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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九章:各懷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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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芳雨和芳露兩個人各住了一間房,又是分別與春蕊春柳兩個人住,便失去了夜間悄悄說話的機會。直到第二天上午,芳雨才瞅準了春柳當差的空隙,偷偷溜到了芳露所住的房中來。

芳雨一進門,便回頭看了,確認沒有人跟在自己身後,這才幾步走到芳露跟前來,道:“你昨日怎麽在太子面前這般說?若是太子察覺了,那你我以後的日子你可曾想過?”

芳露臉上卻露出不以為然的神色,冷冷的笑了一聲,才對芳雨說道:“便是太子不能察覺又怎樣呢!不過是你我換個主子罷了,究竟又比跟著李湘蓉好多少?這些人不過是一樣的,姐姐,我們還是該為自己打算才是。”

芳雨臉上便現出震驚的神色來,她盯著芳露看了看,半晌才說道:“人人皆說我比你伶俐,可唯獨咱們自己姐妹知道,你才是心裏更有主意哪一個。如此看來,你只怕心裏又有了打算了吧!”

芳露卻不理芳雨言辭中的譏諷之意,似是不曾聽懂一般,她淺淺的一笑,神情雖是疲憊之極,可那笑容卻嫵媚的直如有一股蠱惑人心的力量般,“記得李湘蓉派人送來的紅花……”

芳雨臉上的震驚神色更濃了,她後退了一步,後背緊緊抵住了門板,口中帶著不可思議的語氣說道:“你,你竟然敢打這樣的主意不成?我告訴你,這宮裏斷然容不下這種事的。”

難道她什麽都不做,她們便能容得下她嗎?

不會的,那些貴人們,從來不會拿她這樣的人當做人看待。不知道她也有感情,有思想,會疼,會痛苦……

既然如此,何不奮力一搏?

芳露臉上浮現出了有些古怪的笑容來,她站起了身來,說道:“姐姐,李湘蓉自以為用藥丸控制住了我們,連喝紅花這種事都要我們自己來做。若是這一次能夠解了毒,那我們何不……”

芳雨臉上顯現出一抹遲疑的神色來,大皇子的第一個孩子,若是兒子就會是郡王,若是女兒也是郡主……她不過是揚州貧家女,不然也不會被家人賣為瘦馬,若是能生下大皇子的孩子,那,整個人生就會不同了。

從此後,她就真真切切飛上了枝頭。

芳雨遲疑了片刻,臉上終於顯出決然來,說道:“好!我們就試試!”

兩姐妹的手交握在了一起,這世間如此的冰冷痛苦,總需要一線希望支撐著,才能讓她們對明天生出些許期盼來。

一陣敲門聲響起,芳雨轉身打開了門,看到春蕊露出好奇的樣子,看了看她又向著屋中擦拭眼淚的芳露看了一眼。

芳雨卻將身子略一傾斜,擋住了春蕊的目光,笑著問道:“姐姐,可是有什麽事嗎?”

春蕊笑了笑,似是剛察覺到自己的失禮,將目光收回,含笑說道:“太子請了太醫過來了,讓兩位過去給太醫診治呢。”說著話似是忍不住一般,又朝著屋內望了一眼,問道:“芳露姐姐這是怎麽了?”

芳雨就笑道:“我們姐妹在一起說話,正說起太子對我們姐妹天高地厚之恩,妹妹想到我姐妹二人身世飄零,卻幸而能有太子肯施以援手,心裏感念太子,所以落了幾滴淚。”

春蕊自然知道這不過是些場面話,但見芳雨不願意說,也不好繼續追問下去,只是胡亂點了點頭,說道:“請二位這就過去吧,讓太子等著總不大好的。”

芳雨連忙點頭,芳露也從她身後走了過來,臉上依舊是怯生生的神情。

兩個人跟隨著春蕊繞過了花園,來到了東宮的書房,對著姬南微行禮後,就看見姬南微身旁站立著一位年輕俊朗的公子。

原以為定然是胡子花白的皓首好者,倒是沒有想到這位太醫這樣年輕……

芳雨忍不住多看了一眼,就聽見姬南微說道:“你們坐下吧,也好讓太醫診脈。”

芳雨和芳露兩個人依言在椅子上坐下來,有小宮女捧上了一個大紅錦緞的腕枕放在案幾上,芳雨伸出手放了上去,絲綢順滑中微帶著涼意的觸覺,似是直達心底,讓她心中微微一癢。

一段白玉似的皓腕映著大紅色的錦緞,越發顯得如同晶瑩潤澤,那太醫連忙轉過頭去,小宮女手中的一方繡帕就蓋在了芳雨的手腕上。

太醫這才告了罪,伸手搭上芳雨的脈搏。

即使是隔了一方繡帕,那手指上所帶著的溫暖還是準確的傳遞到了芳雨的手腕上,她微微側過頭去,似是含羞帶怯,不敢多看的模樣。

只覺得一顆心噗通噗通跳個不停,那溫暖的手指半晌才離開了去。不其然的,芳雨心中竟微微泛起了一絲失望。

太醫薄唇輕啟,醇厚的男中音響起:“啟稟太子,這位姑娘身上的毒性並不算重。只要能夠斷絕太子所說的藥丸,斷無生命之憂,只是有一件,此毒的毒性剛烈,會在人體中停駐良久,大約需要半年時間,才能從身體中消失。”

姬南微點了點頭,又問道:“那日常之間此毒會有什麽影響嗎?”

