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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七章:且待及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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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子玉的速度非常迅速,在蘇河第一封捷報傳來的時候。他已經將鹽案的主犯擒拿下了監獄。大理寺的牢房一時間冠蓋雲集。此案涉及官員品級之大,之廣,都讓姬珩極為震怒。

姬珩幾乎是怒火中燒的伸手重重拍向了書案,口中怒喝著:“很好!竟然還有大皇子的門人在內!看來孤連自己的兒子都不能信了。”

明黃色封面的奏折被震得一跳,從書案上落在了禦書房的地上。在一旁服侍筆墨的安德妃急忙上前走了一步,撿了起來,放回到姬珩桌上。口中柔聲勸解著:“皇上保重龍體,臣妾不懂得朝堂上這些事,卻也知道哪朝哪代都免不了有些個不忠不孝之徒。”

姬珩怒氣稍稍遏制,對著安德妃點了點頭。說道:“這話雖然不錯,卻想不到我朝中竟然有如此人面獸心之輩。太子舉薦傅子玉給孤,說要徹查鹽務,孤當時還以為不過是防微杜漸的意思,誰知道竟然嚴重到了如此地步。”

安德妃卻露出笑容來,道:“那皇上應該高興才是,可見太子聰慧,洞悉政務。能夠為皇上拾遺補漏,他日太子獨當一面之時,皇上也能放心些。”

提起了女兒來,姬珩才覺得心裏的怒火平息了下去。上天終究算是待自己不薄吧。姬珩想著,這個女兒可以說是此生最大的驕傲了。可惜的是,終究是沒生出個好兒子來。

想到了兒子,忍不住看了安德妃一眼。見她儀態嫻雅,態度恭順,心中升起了融融暖意。這些兒子中,最讓他喜歡的就是安德妃所出的六皇子了。小時候不過是冰雪可愛罷了。但如今卻漸漸看得出些許皇家氣象了。

上書房太傅甚至當面以神童讚之。要知道,這位太傅向來嚴厲,連姬珩的面子也不給的。就因為他方正耿直,所以才將教導皇子的重任交付給他。旁人想得他一句肯定也難得的很,能這樣稱讚六皇子姬明煜,顯然是姬明煜大有過人之處了。

想到自己到底是有一個過目不忘的兒子,姬珩心中安慰了不少。只可惜自己的身體自己最清楚,恐怕,自己等不到姬明煜成年那一日了。再怎麽聰明,到底只有六歲啊。

姬珩又嘆了口氣,伸手在安德妃手背上輕輕拍了拍,說道:“煜兒聰明乖覺,你要在他身上多用些心思。這個孩子若能成為一代賢王輔佐太子,也是好事。”

安德妃恭敬的答應了一聲,才說道:“臣妾自己的學問有限,不敢教導皇子。先前太子不忙的時候,倒還能到臣妾那裏給煜兒講解功課。只是如今太忙了,也無暇顧及了。他幾個哥哥,又都不是愛文的。”

姬珩點了點頭,說道:“你不教他功課也好,孤還是讓太傅多費些心吧。宇兒當年只怕也是被陳貴人教得太多了。才長出這樣一幅脾氣來。唉……”

說著話,又是一聲長嘆。

安德妃連忙說道:“大皇子生性愛武,此時也不管陳貴人的事。皇上不要錯怪了她。”

姬珩似笑非笑看了安德妃一眼,說道:“你還替她說話?孤聽說她前幾日還在禦花園中當面頂撞了你。你倒是不記仇。”

安德妃露出靦腆的笑容了,低頭擺弄著手中的帕子,帶著幾分不好意思說道:“宮中都是些姐妹,為皇上分憂解勞,為皇上開枝散葉。女人多了,難免有些是非,不過是三兩句口交罷了。”

姬珩讚賞的點了點頭,帶著嘉許的口氣說道:“你能這樣想,很好。能大度些是你的福氣,也是後宮中的福氣。孤喜歡你這樣柔順的性子。”

安德妃越發靦腆不安了起來,期期艾艾的答應著,臉頰上飛起一團紅暈來。看在姬珩眼中,更增了幾分憐愛。

伺候姬珩看完了奏折,安德妃走出了禦書房,行走了幾步,等身邊只剩下貼身的宮女,才對著雲兒低聲說道:“皇上震怒,有問責大皇子之意。你親自去東宮一趟,把這個消息告訴太子。還有一句話,說陳貴人曾經去過禦花園還曾與我有過幾句口角的事,皇上也知道了。”

雲兒低聲答應了。又隨著安德妃走了幾步,進了禦花園,安德妃才故意提高了些許聲音,對著雲兒說道:“這花開得不錯,你四處走走看看,挑些半開的剪來,等我回去插瓶。”

雲兒立刻蹲身答應了,在禦花園繞了一會兒,見身旁無人,才急匆匆進入了東宮之中。

月嬤嬤看到雲兒,臉上登時沈了下來,雲兒為什麽離開東宮被送到安德妃處,整個東宮之中,也知道姬南微和月嬤嬤知道其中真正情由。

看著月嬤嬤沈了臉,雲兒也有幾分不自在起來。怯生生叫了聲:“嬤嬤。”就低下頭去,不敢看月嬤嬤的臉。月嬤嬤冷冷應了一聲,才開口問道:“雲姑娘過來是有什麽事嗎?”

