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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二章:爭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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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子玉聽到姬南微的聲音,這才略醒了醒神,對姬南微說道:“太子,今日下官太累了,有些失態,還請太子見諒。”

姬南微看他雖然神情疲憊,略顯有幾分悲傖。卻眼神中一片清明之色,看來他是真的明白了。

姬南微心中稍慰,點了點頭。柔聲對著傅子玉說道:“既然如此,就早些回去休息吧。有什麽事,明日再說。”

傅子玉也覺得今日風雲變幻,讓他心神具疲,當下對著姬南微拱了拱手,告辭回去。

姬南微上了馬,開始向著東宮的方向行進。還沒等她回到東宮之中,就聽見一匹快馬從身後趕了上來,低聲說道:“太子,您剛離開,陳貴妃就折回王府了。”

看來事情果然不出她的所料,想來陳貴妃也還不至於親自動手,對著侍衛說了句:“我知道了,叫人繼續盯著吧。”

侍衛領命而去,重新回到了大皇子的府邸之旁,在旁邊等待著動靜。

陳貴妃料定了姬南微必然不會比自己先走,因此上只得先行了一步,一直讓馬車停在小巷之中,等著姬南微從自己面前過去了,才折回姬昊宇的府中。

吩咐了下人不許通報,陳貴妃一路長驅直入,直奔新房而來。果然才走到門口,就聽見房間中一陣瓷器與地面接觸而發的碰撞聲。

看來自己的兒子終究是沒有弄懂她的意思啊,嘆了口氣,陳貴妃推門走了進去。

只見李湘蓉雙手掩面跪在房間正中的地方,身上還穿這新嫁娘的鳳冠霞帔。而姬昊宇卻已經將一身新郎的裝束脫的幹幹凈凈了。

陳貴妃繞過被姬昊宇摔碎在地上的茶盞,不理會猶自在地上痛哭的李湘蓉,徑直走到姬昊宇面前,問道:“你這是做什麽?”

姬昊宇沒料到陳貴妃會突然返回來,看到她時不由得一怔。李湘蓉雖不曾擡頭,卻也看到陳貴妃的衣角繡鞋,自然知道來者何人,不由得更加羞愧委屈。

自己這樣不堪的一幕進入的婆母的眼中,難免會被她看輕幾分吧?

正在想著,卻見陳貴妃又走了過來,從地上將她一把拽起,如慈母一般擁入懷中,一手在她背上輕拍著說道:“好孩子,我知道你受了委屈,只是你怎麽不肯告訴你夫婿實情呢?”

實情?她這話是什麽意思?哪裏還有什麽實情啊?

雖然這件事明顯是設局,但送紅花等事卻明明白白都是她所為,貴妃所指的實情又是什麽呢?

李湘蓉一怔,沒有說話。卻聽見陳貴妃溫和的聲音又響了起來,“我真沒曾料到你這個孩子這樣實在,明明是我叫你做的,你為何不願意告訴他呢?可是不願傷了我們母子的和氣?竟都不想想你們夫妻的情分了嗎?”

李湘蓉聞言越發摸不著頭腦,難道陳貴妃的意思是,她願意替她背這個黑鍋?

李湘蓉覺得不可思議,卻不知道該如何回應,只是低下頭去,在陳貴妃懷中哭得愈發傷心了起來。

姬昊宇也聽出來陳貴妃所言似有所指,難道這件事竟是母親所為?不對,沒有理由,因何母親會害了他的子嗣呢?

正想不明白間,卻突然聽著陳貴妃轉頭對著他說道:“紅花是我送的,只不過是借湘蓉一個名頭罷了,那兩個丫頭以為是湘蓉所為也還罷了,怎麽你也不信她?”

真的是母親?姬昊宇渾身一顫,忍不住問道:“母妃,你怎麽能如此?”

陳貴妃放開了懷中的李湘蓉,對她說道:“你先坐下,”這才又轉身面對姬昊宇,說道:“因為我不允許這樣來路不明的女子,生下你的孩子來!”

姬昊宇大驚,失聲說道:“母妃,芳露腹中的孩子是宇兒的親生兒女,是您嫡親的孫兒,您怎麽會?莫非是為著毒婦……”

一句話還不曾說完,陳貴妃就厲聲喝道:“你給我住口!我為什麽不會?皇家血統高貴,不容玷汙!且不要說我送紅花之時並不知道她有了身孕,就算是我知道了,這副上好的落胎藥,我一樣會賞給她!”

不,這不可能。原來這件事是自己的母親做的,自己當真錯怪了李湘蓉。而她只所以不肯表白,是在為自己的母親遮掩。

姬昊宇看向李湘蓉,見她哭得哽咽難擡,似是有萬千委屈都隨著眼淚傾斜而下。心中愧意微生。

就聽見陳貴妃繼續說道:“湘蓉一心一意為你,怕因此你和我之間生疏了,或者對我生了怨懟之心。所以才瞞著你,雖是為自己辯白,卻不肯把我說出來,這樣的妻子,你往哪裏找去?”

