被帶回了這裏,帶回了這個讓她看一眼都會渾身顫栗的可怕地方。

“住手!”一聲爆喝響起,李湘蓉擡起頭來,卻看到父親高大的身形出現在了門口。

“爹爹!爹爹!”李湘蓉不管不顧的大喊了起來,這樣的慘狀落入爹爹眼中,他當真對自己沒有半分的憐惜之情了嗎?眼中的淚水撲簌簌落了下來,剛才所有的倔強和堅持,都在一瞬間決堤了。

她的爹爹來了,她還有什麽可怕的。

剛才在喜堂上……

李湘蓉的心中一緊,卻突然又是一陣自我安慰,不怕,那定然是爹爹在人前不得已才做出那種樣子來的。畢竟,爹爹身為丞相怎麽也要在百官面前對姬昊宇有三分禮讓的,畢竟說話和行事都要局對站住道理。

可他終究是心疼自己的,她終究是他心中的寶貝。

這不是,她人才到王府,爹爹就緊隨其後而至,這就是明證!

李湘蓉猛然轉頭看向了姬昊宇,口中恨恨說道:“你問我那小賤婢的下落?怎麽,難道你猜不出來嗎?告訴你,我把她剁碎了餵了狗了!這樣的賤婢,我又怎麽會容許她留在世上呢?”

李湘蓉口中說著洩憤的話語,讓他難過一會兒也好,讓他心傷才是最好的,竟然到了此時,他最先追問的卻是一個賤婢的下落,讓她堂堂丞相府的千金,尊貴的王妃如何能咽下這口氣。

何況她的爹爹來了,來給她撐腰做主了!

姬昊宇聽到李湘蓉口中的話語,雙眸中頓時顯露出了寒意,他緩緩走進了李湘蓉,嘶啞的沈著聲音問道:“你說什麽?你殺了芳露?”

他心中憤怒之極,這樣一個毒婦竟然成了他的王妃?

眼看著姬昊宇又要出手教訓李湘蓉,李丞相連忙疾步走上前來,對著姬昊宇雙膝跪地,口中用哀求的語氣說道:“大皇子息怒,小女脾氣有些倔強,此時所言不過是些氣話罷了,不如讓老臣來問,大皇子稍安勿躁啊。”

他語氣懇切,雙目中已是血紅一片,滿臉的神色都是悲愴之感,讓人看了忍不住心生同情。

姬昊宇見丞相已經將姿態做得如此之低,一時間到也不好對著李湘蓉下手,口中冷冷哼了一聲,這才傲然道:“既然如此,本王就給一盞茶的時間,替本王問出芳露的下落來,否則的話,本王就要讓人進來動刑了。”

李湘蓉不可置信的看著眼前的一切,她是眼花了嗎?還是她此時是在做夢?為何爹爹會如此低聲下氣,甚至以跪拜之禮見姬昊宇。她怎麽說都是姬昊宇的王妃,自己的爹爹真是他的岳父老泰山啊!

可爹爹怎麽……

李湘蓉拼命眨了眨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眼中看到的一切。

李丞相從地上站了起來,親手從地上把李湘蓉攙扶了起來。這才老淚縱橫的對著李湘蓉說道:“蓉兒,自古出嫁從夫,你的性子要婉轉柔和些才好了。大皇子方才問你的話,你怎可如此對夫君答話呢?你也是幼承庭訓,讀過女戒女則的人啊。”

李丞相看著女兒被打的紅腫的臉頰,看著女兒那嘴角的血跡,這是他千嬌萬寵捧在手心中長大的掌上明珠,他何曾碰過她一個指頭,如今卻被人這樣的毒打,只覺得心中的傷痛幾乎襲得他難以呼吸。

可全族人的性命……

還有如此大的一塊巨石壓在他的心中,卻讓他無法絲毫忤逆大皇子的心意,當下的辦法只要勸著女兒要和順,要敬愛大皇子,除此之外,他再無他法了。

李湘蓉的眼淚落了下來,她不是不明白生性高傲的父親不會隨意這樣對著人下跪,他的為了她,他都是為了她。可究竟是怎麽了,她為何會如同茫然,似乎不知不覺之間,就天翻地覆了。讓她突然就失去了所有,而她甚至沒有弄清楚,這一切是怎麽發生的。

李湘蓉看著父親血紅的雙眸,心中明白,他的憤怒和屈辱絕對不在自己之下。

顫抖著嘴唇,李湘蓉終於開口了,她不能看著父親為了她如此的為難,如此的痛苦,“是太子派去的人把她帶走了,我也不知道她現在在哪裏……我雖然被他們弄了出去,但哪裏由得了我做主呢?”

