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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不能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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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貴妃緩和了一下情緒,看向眼前的姬昊宇。沈聲說道:“如今,她既然已經知道了。我們就是要跟她明刀明槍的過招了。宇兒,你心裏要有個算計才好。切莫跟舊時一般,還拿她當做你的妹子。”

姬昊宇點了點頭,說道:“母妃,宇兒知道了。以後,定然不會再當她是妹妹了。”

陳貴妃點了點頭,眼中閃過一絲恨色,又說道:“我原以為她死了,我既然就能封後。想不到你父親任由六宮主位虛懸,也不肯封我為後。我爭不過她,也罷了。難道我的兒子也爭不過她的女兒嗎?”

她的眼睛遙望著正宮的方向,仿佛她的雙眼已經穿過了宮墻,看到了棲鳳宮的所在。那是皇後的宮殿。她所向往的地方,然而,她努力了許久,做了如此多的事。卻最終還是沒能住進去。

她定定地望著,口中說道:“宇兒,你要知道。你心裏雖不把她當做妹妹。但當著人,卻要始終待她親熱。比她遇刺前,要更親熱幾分才是。”

姬昊宇聞言一怔,口說道:“那種形容,兒子做不出來。她奪了我儲君之位,我恨不得她現在就死了。如何還能跟從前一般待她?更何況更加親熱,母妃,這斷不可能。”

陳貴妃看了他一樣,恨鐵不成鋼地說道:“怎麽就不可能了?難道你以為她奪儲之心是今日才有的嗎?你且想想,她往日如何待你的?讓你抄功課,替你在你父皇面前遮掩。包藏禍心口蜜腹劍了多少時日?她做得你為何做不得?”

姬昊宇被陳貴妃說得怔住了,細細思索往日和姬南微的相處。越想越覺得她果然是如陳貴妃所說包藏禍心。

姬昊宇點了點頭,從牙縫裏蹦出幾個字來:“兒子知道了,一定在人前好好待她。”人前兩個字咬得極重。

陳貴妃聽姬昊宇這樣說話,知道他真是懂了。心中覺得放心了不少。還要再說,卻聽見姬昊宇問道:“母妃,只是若是她告訴了父皇,說是我指使沈峰行刺的。又當如何?”

陳貴妃嘆了口氣,論心機,她這個兒子真算不得上上之選。但她還是耐心的解釋道:“她不會,她也不敢。一則,只有她一個人聽到了你和沈峰說話。旁人無可佐證。二則沈峰也還算忠心,死前已留下線索,極力將這件事往前朝的叛黨身上引。”

陳貴妃臉上露出森冷的笑意,俏麗的臉龐上一片肅殺之氣,冷然道:“我還盼著她這樣說呢?你父皇不會信不說,我還能反咬她個栽贓誣陷。只可惜啊……”陳貴妃臉上的笑變成了苦笑。

她搖了搖頭,說道:“可惜那小丫頭沒有這麽蠢。”

姬南微自然沒有這麽蠢,不會輕易就說出去。若這件事換了自己,也不會說。這到底是個把柄,既然是大把柄,就應該握在手中,等待著在最好的時機裏給敵人致命的一擊。

現在姬南微不過才剛剛登上儲君之位,離登基還差得遠呢。如果她此時就以有人不服她成為儲君而暗殺她一說來解釋刺殺。

那麽,有多少持觀望態度的臣子會對她的能力差生懷疑?這樣以來,反而成了自己這方面拉攏人手的一個契機。

正因為如此,她才敢於在姬南微地位不穩的時候兵行險招,找人暗殺她。雖然浪費了自己在宮中的一顆暗棋。但姬南微也討不了好去,畢竟,前朝餘孽這個理由,她捏著鼻子也得認下了。

這一場較量,雖然自己沒有占到便宜,但姬南微也不曾占了上風。勉勉強強算個平手。

只不過自己是在暗處驟然發難,姬南微在毫無準備的情況下,居然那跟自己鬥個平手,還握住了自己一個天大的把柄。這個女子也不容小覷。

正在陳貴妃給姬昊宇解釋為什麽姬南微不能說出自己的時候。姬南微也正在做同樣的事。

她正在對蘇河說道:“蘇侍衛,你為何能如何迅速的趕到?”

送走了姬珩之後,她趁著洗漱的功夫,叫人查了蘇河的巡邏路線,已經知道蘇河當時並不在附近。但他卻離奇的出現,雖然是救下了自己,但依舊時有蹊蹺。

姬南微死過一次了,她深知人心之難測。對於信任旁人這件事,她謹慎到了二十分上。

任何事,她都寧可自己多查幾遍,多想幾遍。也不敢輕易就相信了誰去。如果說第一次救下差點落水的她,事又巧合。那麽第二次救下她呢?

