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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二章:戲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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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湘蓉頓時臉上變色,沒想到檀夢容竟然敢如此直接的說出這樣一番話來。

她竟然敢說她穿過的嫁衣不吉利!

她不過是容貌與自己有幾分相似罷了,所以才事事效仿自己,那妝容,那發髻,那衣服的樣式,甚至這間屋子。

她學自己,學了個十足十,這時候發現有她學不來的東西,她反倒說起自己不吉利來了?

李湘蓉心中的怒火驀然騰起,再也壓抑不住了。那貼身藏於袖中的匕首緊緊貼著她手腕上的肌膚,灼熱了她的手臂,似是在提醒著她自己的存在一般。

擡眼望向了檀夢容,看見她因為呼吸變得粗重而略微有些起伏的白皙脖頸,只要一刀,只要用這匕首輕輕一刀過去,就能看見那鮮血如同嫣紅的花朵般綻放開來。

自己今日所遭受的所有的屈辱和痛苦都會被那鮮血清洗的幹幹凈凈。

那令她生厭的聲音,那想她如今卻比她完整的容貌。她不能任由這件事如此發展下去了。

她必須阻止這一切!

李湘蓉對著迎面走來的丫頭輕喝道:“我自己來!你別碰我。”

說完了話,她款動身形向著檀夢容走了過去。那小小的匕首緊緊貼著她手腕上的肉。她伸出手來,開始解嫁衣上的扣子。

一面走得搖曳生姿,一面緩緩解開大紅的嫁衣,這本應是洞房花燭夜才有的嬌媚場景,卻在青天白日之下,在兩個互相憎恨的女子之間上演。

借著將手臂褪出衣袖的瞬間,順勢抽出了匕首,握在手心之中。這才發現原來自己的手心之中,已布滿了細密的汗珠。

走到床前,大紅的嫁衣隨意一甩,扔回了床上。對著檀夢容說道:“不知道表妹還想看看哪件衣服的效果?”

她臉上的恨意湧現,讓檀夢容驟然升起了警覺之心。她察覺到危險正在慢慢逼近自己。

“鸞兒!”檀夢容驟然叫道:“攔住她!”

鸞兒有些不明所以,但還是搶上前去,擋在了檀夢容的身前。

李湘蓉停住了腳步,蒼白的臉上掛上了一絲玩味的笑意,說道:“怎麽,表妹這是怕了我了嗎?”

她把怕字咬得極重,仿佛是嘲諷檀夢容一般。既然已經撕破了臉皮,也沒必要再扮演那副高貴端莊的儀態了。

看著檀夢容的表情,那微微露出驚恐的眼神。李湘蓉突然升起一種感覺來,這個人竟然如此像她,像到了讓她自己都有些難分真假的程度,看來,傅子玉就是如此被她所迷惑的吧?

檀夢容敏銳的感覺到了李湘蓉身上氣勢的不同,她的雙眼為何緊緊盯著自己的脖頸,仿佛是正在研究要怎麽殺死羔羊的狼一樣。

那目光凜冽的讓人心生寒意。

直到鸞兒擋在了她身前,才讓她略略覺得有幾分安全了。如今,她只想快點讓這個人走開,不要繼續留在自己眼前。

檀夢容穩了穩心神,才說道:“看來今日表姐也疲倦了,想來沒心思一起吃飯了。不如就請回房去吧,免得過於勞累了,婚宴之上沒了精神。”

那豈不是失去了一個絕好的機會,李湘蓉暗暗估量著形勢。現在檀夢容房中一共有四個人,除了自己,就是她與她的兩個丫頭。

現在出手的話,等於是自己一個人要對付三個人,她並不是很有把握的。

要是身子康健,或者還可以一撥,現在的她卻是全身酸痛不堪,一舉一動中都帶著隱隱的痛楚之感,若是此時上前,只怕是……

李湘蓉嘆了口氣,轉過身來,對著另一個丫頭說道:“把我的衣服拿給我。”等著那丫頭送來衣服的功夫,又轉身對著檀夢容說道:“看來表妹是真的怕了我了,如此也好。只是不知道表妹如此膽小。”

微微扯出一個笑容,卻牽動了下巴上的傷痕,讓她的笑容驟然收起,看在檀夢容眼中,那一閃而過的笑意,仿佛是嘲諷的意味更加濃重了幾分。

“哦?看來,表姐還當自己是原來那個高高在上的王妃,那個天之驕女呢。”檀夢容心中不忿,開口諷刺道。

李湘蓉慢條斯理的從丫頭手中接過自己的衣服,緩緩為自己穿衣,口中說道:“是不是,不能只看當下,你怎麽知道,我明日不是?我王妃的身份是皇上欽定的,你以為可以更改的了嗎?縱然大皇子現在有些生氣,那你難道就敢篤定,他會生一輩子的氣?”

