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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殞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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姬南微說完話,轉過身來向著牢房外走去。一邊走一邊吩咐蘇河說道:“徐張氏的事情,你叫人去告訴傅子玉一聲,讓他看著辦。”

蘇河剛要答應,突然聽到身後一聲女子的慘叫聲傳來,兩人一起回頭,就看見原本緊緊貼著牢門的雲美人,此時身體正軟軟地往下倒。緊緊抓著木柵欄的手指慘白一片。

大股的鮮血正從她的脖子上噴射出來,飛濺得牢房門外一片鮮紅。

一時間血腥氣味充斥了整個牢房,姬南微顧不得許多,強忍著不適快步折返了回來。只見雲美人正圓睜著雙眼,極力尋找著姬南微的身影。

見姬南微來到了面前,她似乎用盡全力,從口中吐出含糊的字眼,又伸手沾著身上的血跡,在自己的衣襟上用血寫道:蘇……

姬南微只覺得渾身一震,卻見雲美人又在自己胸前畫了一撇,就再無力支持。直挺挺摔在了地上。顯然已是氣絕身亡。

姬南微自己模擬著雲美人臨死前的口型,怎麽想都似乎是蘇河兩個字。她轉頭看向蘇河,卻見蘇河已經一把拉住她。說道:“太子,這裏不安全。”一面將姬南微往牢房外帶,一面已經大聲招呼眾侍衛護駕。

姬南微只覺得渾身冰冷,雖是兩世為人,第一次直觀得看見如此場面,還是驚心動魄。一時間有些失神,再明白過來的時候。已經走到了牢門外。

蘇河一腳將一輛過路馬車的車夫踢了下來,叫了聲:“太子,上車回宮!”見姬南微沒有反應,登時急了起來。索性打橫一把抱起姬南微塞進了馬車中。

姬南微只覺得一股男性的氣息將自己包裹住了,渾身的冰涼似乎都有所減輕,只覺得眼前景物一轉,自己已經坐在了馬車中。

蘇河飛身躍上車夫的位置,揚鞭抽在馬匹上。向著東宮的方向一路飛奔。身後的侍衛也紛紛上馬,簇擁著馬車時刻警戒著。

姬南微看見蘇河渾身都繃緊了,像一匹蓄勢待發的獵豹般。一面驅趕馬車,一面凝神註意著周圍的動靜。

姬南微眉頭微蹙,心中將剛才發生的事過了一遍。忍不住對蘇河說道:“剛才的目標不是我。那些人只是要殺了雲美人。你不用這麽緊張。”

蘇河卻似充耳未聞一般,只管拼命催促馬車前行。

一直到了東宮門口,蘇河才跳下車轅,渾身的勁力松懈了下來。對姬南微說道:“太子,安全了。”

姬南微見不過幾裏的路程,蘇河卻額頭滲出了細密的汗珠。可見他方才心情之緊張。但又轉念想到雲美人剛才寫下的一個蘇字和一撇,難道雲美人要說的就是蘇河?

一個人臨死前用盡全力要表達的,必然是最重要的線索。

姬南微點了點頭,帶著蘇河等人一起回到了東宮之中。月嬤嬤見姬南微臉色蒼白,蘇河等人都是一身戒備之姿態,連忙迎了上來,問道:“太子,這是怎麽了?”

姬南微穩了穩心神,這才坐了下來,回答道:“方才在牢中,雲美人被人殺了。”

月嬤嬤聞言也是一驚,失神說道:“殺了?”才伸手撫著胸口,又道:“那賤婢雖然該死,可是……”又突然想到什麽似的,問道:“太子看見了?可嚇著了?”

姬南微緩緩點頭,說道:“我看見了,而且雲美人臨死前,正極力想告訴我些什麽,她用自己的血寫下了一個蘇字。並且極力用口型讓我明白。”

月嬤嬤的雙眉也鎖了起來,暗自念叨著“蘇……蘇……”

姬南微嘆了口氣,低下頭看著自己的手指,半晌才說道:“觀其口型,似是蘇河二字。”

月嬤嬤聞言大驚,說道:“難道是蘇侍衛?”

姬南微搖了搖頭,說道:“事發之時,蘇侍衛就在我身邊,不可能是他殺的雲美人,但雲美人極力想說的,我左思右想,卻還是認為,是蘇河兩字!”

月嬤嬤咬牙說道:“難道這賤婢要死了,還想著害人不成?”