蘇河聽到她的提問,卻一點都不慌亂。他的聲音平靜無波,似是訴說著全不相幹的事。蘇河說道:“卑職在巡邏時突見沈峰行跡詭異,潛與禦花園內。卑職心想此事異常,就跟了上去。看見蘇河與一宮裝女子接頭。因離得遠,只聽見那宮裝女子說道‘主子交代了,夜長夢多,速戰速決。’”

姬南微聞言一怔,她連忙問道:“你可認得那女子是誰?”

蘇河略一遲疑,才說道:“卑職當時離得甚遠,看不清楚那女子面貌,因此,並不知道。但看方向,似是從後宮中來的。”

姬南微點了點頭。又問道:“然後呢?蘇侍衛就扔下了差事,跟著沈峰來了?”

蘇河說道:“是,那沈峰功夫高強。卑職又不知道他到底要做什麽。但擔心他圖謀不軌,又不敢靠得太近。只是遠遠墜著。後來見到他突然出手放倒了公主的嬤嬤和丫頭,才知道他竟然是想行刺。”

姬南微點了點頭,仔細想了想蘇河的話,覺得入情如理。找不到絲毫破綻,這才覺得心中安定了不少。又有一股淡淡的喜悅浮上心頭來。內心深處,她到底希望他不是為了什麽目的才接近自己的。

姬南微又說道:“原來如此,那你可曾聽見禦花園中我與他們的對話?”

蘇河搖頭說道:“不曾,卑職當時離得遠些。見沈峰發難才急忙趕去,以石子擊落了他手中的短刀。天幸公主吉人天相……”

姬南微點了點頭,說道:“辛苦蘇侍衛了,父皇派了你做我東宮的侍衛長,想來還有不少事要交接料理,你且先去接了差事。”

蘇河答應了一聲。又擡頭看見姬南微,見她雖然臉色還是顯得有些蒼白,卻神態安閑寧靜。知道她不曾被嚇到。這才轉身要走。

誰知剛走了幾步,又被姬南微叫住了。姬南微又問道:“剛才這些事,你為何沒有告訴父皇?”

蘇河沈吟了一下,俊朗的臉上浮現了一絲掙紮的神色,才說道:“因為卑職不知道公主希望卑職怎麽做……”

姬南微聞言一怔,蘇河卻又說道:“後來,聽了公主和皇上的對話。卑職就明白了這些事,可能公主並不希望皇上知道。”說完擡眼看向姬南微,眼中有著一絲困惑。

姬南微微微覺得有些震動,蘇河在並不了解自己這樣做原因的情況下。卻選擇了站在自己這一邊。

雖然姬珩並沒有向蘇河詢問,但蘇河沒有主動告訴姬珩這件事。從某種程度上來說,已經是一種隱瞞了。

他為了自己向父皇隱瞞了一些事……

這個念頭盤桓在姬南微的心頭。可是,他為什麽會這麽做呢。姬南微想到了一個可能性,但又急快的否認了。這……這不可能……

姬南微壓下了心中的念頭,對蘇河解釋道:“我不是不希望父皇知道,只是,有些話需要真憑實據才可以說。蘇河,我希望你幫我找到證據,讓我可以在父皇面前,說出來。”

蘇河點了點頭。他自然明白帝王家不同於一般民家。即使是父母和子女之間,兄弟姐妹之間。也充滿了陰謀和算計。這樣的環境中,姬南微的小心和謹慎也無可厚非。

他看向姬南微的眼神中,有了一絲自己都不曾發覺的憐惜。

姬南微敏銳的感覺到了蘇河的異樣,更是印證了自己剛才心底的念頭。但……這……這可能嘛?

姬南微只覺得自己的心頭,又一次如同揣了只小兔子一樣,四個小毛爪在她的心頭跳動著,抓撓著。她竟微微覺得有些慌亂……

姬南微深深吸了一口氣,現在不是想這些的時候,身邊的危機還沒有清除,還不到想這些時候。

姬南微一邊默默對自己說著。一邊強自鎮定地對蘇河說道:“蘇侍衛長,你先下去吧。”

說完卻似是不敢看向蘇河一般,轉過了身去。

蘇河深深地望了姬南微的背影一眼……

蘇河走出門去,卻迎面見到遇到了李湘蓉匆匆而來。他急忙側身避過一邊,眼神在李湘蓉的面上掠過。

只是一眼,卻讓蘇河的目光中閃過一絲疑惑。

蘇河習武之人,本就目力驚人,所以雖只是一眼,已看出李湘蓉的神態中焦躁多餘擔憂。蘇河雖不知眼前女子是何人,但焦慮……公主遇刺,她為何會覺得焦慮……

蘇河的目光一冷,暗暗記下那女子的身形,這才走出了東宮的大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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