雲兒飛快的擡頭在月嬤嬤臉上瞟了一眼,才說道:“嬤嬤還是叫我雲兒吧。嬤嬤面前,我哪裏當得起一聲姑娘。”

月嬤嬤冷笑了一聲,說道:“雲姑娘太過客氣了,東宮裏這麽多年相處,竟然沒有看出來姑娘還有這樣的本事。”

雲兒低下了頭來,不敢說話。

月嬤嬤看著這個自己一手調教出的女孩子,心中嘆了口氣,見她始終沒有反駁自己,而是一直一副逆來順受的樣子。說道:“你過來可是有什麽事?總不會是專程上門來找罵的吧?”

雲兒搖了搖頭,這才擡起頭來,眼中已經有淚光閃爍,對著月嬤嬤說道“嬤嬤罵我,我不敢還嘴,只是……”說著話,聲音堅定了起來“我不曾辜負過嬤嬤的教導,也不曾做過對不起太子的事。”

月嬤嬤冷哼了一聲,說道:“若是你果然對不起太子了,焉能容你活到今日?你道太子這般好性不成?有什麽事,快些說吧。東宮裏人手少,忙得緊,沒工夫閑磨牙。”

雲兒一時無語,半晌,才說道:“德妃娘娘叫我來向太子傳話的。”又等著姬南微叫她進去,依言將話傳給了她。才默默垂手站在了一旁。

姬南微看了看她,帶著笑意說道:“才不過兩個月的功夫吧?雲兒竟有長高了。”隨和的語氣帶著以往似的親切態度,讓雲兒瞬間潸然落淚。

她哽咽著說道:“一個月又二十三日。”

姬南微一怔,看向雲兒的目光就多了一絲感動。月嬤嬤也楞了楞,見雲兒半垂著的眼中一滴晶瑩的淚珠滑落了下來,滾落在地毯上,又被地毯快速吸了進去。

姬南微微微覺得有些動容,點了點頭,對雲兒說道:“我知道了,你回去吧。小心些,宮裏人多眼雜。”

雲兒蹲身謝過了姬南微,轉身離開了東宮。

姬南微看著她離開了,才伸手揉著額角,無聲的嘆息了一聲。安德妃今日怎麽會突然讓雲兒而報信呢?派遣個沒人認識的小宮女更為穩妥些。何況安德妃一直都是這樣做的。今日因何突然派了雲兒過來?

姬南微思索著,目光中露出了疑惑。口中默默念著安德妃的最後一句話,與陳貴人口角的事,皇上知道了。為什麽她會特意強調出這樣一句來。

姬南微的心思如同火光電石般在腦海中飛速轉動著,半晌,才露出了微笑來。原來如此,姬南微暗暗點了點頭,看來安德妃的耐心已經耗盡了,她等不及了。

“還不行,還不是時候。”姬南微自言自語了一句。才對身旁猶自疑惑不解的月嬤嬤說道:“派人去告訴安德妃一句,就說下個月我生辰的時候,還要勞她操持,辛苦她了。”

月嬤嬤聽完愈發覺得摸不著頭腦,忍不住問道:“太子,如今後宮中諸事都是安德妃在料理,您的生辰她自然曉得,何必專門去告訴一趟?”

姬南微笑了笑,並不對月嬤嬤多做解釋,只是說道:“我自然有我的道理,你只管叫人去告訴她就好。想來她這樣的聰明人,也能明白我的意思。”

月嬤嬤帶著疑惑答應了一聲後,轉身去吩咐宮女不提。姬南微卻擡頭看向了空中,都說兒女生日是母難日,不知道若是在我生辰送上這樣一份禮物,母後您可會喜歡?

想來母後若是在天有靈,也該知道了是誰居心叵測,暗中傷害了她。身為堂堂大晉皇後,竟然是被一個妃子謀害了的。姬南微想著,嘴角浮現出一絲冷笑。如今可不是妃子了,只不過是個小小的貴人罷了。

自己原本只想要她一命償一命,誰知道陳貴人詭計多端,竟然計策百出,雖然每一次自己都能勝了,卻終究沒有要了她的命。如今,自己倒是不著急了。

從貴妃到貴人,此中滋味想來不好受得緊。雖然人人說她囂張,居然敢當面頂撞安德妃。畢竟德妃和貴人的差距不是一點半點。甚至在宮中,貴人連個正經主子都算不上。可姬南微卻想得更深了一層,若不是她真急了,又豈會如此頂撞安德妃呢?

姬南微的眼睛微微瞇了起來,閃過一絲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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