姬南微站起來身來,開始繞著內殿踱步,一面思索著一邊回答道:“不可能,她即刻就要死了,心中所想的,必然不會是害人,除非有深仇大恨。蘇河與她沒有交集,她沒有害蘇河的理由。”

兩個人正說著話,卻見蘇河從殿外走了進來,回稟道:“太子,侍衛已經查看過了現場。雲美人是被一秉飛刀所殺。”

姬南微點了點頭,探究的目光落在了蘇河臉上,卻見他神態坦然,目光清明。不似心中有鬼,忍不住問道:“蘇河,你可知道雲美人臨死前,為何會說出你的名諱?”

蘇河低頭想了良久,才擡起頭來,眼光直視著姬南微,說道:“這件事,卑職也想不明白。雲美人是大內妃子,卑職是東宮侍衛。今日隨太子進牢房,才第一次看見次人。至於她為什麽會知道卑職的名諱,還在臨死前說出。卑職也不明白。”

姬南微點了點頭,內心深處,她不希望是蘇河背叛了自己。但是雲美人又為何在臨死前說出蘇河的名字,實在令人費解!

姬南微嘆了口氣,說道:“這件事是我疏忽了,雲美人居然被我三言兩語就說服了。我就該知道,此事有極大的不妥之處。看來,她早就知道危險已近,她的主子不可靠。所以,才想改弦更張。”

姬南微回想著雲美人死前的慘況,說道:“早知如此,我當時就應該帶她走,不應該把她留在牢房之中。”

蘇河沈吟了一下,俊朗的面容上浮起一絲擔憂,才說道:“雲美人當時被太子說服,卑職也覺得其中有不妥之處。只是沒想到,對方下手這樣快。”

姬南微吩咐了追查兇手,安撫馬車主人等瑣事後,才一個人前往禦書房告知姬珩她今日的遭遇。

禦書房中飄散出龍延香的甘醇香氣,姬珩身穿明黃色暗龍紋的長袍,正手上捧著一本棋譜,一面打譜,一面聽著宮人的稟告。

半晌,他放下了棋譜,說道:“這件事孤知道了。看來微微的看法才是對的,皇後過世,是人禍!”

朱公公走進來回稟說“皇上,太子來了。”

姬珩點了點頭,招呼了姬南微進來。見她神色郁郁,問道:“微微是怎麽了?”

姬南微走到姬珩身前,說道:“爹爹,今日兒臣去牢房中想要勸雲美人說出真相,誰知雲美人剛答應了。就被刺客所殺。爹爹,此事疑點甚多!”當下,將今天發生的事又說了一遍。

姬珩點了點頭。說道:“這件事,就交給你去查吧。孤開始以為你不過是遇到皇後的事所以有些慌亂了。今日看來,竟真是有人處心積慮謀害了孤的皇後……”

姬南微見姬珩的拳頭越握越緊,知道他心中的悲憤不下與自己。伸手握住了姬珩的手,說道:“兒臣一定徹查此事,當然不放過兇手,也不會另一人蒙冤!”

姬南微冰涼的手指劃過姬珩的手背,指尖新起的一層薄繭讓她的手指給姬珩帶來了輕微的粗糙感。

姬珩突然神色一凝,又伸手抓住了姬南微的手攤開來,看著她手指上磨出的薄繭,說道:“微微,難為你了……”

這是一雙曾白皙如同春天小蔥的蔥白,如同最光潔的暖玉的手。可現在,指尖,指腹,甚至手掌上,都接了薄薄的一層繭子。

“這不該是雙公主的手。”姬珩微微嘆息著。看向姬南微的目光也越加柔和。

姬南微輕輕搖了搖頭,用另一只手撫摸著自己手上的繭子,緩緩說道:“爹爹,兒臣不覺得辛苦,也不覺得難。兒臣甚是喜愛自己手上的繭子。這些都是兒臣磨煉的結果。每增一分,都是兒臣不懈的努力。兒臣覺得驕傲。”

姬珩看著姬南微,眼中露出了欣慰,一面隨著姬南微的話緩緩點著頭。一面說道:“微微,你能這麽想,足見心胸之寬宏。孤的女兒不同於一般人家的小姐,不能只知道刺繡,縫紉。孤的女兒就是要騎得了烈馬,拉得開強弓!”

姬南微笑著說道:“說起這個來,今兒早上兒臣把自己都嚇了一跳呢。”

姬珩忙問道:“是什麽事?”

姬南微笑著說道:“原來的石鎖兒臣提不起來的,今天早上在演武場嫌它礙事,想著不如放到一邊去。誰知道伸手一提,只覺得輕飄飄的。還以為是讓人換了。誰知道侍衛告訴兒臣,就是原來那個!”

姬珩縱聲大笑,說道:“不錯,不錯!為父當年能耍五十斤的石鎖,本來只有你大哥可比。如今,微微也可以了!孤心甚慰!”

姬南微一笑,說道:“父皇勇武不減當年,不如,兒臣陪父皇去騎射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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