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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八章:求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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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湘蓉怔住了,萬萬沒有想到父親最擔心的竟然是這個。當下咬了咬下唇,說道:“爹爹某要擔心,女兒……自信容色過人,就算不是傾國傾城,可也留得住皇子的心。何況,還有爹爹在朝中為丞相,只要有爹爹一日,皇子斷然不敢錯待了我的。”

李丞相搖了搖頭,嘆了口氣,目光看向了李湘蓉,似是在遺憾自己的女兒終究缺少了一份姬南微的遠見。口中嘆息著說道:“宮中最不缺的恐怕就是美人了,三年一次大選,天下容貌出眾的女子中總少不得有那麽幾個向往宮中權貴的。”

李湘蓉咬了咬下唇,口中含糊著應了一句。卻聽見李丞相又說道:“待到大功告成之日,他就遠非今日可比了。我這個丞相在他心中只怕就沒有了那麽大的分量。”

李湘蓉低下了頭,半晌才重又擡起頭來,眼中含了一絲堅定,口中說道:“爹爹的話女兒明白了。女兒心意已決,還請爹爹成全了吧。”

李丞相凝視著女兒的面容,見她神情堅定,知道此事已成了定局。緩緩點了點頭,口中說道:“爹爹知道了。”

李丞相遞出的允婚的消息很快就被傳到了宮中,因怕夜長夢多。陳貴妃當即決定為姬昊宇去見姬珩,求娶李湘蓉。

陳貴人一身素凈打扮,平日裏金晃晃的首飾一件不帶。只用一塊青色布帕包裹了滿頭秀發,臉上卻是妝容精致,打扮得如同自己剛入宮時的嬌俏模樣。細細用毛筆沾了唇脂一筆筆的塗抹著,勾描出豐滿動人的雙唇。

沾一點點宮粉在手心上,輕輕拍上雙頰,直到鮮甜滿腮。小宮女們進進出出準備著香燭等物,陳貴人卻似是渾然不覺一般,只是對著鏡子反覆的點綴著自己的面容。

良久,才聽得一個小宮女細細柔柔的聲音在身後響起,“娘娘,香案已備下了,按照您吩咐的,從內務府中花了大價錢才買通他們將媚歡香揉進了蠟燭之中。若是燃燒起來,定然能助娘娘一臂之力。”

陳貴人這才點了點頭,轉過身來,對著小宮女露出一個動人的笑容,啜過香茶的口中吐氣如蘭,剛剛描繪得如同一顆櫻桃的雙唇輕啟,從中吐出幾個帶著幽香的字來。

“我知道了,派個人在門口守著,若是看見來了,速速報我知道。”

小宮女看著陳貴人楞了一刻,似是被她妙目那一轉奪取了魂魄一般。半晌,才應了聲:“是。”退出門去,猶自覺得魂不守舍,暗暗讚嘆燈光下陳貴人如美玉一般動人心魄的美。

不同於宮中女子的柔美娟秀,陳貴人帶著一種邊疆女子特有的舒爽氣韻。此時裝扮的靜雅,反而顯出一股勃勃生機,在她一舉一動的躍動了出來,教人移不開眼。

在自己宮殿門口設下了香案,靜靜等待著。整整五百兩白銀,才買通了姬珩身邊一個小太監,今夜,他會想辦法將姬珩引到自己的宮門口來。

當面去求姬珩陳貴人並沒有太大的把握,唯一能夠指望的就是靠著一番虔誠的禱告讓姬珩重新對自己生起憐惜之情。

姬珩最近幾天的心情一直很好,蘇河立下功勳,戶部查鹽案一事又讓百官都生出了畏懼之心,辦差越發謹慎克己。他這個皇帝做得格外省心,日常的事物都輕松了不少。

這一日,臨近傍晚就聽見殿門外響起了一陣陣鳥雀鳴叫之聲。不一刻,自己身邊的一個小太監手中捧著個金絲藤的鳥籠子,笑著走了進來。

姬珩不由得怔了怔,卻見那個小太監笑嘻嘻的走到跟前,雙手捧著籠子說道:“皇上,奴婢今兒得了個好鳥。說是邊疆才有的呢,不知讓誰抓進上京來了,長得與咱們這邊的鳥不一樣,您瞧瞧,這嘴還是彎的,同個鸚鵡似的。聽說吃肉的鳥呢。”

姬珩看了一眼,不由得縱聲大笑,說道:“小福子,這哪裏是只鳥。這是只鷂鷹,你這是讓人哄騙了。”

那叫做小福子的小太監不過十二三歲年紀,生得一團天真,聽見姬珩如此說,半張了嘴,自己看了看手中的籠子,帶著疑惑說道:“難道這是邊疆的鷂鷹?難怪要了我一個月的月錢去,這東西要怎麽養活?”