李湘蓉擡了擡胳膊,讓手心裏的匕首滑落到了寬大的衣袖之中。她輕聲而笑,“夢容,我們終究是表姐妹,又何必鬧到如此地步呢?今日我雖然不大走運,但常言說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你要知道,傅子玉就是官職再高,可高得過我父?”

檀夢容啞口無言,她不過是為了一時之氣罷了。誰知道她竟然對著自己說出如此這般一番話來。

細細想來,卻又十分有道理。自己的身份終究是不如她的……

看到檀夢容的笑容僵在了臉上,李湘蓉擡起手來整理了一下自己鬢邊散落的秀發,繼續說道:“何況,傅子玉終究是臣子。大皇子卻是鳳子龍孫,是主子。”

李湘蓉不再理會檀夢容,轉身在椅子上坐下,與檀夢容面對面,看了一眼鸞兒,說道:“你這丫頭還杵著做什麽?難道連倒茶也不知道嗎?”說完,又用雙眼撇了一眼檀夢容,這才又說道:“別讓人說你們家主子到底是小戶人家出身,竟然如此不知道規矩!”

鸞兒遲疑了一下,轉頭望向身後的檀夢容。

檀夢容臉上微微變色,這真是她最大的遺憾。她自認並沒有任何一點不如李湘蓉的地方,可卻事事都比她落了下風,就連這外人看來美滿的姻緣……

她花了多少心思,想了多少主意。可最終,傅子玉肯迎娶她,卻是因為……

檀夢容的臉色暗淡了下去,未婚先孕並非光彩事,傅子玉也許不過是為了給這個孩子一個名分罷了。

嘆了口氣,對著鸞兒點了點頭,示意她去給李湘蓉上茶。

李湘蓉看鸞兒挪開了腳步,心中暗暗估算著自己與檀夢容之間距離,只不過是五步之遙。只要五步,她就可以殺了她……

李湘蓉目光之中寒光閃爍,眼角的餘光看向兩個丫頭,鸞兒正在倒茶,背對這兩個人,若是反應只怕是來不及的。另一個卻是麻煩,此時正在整理被自己胡亂丟在床上嫁衣,距離檀夢容不過一步的距離。

這個距離要比自己更近一下啊……

心中一動,出聲說道:“你家小姐不是讓把這件衣服丟掉了嗎?怎麽又整理起來了,莫非是舍不得?”

又是一句如同刀子般刺向檀夢容的話語,依舊是指摘著檀夢容的貧窮出身。檀夢容心中氣憤,對著那丫頭怒道:“拿出去丟掉,別讓人家以為咱們同她是一般言而無信之輩!”

那丫頭忙答應了一聲,一把將嫁衣從床上抱起,快步向著屋外走去。

李湘蓉眼看著她走到了門口,這才心中松了口氣,好了,現在身旁並沒有人在了。這是她為自己創造出的機會,她自然會好好把握的。

李湘蓉的目光一冷,暗暗放低了手臂,匕首從袖中滑落到了手掌之中。她看準了檀夢容的方向,咬了咬牙,直撲了上去。

檀夢容見李湘蓉驟然撲向了自己,心中一緊,但她到底並非李湘蓉那等閨閣閨女,對危險的察覺原來就敏銳的幾分,當下毫不遲疑的向著旁邊一個閃身,堪堪躲過了李湘蓉的一撲。

檀夢容怒道:“你這是做什麽!”

李湘蓉見一撲不中,心中已是有些焦躁了起來,原想著一把將她按住,在割向她的喉嚨,沒想到,卻這樣輕易被她躲避了過去。

可李湘蓉並不知道的是,檀夢容這一避卻避的並不輕松,她為了躲開李湘蓉,半個身子撲在床上。劇烈的動作,已讓她的小腹隱隱生疼。

李湘蓉並不答話,而是趁勢將身子一轉,再次撲了過來。

此時的鸞兒聽到身後的動靜,手上一松,茶杯掉了地上,摔得四分五裂,她卻無暇顧及,回身向著檀夢容的方向跑去。

李湘蓉心中更急,她要比這個丫頭更快才行,否則的話,就沒有機會了。

眼見一手已經抓住了檀夢容的裙擺,真要揮臂拿出匕首猛刺,卻突然感覺到一股大力推在了自己的肩膀上。

李湘蓉支撐不住,向後倒去,另一手猶自緊緊抓著檀夢容的裙擺。兩個人一齊摔倒在了地上,譚夢容的小腹重重磕在了床前那紫檀木雕刻的腳踏之上。

李湘蓉只覺得天旋地轉,眼前一陣陣冒著金星。完了,失敗了……

略帶幾分沮喪的支撐著身子想要爬起來,卻看見檀夢容捂住肚子,在地上低聲嘶吼翻滾。

李湘蓉楞了楞,一股濃重的血腥之氣就鋪天蓋地而來,充斥了她的鼻端。

她看向倒在自己身旁的檀夢容,她的八幅湘裙已被鮮血浸染。

難道……

難道她竟然懷著身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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