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一章:天子之怒

關燈
姬南微遇刺的消息很快傳到了姬珩的耳中,禦書房內的姬珩頓時滿懷怒火。他顫抖著手,口中不斷重覆著:“徹查,給孤徹查到底!我倒要看看,誰敢如此大膽。公然是禦花園行刺儲君!下一個要行刺的目標,是不是就是孤了!”

禦書房內一片寂靜,一個個宮娥太監都深深低著頭,連呼吸都小心翼翼,生怕弄出一點動靜來,惹禍上身。

朱公公偷眼看向姬珩的神色,見他臉色鐵青,濃密的雙眉倒豎了起來。伺候了這位主子這麽多年,這樣的神情還真不多見,上一次,是皇後過世吧……

朱公公一邊想著,一邊大聲應著:“是!老奴這就去傳皇上旨意,定將此事徹查到底!”

走出了宮門,朱公公擦了一把頭上的冷汗。天子威嚴,帝王之怒,果然不是一般人承受得起的。

傳完了姬珩的旨意,朱公公回到了禦書房外,卻看見禦書房內空無一人。忙問小太監道:“皇上去哪兒了?”

小太監笑道:“公公辛苦了!皇上剛才去東宮看望公主了。說您過來了,就叫您快些過去呢。可見咱們皇上真是一時一刻都離不了公公,公公是皇上身邊的紅人啊。”

朱公公笑罵了一聲:“貧嘴!”才說道:“你告訴他們,最近都小心著些。公主遇刺,皇上心緒不佳,若是這時候有個一差二錯的。板子打在身上可揭不下來。”

小太監忙笑道:“這還用公公您囑咐?誰瞧不出來啊。哎呦呦,剛才嚇得我腿都哆嗦了。要不說這皇上是真龍天子呢。”

朱公公又叮囑了幾句,這才急匆匆往東宮而去。

東宮內,月嬤嬤正張羅著給姬南微梳洗,另換衣裳。姬南微卻搖了搖頭,說道:“嬤嬤,你也才醒過來,別忙了。”

月嬤嬤老淚縱橫,看著姬南微猶帶著花圃中塵土的臉龐,哭道:“是老奴沒用,是老奴沒用。辜負了皇後娘娘的托付。差一點就……”

一面哭著自責,一面已經顫抖著手抓住了姬南微的胳膊。心中連連慶幸不已。月嬤嬤和雲兒不過是突然被人打暈,眼前一黑,就什麽都不知道了。

等醒了過來,就看到一堆侍衛簇擁著姬南微,又見姬南微發髻散亂,身上都是塵土,心中大驚,險些又再昏迷過去。

等人將公主送回了東宮,就忙忙來瞧公主。卻不想公主還沒有梳洗更衣。連忙就過來服侍。

姬南微看著月嬤嬤情緒激動,連忙反手握住了她的手臂,柔聲說道:“嬤嬤,我這不是好端端的嗎?禦花園中居然有人膽敢行刺,這是誰也想不到的事。嬤嬤無需自責。”

月嬤嬤見姬南微還在安慰自己,心中更是難過,說道:“自古聖天子百靈庇護,公主將來是要做天子的,自然逢兇化吉,自有天人相助。”

姬南微點了點頭,心中又是一陣感概,對自己忠心耿耿的月嬤嬤和雲兒不要說保護自己,就連自保都做不到。偌大的宮中,竟然沒有一股自己的勢力。

想到自己前世一心一意想著嫁給傅子玉,成為他的妻子,做個賢妻良母。竟然絲毫沒有想到要培植自己的人手。不由得暗暗搖頭,這一次重新來過,她一定要讓自己立於不敗之地!

這樣的危機,不可能只出現一次。對方一擊不中,必然會再掀波瀾。她必須要有自己的人手。

莫名的,一張英俊深邃的臉跳上了她的心頭。

蘇河……

姬南微默默念了一遍這個名字。

月嬤嬤見姬南微不語,只道她是受了驚嚇,連忙叫道:“太醫可來過了?公主到底怎麽樣了?”