姬珩素來仁善,對於身邊年齡幼小的太監也是恩多於威,所以小太監在他面前才得如此自在。想著這孩子弄了只稀罕的鳥也想著要給自己,可見是出自一片真心敬愛。

語氣更加柔和,笑道:“這東西要溜,要飛,想要訓得熟了,還要熬鷹,叫遠。非行家裏手不可行,唔,如今宮中恐怕是只有陳貴人會伺候這東西,她原是打邊疆來的。”

口中說著,卻想起自從端午後,就再也沒有瞧見過陳貴人了。嘆了口氣,站起身來。那小太監提了籠子,口中求道:“皇上,要不咱們把這鳥給了陳貴人去吧。若是養死了也是可惜了。”

姬珩點了點頭,說道:“去吧。想來她整日也是悶得很,養只麻煩些得鳥兒,也未嘗不是件好事。”一面說著,一面就有些神情落寞,十幾年的恩愛,到底心中有些思念。

看著小太監鞠身就要下去,突然心中一動,說道:“孤正好也想去花園中走走。既然你要過去送鳥,就陪著孤走幾步吧。”

小太監連忙答應著,一路上搜腸刮肚的尋笑話說給姬珩聽。雖不過是些鄉野粗話,但勝在新鮮有趣,到聽得姬珩性質頗高。

走到了陳貴人宮室的門口,姬珩停住了腳步。說道:“你進去送吧,快去快回。”

小太監答應了一聲,剛要去敲門,突然聽見院子中傳來沈靜的女子之聲。

姬珩伸手止住了小太監敲門的動作,傾耳而聽。只聽得是陳貴人的聲音在院中響了起來,“臣妾貴人陳氏,身在宮中已有十七年,今日恰逢十七年前進宮之日,思想起過往種種,心中感概。夜設香案,向上蒼祝禱。”

柔美的女聲在清冷的月色下,如同一彎清泉流淌著,仿佛是潺潺流水從花下徐徐流過,間或有幾滴擊中了鵝卵石,跳躍起來,滴落在花瓣之上。

姬珩忍不住向前走了幾步,站在院門口向著裏面張望著。只見月色下成貴人亭亭玉立背對著自己站在香案之前。夏日的薄紗長裙包裹著她的身體,在月色下看來竟有幾分透明之感,仿佛隨時就要乘風而去。

只聽她對著香案又說道:“臣妾入宮之時,得見天顏,才知道世上竟有如此軒昂男兒,一顆心從此就在他身上。因妒而生恨意,竟然對宮中姐妹舉措多有失當。每思到此,忍不住心中悲苦。想到自己竟曾經做下如此罪孽,實在是無顏在這世上。”

姬珩心中一動,沒想到日日爭強好勝的陳貴人竟是因著一片對自己的愛戀之情。不由得神情更專註了幾分,只覺得一股幽香飄飄蕩蕩鉆入了自己鼻中,仿佛是一只輕柔的小手,撫摸過自己的肌膚,有著說不出的慵懶和舒坦。

耳中聽的陳貴人的聲音中已漸漸帶上了哭腔,“今被皇上所貶斥,臣妾自知罪孽深重,不敢求他能原諒我。幾次恨不得追隨先皇後與地下,奈何世上還有我的嬌兒。臣妾趁夜祝禱上蒼,願我皇萬歲萬歲萬萬歲,身體康健,無憂無病。”

姬珩緩緩擡起腳步走進了院中,身前那抹俏麗的身影卻似全副心神都放在了自己的祝禱上。竟然不曾發覺自己走了進來。

陳貴人的身子微微顫抖著,似是拼盡了自己的一腔愛意,正在向著上蒼虔誠禱告,她的聲音略低了幾分,“二願嬌兒得配良緣,一生平安。”

姬珩悠悠嘆了口氣,似是感受到了陳貴人一番舐犢情深。只聽見陳貴人的聲音又低了幾分,似是幾不可聞一般,隨著香燭中緩緩飄散出來的香氣縈繞了自己的全身。

在清冷的月色之下,她略帶哽咽的嗓音顯得更加惹人憐愛,“臣妾無顏面聖,不敢祈求讓臣妾重入皇上懷抱。只盼望皇上從今後過得好……”

她的聲音哽咽住了,嗚嗚咽咽地如同一只受了委屈的貓兒。對著香案徐徐跪了下去,那嬌媚的軀體款款而拜,隨著她下拜的動作,愈加顯得腰肢纖細,俏臀如同天邊那論飽滿的月色。

姬珩一雙眼緊緊盯著她的纖腰,只覺得一股熱流直奔小腹,頃刻間已是血脈噴張,昂然而立。大踏步走了過去,口中說道:“凝兒,孤來看你了。”

陳貴人跪伏與地,並未起身。帶著哭腔的嗓子說道:“陛下,臣妾罪孽深重,無顏在服侍陛下,還請陛下回宮吧。”

說罷,就似全身的力氣被抽幹了一般,伏在地上,早已涕不成聲。

姬珩哪裏還忍得住,幾步上前,一把將陳貴人抱在懷中,月色下,只見陳貴人雙目含淚,仰頭看向自己,仿佛見如同回到了十七年前,她才入宮廷的那一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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