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十章:青梅竹馬

關燈
傅子玉離開了東宮,卻沒有回到自己的住處,而是直奔了丞相府。姬南微所說的話,他聽進去了,可是即使不是當面探問。他也總要和李湘蓉說幾句話,揣測一下她的意思。

剛在門前下了馬,門房就迎了上來,點頭哈腰地替他牽馬墜蹬。他曾在丞相府上住過一段時間,丞相對待他如同自家子侄,因此下人對他也如同自家主人一般。

等他高中了狀元之後,下人對他愈加禮數周全。傅子玉想到自己第一次來到丞相府的情景,不由得對著門房笑了笑。卻沒有說什麽,而是直接進了丞相府。

李湘蓉正在自己房中刺繡,聽說傅子玉來了。手中就拿著繡了一半的荷包走到外屋中來。看見傅子玉走了進來,笑道:“子玉,你可算忙完了?好長時間不曾見過你了。”

傅子玉露出了溫和的笑容來,李湘蓉與他記憶中那個動人的女孩子依舊一模一樣,唯一的區別是近年來越來越美麗了。隨意掃了一眼李湘蓉手中繡了一般的荷包,只見紫色的織錦素面段子上,修著五色祥雲的圖案,很是精致華麗。

他對著李湘蓉笑了笑,說道:“我去了戶部,在查鹽商的案子。因此忙碌了些,前兩日忙完了,就說來看看你……你父親。不知伯父進來身子可好?”

李湘蓉隨意把繡了一半的荷包放在桌上,招呼丫鬟倒了茶來。說道:“父親一切都好,只是聽說鹽案上有些人竟是父親舉薦的,所以有些氣惱了。”

傅子玉點了點頭,說道:“這是難免的事,丞相日理萬機,難免有一時不查之處。此案已是了解了,你還該勸丞相寬心,不要多想才是。如今天氣日漸炎熱,莫要著急上火才好。”

李湘蓉露出笑容來,一雙妙目瞟了他一眼,說道:“你可是特意來叮囑我這些的?怎麽好端端的就教導起人來?”

傅子玉怔了一下,也笑了出來,不知為何在李湘蓉面前,自己總是欠了一份機敏。這也許就是古人說的關心則亂吧。傅子玉心中想著,看向李湘蓉的目光越加柔和。

用目光在四周打量了幾眼,才問道:“哪裏是為這個來的,不過是有日子沒來了,今日從東宮出來,順路來看看。你房裏還沒有用冰?”

李湘蓉聽見傅子玉說自己從東宮出來,突然來了性質一般,笑著說道:“說起來我竟與太子有兩個來月未曾見面了。次次去找她,不是說正忙著,吩咐了誰來也不許通報。就是說有事情不在東宮裏,出去了。怎麽就忙成了這個樣子了?”

傅子玉笑了笑,說道:“太子忙得是軍國大事,自然不能與以往一般悠閑。何況如今邊關告急,戶部有查出了貪墨之事。太子自然就格外忙碌一些了。”

李湘蓉如同黑玉雕琢出的一般瞳仁轉了轉,帶著幾分試探問道:“那你與太子聊了些什麽?”

傅子玉端過丫鬟上的茶水來呷了一口,才隨意說道:“不過是些朝堂上的事,倒是太子今日說了件事,讓我有幾分猶豫。”

李湘蓉身子微微前傾,目不轉睛看著傅子玉,問道:“可是鹽案的事?太子說了什麽讓你覺得為難了?”

傅子玉搖了搖頭,說道:“不是,鹽案的事情已是完了的。是……是婚事。”

李湘蓉的雙眸登時一亮,臉上浮現了幾許得意的笑容,想不到沒有自己的拉攏撮合,太子終究還是看上了傅子玉,她就道這樣的俊朗少年,又怎會有人不愛?口中笑著說道:“婚事……是好事啊……”又突然想到自己還是未嫁的女兒,不便在男子面前露出如此神情來。又住了口,轉過頭去。

傅子玉看著李湘蓉,只覺得心中狂跳不止,她說是好事。原來她竟然與自己一般,心中也是有自己的嗎?難道當日說起太子種種。她是試探自己的?

傅子玉越來越覺得高興,一雙眸子瑩然有光,笑得露出牙齒來。她果然是他的青梅竹馬,眼光又移動到了她放在桌上的荷包上。他讀書,她刺繡……

一副美好的畫卷在傅子玉心中徐徐展開,柔柔燈光下,她為他添香紅袖,他為她畫出遠山樣的眉黛。傻笑了良久,聽見李湘蓉叫他:“子玉,你這是想什麽呢?”

傅子玉才意識到了自己略有些失態,連忙掩飾著說道:“無事,無事。”

當下,一個存心試探,一個以假為真。兩個人都是心思玲瓏千回百轉之人。李湘蓉更是從來說話都半真半掩。傅子玉只道說的是自己與李湘蓉的將來。李湘蓉卻道是傅子玉傾訴的對姬南微的一番情意。

兩人文不對題的談了一陣子,傅子玉突然問道:“若是我明日向皇上求親,可好?”