太醫略一思忖,說道:“若是就此能夠停止的話,不會對日常間有什麽影響。但若是繼續服食,大約不到一年,就可令人五臟六腑皆受其影響,若是到那時,就無藥可救了。下官開一些清熱消毒的藥劑來,每隔三五日服食一次即可。”

如此以來,正好可以知道些大皇子身邊的消息。

姬南微笑了笑,柔聲對兩人說道:“太醫所說的,你們都聽到了?想來你們在那邊也不方便煎藥,不如每隔幾日過來這裏一趟。”

芳雨和芳露連忙起身,齊聲答應了,又謝過了姬南微。

送走兩人之後,姬南微沈思了半晌,才長嘆了一聲,向著月嬤嬤問道:“賑災的銀兩可收齊了?”

月嬤嬤點頭笑道:“自然,已經由蘇河將軍押送到了戶部,想來不日就能送到災區,太子可以放心了。”

姬南微點了點頭,這才放下心來,喃喃自語道:“這一次雖然躲過了丞相的算計,但難保沒有下一次,十幾日的奏折,也不知道李湘蓉看了多少……”

又想起姬昊宇那性情脾氣,心中冷冷一笑,只怕全是李湘蓉代為批閱的也未可知了!

這樣的一位大哥,偏偏豬油蒙了心,讓陳貴妃和李湘蓉挑唆的一心只想要做皇帝,卻從來沒有一刻想到過身為帝王的責任和負擔,所思所想全然是權柄所帶來的榮耀。

上一世,自己怎麽能如此糊塗!竟然為了傅子玉,棄大晉子民與不顧!

想到傅子玉,姬南微心中一動,或許,現在就是該招傅子玉回上京的時候了。畢竟,姬珩病重,這幾日依舊不見起色,而丞相一黨蠢蠢欲動,讓她在朝堂之上,覺得舉步維艱。

也該告訴他李湘蓉的所作為了。

姬南微心中做了決定,當即填寫了調令,命傅子玉回京任職,並沿途查看賑災事宜。又提筆寫下一份書信,詳盡的敘述了李湘蓉的所做所為,並且將李湘蓉那份回信附了上去。

但願他能就此醒悟吧,上一世她愛上了一個不應該愛的人,而他又何嘗不是如此?

他固然非她的良配,但李湘蓉這樣包藏禍心的女子,自然更不能是他的良配。

將書信並調令才放好,就聽見殿外腳步聲響起,姬南微心中一動,擡起頭來,果然看見蘇河正向著殿內走來。

這是一種難以言喻的感應,仿佛是身體先與雙眼做出了反應,在沒看到的時候,就已經感知到了。

姬南微臉上浮現出一抹笑容,看著蘇河一步一步走了進來,只見他高大的身形遮天蔽日,仿佛蘊含著無窮無盡的力量,讓人莫名就覺得安全。

可此時的蘇河渾身上下都滿是煞氣,一雙濃眉緊緊鎖著,眼中有怒火升騰。

姬南微看清楚了蘇河臉上的表情,怔了怔,道:“蘇河,你怎麽了?可是發生了什麽事?與戶部交接的不順利嗎?”

蘇河似是這才意識到自己已經站在了姬南微面前,渾身的煞氣漸漸收斂,頓了頓,才回答道:“百官都是如常交付了銀兩,只有宰相府的家人……”

言辭陰陽怪氣,態度囂張跋扈!對他如此也不算什麽,畢竟,他身為庶子自幼便習慣了白眼。可這是太子之令,他的家人都敢對太子之令如此不恭,那丞相本人更是可想而知。

他雖然這段時間身不在朝堂之上,但畢竟以他的品級對朝中事還是略有聽聞。

聽聞丞相對姬南微不恭,心中已是怒火一片,現在親眼見到丞相家人的態度,更是怒不可遏。如此對待太子,是可忍孰不可忍?

姬南微頓時明白,這是丞相府的家人給了蘇河氣受,而為了不讓自己為難,所以只得忍氣吞聲,心中又是感動又是愧疚,柔聲道:“蘇河,真是難為你了……”

他這點為難算不得什麽,他真正擔心的,是她會覺得為難。

蘇河擡起頭來,看向姬南微,這個令他想要全心全意守護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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