李丞相心中松了口氣,不是他的蓉兒做的就好,只要不是她,就一切都還有緩和的餘地。

李丞相朝著姬昊宇的背影抱拳拱手,說道:“大皇子,你可都聽見了?此事從頭到尾都是姬南微所為,還請大皇子明鑒啊!”李丞相的聲音懇切,含著哀求的味道。

姬昊宇心中竟然莫名升起了一股得意之感。

這麽多年來,他一直都聽母妃的話,對這些臣子以籠絡和拉攏為主,從來不曾如此以武力脅迫過誰,誰知道,原來自己一直想用的法子,才是正確的法子。

在朝堂之上敢於和自己的父親爭執的李丞相,此時不也是對著他低頭懇求了嗎?

姬昊宇轉過身來,看著哭得雙目紅腫,一張臉早已被折磨的變了形,絲毫看不出當日甜美的李湘蓉,這才冷哼了一聲,說道:“我怎知這毒婦有沒有說謊!”

李丞相心中一沈,如此暴烈且又不能夠明辨是否之人,自己怎麽會選擇了他呢?

不……

李丞相心中陡然一驚,原來自己從來選擇的都不是姬昊宇,而是他背後的陳貴妃。而如今,陳貴妃死了……

茫然的看著姬昊宇,李丞相緩緩搖了搖頭,低聲說道:“小女所言是否屬實,只要一推測便可以得出結論。當時小女在王府之中,想來並不能做到獨自帶著芳露出去吧?而小女出現的地方卻是傅子玉的府上,這難道不足以說明背後之人是姬南微了嗎?”

“哦”姬昊宇低頭想了想,似乎這傅子玉確實是姬南微的人。可是……

姬昊宇擡起頭來,又說道:“聽說傅子玉從小是在丞相府上長大的,說是姬南微的人固然可以,那說是丞相的人只怕也妥當的很吧?我又怎麽知道,你不是利用傅子玉牽線搭橋,暗中與姬南微勾結呢?”

他這個懷疑可以說懷疑的很有道理,至少他自己覺得很有道理。

可聽在李丞相耳中,卻如同聽到了這世界上最荒謬的笑話一般。他勾結姬南微?他為什麽要這麽做?凡事總要有個動機,有個原因吧?難道他是因為活得太舒服了,要給自己找些不痛快?

看著眼前的姬昊宇,此人心思如此陰暗,卻偏偏要自己掌握大權,甚至對他這個岳父都如此懷疑,那以後,他能對手下的人信任幾分呢?

此時的姬昊宇不過是個皇子罷了,雖然住著王府,卻還沒有正式被封為親王。可他已經如此張揚跋扈了,那若有來日……

李丞相突然覺得身上一寒,打了個寒顫,難道自己真的錯了?

可此舉看在了姬昊宇的眼中,卻覺得神清氣爽,看看,這幫人就是要這樣嚇唬著,才能讓他們怕自己,一點都不敢亂說亂動,老老實實的按照自己的想法去辦事。

若是按照以前母妃的那些法子,一個個的都要爬到他的頭上去了!

李湘蓉卻只覺得天旋地轉,眼前只剩下了黑漆漆的一片想是要一張巨大的漆黑的口,一張屬於怪獸的口,此時大大得張開了,正要將她吞噬進口中,讓她永遠沈淪其中,再也沒有出頭之日。

李湘蓉的渾身酸軟,李丞相和姬昊宇的短短幾句對話,讓她心中所有的希望都破滅了,曾經的生活就如同一個五光十色的泡泡,只是輕輕一戳,就碎的四分五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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