李湘蓉一怔,暗想道沒想到傅子玉竟然是如此一副急脾氣。姬南微現在到底是國之儲君,這樣直接求娶,皇上如何能夠答應?可轉念一想,當時想要讓姬南微對傅子玉生出情誼來,不過是為了能夠消磨掉姬南微成為太子的心。

如今姬南微已是太子了,傅子玉若是再去求娶,反而容易讓事情出了變數。剛想要出口阻攔。突然又一轉念,想到,且試探一下姬南微的心意也好。若是姬南微此時對傅子玉生了情愫。那也未必就是壞事。至少如今朝廷上事情如此多,分分她的心也是好事。

想到此處,也不說話,只對著傅子玉緩緩點了點頭。

傅子玉見她臉上神色千回百轉,一顆心也上上下下飄忽不定。此時見她點了頭,這才放下了心來。又是一陣狂喜。

傅子玉頓時心不在焉了起來,言不及義的胡亂跟李湘蓉聊了幾句,就匆忙告辭回家去了。

李湘蓉心中微微覺得有些驚異,傅子玉對自己有情誼之事,她心中自然的明了的,只是她的志向本不在兒女私情之上。大皇子姬昊宇才是她想要得到的人。對於傅子玉,她一直想得是利用他對自己的感情控制他。卻沒料到,他竟然真的移情了姬南微。

李湘蓉心中升起了一股淡淡的失落,暗暗嘆息了一聲,也許這樣也好。畢竟姬南微突然就敏銳聰慧了起來,似乎在一個瞬間就與先前天真純良的那個人判若兩人。若傅子玉對她不是真心,她大約能夠看得出來吧。

心中翻來覆去琢磨了半晌,手中有一針沒一針的繡著準備送給姬昊宇的荷包。心中想著,等著送荷包進宮的時候,倒是不妨去東宮走一趟,看看姬南微的心意到丟如何,心中拿定了主意,這才擡頭對丫鬟問道:“金線怎麽還不曾送來?”

翌日,傅子玉好容易等到朝會散了,就到上書房遞牌子求見姬珩。心神不寧的等了好一會兒,才見一個太監過來,對他說道:“皇上宣召。傅大人您跟咱家來吧。”

傅子玉點頭道了謝,跟隨這太監來到了姬珩日常起居的偏殿。只見姬珩已經換下了朝服,正穿著件月色的紗衣,饒有興致的看著太監來來回回往大殿中的水缸中傾倒著些什麽。

傅子玉不敢多看,低頭叩拜了姬珩就站起身來,恭恭敬敬立在了殿中央。

姬珩笑著撫摸了一把手中的折子,說道:“你寫的折子孤已經看過了,不愧是本朝狀元,果然是有真才實學的。怎麽,這才不過一天功夫,你就來催孤來?”

傅子玉連忙說著:“臣不敢,臣近日來,其實……是有一件私事,想要求皇上一個恩典。”

“哦,私事?”姬珩饒有興趣的放了折子,說道:“孤還道年輕人初次辦差,心急了些,沒想到你竟然是為了私事來的。且說來聽聽,你有何私事要來求孤的恩典?”

傅子玉略一思忖,才將昨夜打了一夜腹稿的話緩緩說了出來。他低著頭,猶自帶著幾分面聖的緊張。有些拘謹地說道:“皇上,臣不幸少年喪父。已近弱冠之年,卻室中猶空。家中無人可主中饋。”

姬珩聽到此處已經明白了傅子玉的意思,這個年輕人竟然是想找自己來做媒。雖然草率莽撞了一些,卻足見作為臣子對君王的敬愛之心。忍不住點頭微笑著說道:“此話在理,想要立業要先安家。你家中沒有長輩主持,所以求到孤這裏看。”

傅子玉點頭稱是,又說道:“皇上是天子,朝乾夕惕政務繁忙。按說臣不該由此僭越之舉。只是正如皇上所說,臣家中已無長輩……臣想要求娶之人,又非普通媒妁可以撮合。因此上,才大膽來求皇上的恩典。”

姬珩略一思忖,這才說道:“如此說來,你看上的是哪家王爺家的郡主,還是朝中那位大元的掌上明珠了。窈窕淑女,君子好逑,也是世間正理。且告訴孤是哪一位閨閣娟秀?”

傅子玉躬身一鞠,這才鄭重說道:“臣父過世後,臣孤身前往京中投靠父親的故交李丞相。曾在丞相府中小住。因此得以與丞相之女李湘蓉相識……”

姬珩笑了起來,說道:“是她啊,這孩子與微微交好,孤也曾經見過,確實是個機靈的好孩子。”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