姬昊宇聞言心中更加愧疚,深悔自己當時過於沖動,竟然沒想到有這樣的可能。

李湘蓉聽見陳貴妃明明白白承認了是她所為,心中先是一喜,又是一驚。所喜者,這樣他們夫妻之間自然就沒有了嫌隙,甚至哪怕日後姬昊宇聽到關於自己的不利風聲,還會認為她是替自己的母親背了黑鍋。

不但對現在的夫妻之情無損,日後更是對她有利了不少。

所驚者,既然陳貴妃能夠這樣說,那必然是心中已經認定是她所為了。無論陳貴妃出於什麽樣的考慮,替自己認下了,自己都有了一個把柄在她手中。

這陳貴妃可比姬昊宇要聰明上十倍不止,這樣一個人……

李湘蓉默默無語,眼淚卻掉的愈發急切了。她不知道事情怎麽就到了這個地步,原本還在自己手中的優勢,眼睜睜看著就這樣一點點的流逝而去了。

陳貴妃仿佛要將這個人情做到十足一般,又拉著姬昊宇對他說道:“宇兒,若是你父皇知道一個沒名沒分的丫頭先用王妃生育,這樣的名聲,你覺得好聽嗎?”

姬昊宇一怔,不錯,如果是父皇知道了,只怕更會對自己不喜,這樣的話,自己成為帝王就又遠了一步。

想到了此節,似乎母親所作所為都有了合理的解釋。她希望自己能名聲無損,希望自己能登上皇帝的寶座。

所以,她才給自己身旁的人賞賜了避孕的藥物,但為什麽要借用李湘蓉的名頭呢?

是了,想來是宮中又有什麽爭鬥興起了。畢竟母親和安德妃的鬥爭如此激烈,若是讓那安德妃那此事來說,說他的母親毫無仁愛之心……

想到上次母親被廢黜的起因,不正是因為責打了一個宮女嗎?如果再讓父皇知道了這件事,那很容易讓父皇對母親不喜。

所以,母親才會如此吧?

姬昊宇心中念頭飛轉,慢慢形成了合理的推論。

只是,只是委屈了湘蓉,他看了李湘蓉一樣,眼神中已滿是歉意。

陳貴妃見兒子對李湘蓉的不滿已被自己三兩句話化解了個幹凈,心中卻沒有絲毫的高興。她如此輕易就能騙得了他,一方面固然是他對自己深刻的信任,而另一方面,就是這個兒子有勇無謀了……

嘆了口氣,突然之間,覺得興意闌珊。

可該做的事情還是要做完,她對著李湘蓉說道:“以後你就是這王府中的女主人了,這些內宅的事情,也要料理起來了。這件事,你打算怎麽辦?”

李湘蓉慢慢止住了哭聲,略微穩了穩心神,就想說要殺,卻突然看到身旁的姬昊宇,話到嘴邊又轉了風聲。

她擦了臉上的淚痕,嗓子猶帶著一絲沙啞,道:“我原來也不曾見過這樣的事,所以,也不知道如何處理。只要大皇子相信我,知道我沒有害他身邊的人。我……我也願意跟她們好好相處。”

姬昊宇心中莫名一痛,想不到李湘蓉竟然肯為自己如此隱忍,這樣看來,她對自己果然是一片深情了。

陳貴妃心中卻是惱怒,自己為了怕與丞相結盟之事失敗,這才不得已替她頂缸。沒想到她還就坡上驢,要把這個賢良姿態做到十足十了!

心中冷哼了一聲,看來這個壞人還是要自己來做。也罷也罷,反正親生的兒子,也總還不至於會恨她。李湘蓉卻是才娶來的媳婦,她自己的謹慎小心也不是沒有道理的。

想到此處,陳貴妃緩緩開口說道:“不行,這兩個丫頭不能留著了。”

不錯,李湘蓉心中暗暗讚同,這樣兩個人留下,對她沒有絲毫的好處,她是希望此二人可以無聲無息死去的。看來陳貴妃的想法和自己一樣啊。

姬昊宇卻是心中一痛,畢竟這些日子天天都是她們兩個陪伴在他左右,此時突然說要她們去死,心中難免有些舍不得。

才想要替兩個人求請,卻聽見陳貴妃說道:“她們兩個已經是誤會了你的王妃,留在府中難免會與湘蓉不睦,再加上湘蓉又是這樣的態度,難道你不怕這兩個人弄出什麽報覆的事來?”

姬昊宇搖頭說道:“不會的,她們兩個都是膽小嬌怯的性子……”

一句話沒有說完,陳貴妃險些氣樂了,剛闖到皇子大婚的喜宴之上哭訴這等事,不急不慌,有理有據娓娓道來的人,會是膽小矯怯的性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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