姬南微聽見月嬤嬤的聲音,才從沈思中醒了過來。她看著月嬤嬤為自己而焦急,心中一暖,柔聲說道:“嬤嬤別忙了,你也坐下歇會兒吧。太醫早就來過了,說了沒事的。不過是有幾處皮外傷,已經敷過藥了。”

月嬤嬤聽見太醫說了沒事,才放下心來。看著姬南微還帶著三分稚氣的少女面龐。想才不過十四歲,就要經歷這樣的腥風血雨,心中憐惜。說道:“若是公主有個什麽一差二錯,老奴萬死莫贖,就是到了地下也沒臉見娘娘啊。娘娘在天有靈,保佑著公主。”

姬南微聽著月嬤嬤提起母親,中心又是一陣悲痛,說道:“嬤嬤別說了,我斷然不會這樣輕易就出了差錯的。這一次,我必定要爭到底,該是我的,誰也搶不走。”

月嬤嬤看著姬南微,總覺得她最近變化很大。但這樣的變化是好事,她的小公主長大了。開始認識到了人心險惡,也開始堅定地去爭取應得的儲君之位。月嬤嬤的目光越發柔和了起來。這才是娘娘的女兒……

月嬤嬤幾不可查的點了點頭,說道:“自然,該是公主的東西,怎能讓旁人搶了去?公主,先梳洗吧……”

姬南微搖了搖頭,說道:“再遲一遲,想來父皇會來看我的吧……”

月嬤嬤一怔,她這才明白姬南微為什麽不肯梳洗更衣。是了,只有讓皇上親眼看到公主現在的狀況,才能明白她有多麽的危險,才會給予更多的保護和幫助。

她的小公主,已經開始知道用心機了。

姬南微揚起頭來,眼中閃過一絲寒光。她朱唇微動,清冷的話語從口中吐出:“我不想害人,但別人害了我,我也不必幫著那壞人掩蓋證據。是怎樣的,就是這樣的!我是大晉是儲君,豈能讓人這麽輕易就要了我的命去?”

月嬤嬤點了點頭,她低聲應了句“是!”才看向姬南微的面龐,見她臉上的神色堅定,眼神清明。心中又是一陣欣慰。

“公主,皇上看您來了。”

小路子跑了進來,對姬南微說道。

姬南微點了點頭,款款站起身來,走到門口,就看見簾子掀起,姬珩一身明黃色的繡團龍圖案錦袍出現在了眼前。

她俯身為禮,口中說著:“父皇……”

卻還不等她行完了禮,就被姬珩一把拉了起來,擁入懷中。姬珩看著姬南微一身的狼狽。心中大痛,恨聲說道:“竟有人敢這樣對孤的女兒,竟然有人敢這樣對我大晉之儲君!孤定要將他碎屍萬段,以消心頭之恨。”

知道姬南微遇刺後,姬珩第一時間就下令徹查。但遇刺畢竟只是個消息,此時姬南微就這樣出現在他眼中,衣飾具亂,釵橫鬢斜,每一個細節都在提醒著他,剛才發生在禦花園中的事,有多麼的兇險。

姬珩深深吸了一口氣,說道:“救下公主的那個侍衛呢?帶他來見孤!”

姬南微扶著姬珩在椅中坐下,眼中帶著濡慕看向他。顫聲說著:“爹爹,女兒險些,險些就再也見不到爹爹了。”說著話,眼中就用滾燙的淚珠滾落了下來。

姬珩心中一陣後怕,伸手撫上姬南微的肩頭,在她肩上輕拍著,說道:“莫怕,爹爹讓那個侍衛以後貼身保護你。微微,你可看清了刺客的容貌?今天在禦花園中的事,你細細對爹爹說一遍。爹爹斷不容對我兒不利的人,再活在這世上。”

姬南微點了點頭,眼中浮現出蘇河的身影,如此的高大健碩,竟讓她莫名覺得心安。見姬珩問及刺客的事。姬南微略一思索,才回答道:“是教兒臣功夫的師傅,沈峰。”

“沈峰!”姬珩大怒,說道:“來人,傳孤的旨意,速拿沈峰。”又溫言對著姬南微說道:“待拿住了此人,爹爹與微微出氣。”

姬南微卻是苦笑著搖了搖頭,說道:“爹爹,只怕拿住了他。女兒也難以心安。”

姬珩聞言一怔,說道:“微微,你是懷疑幕後還有主使之人?就算一擊不中,也會繼續為難我兒?”

姬南微點了點頭,目光清澈地看向姬珩,說道:“不錯,兒臣正是此意。爹爹請想,沈峰不過是兒臣的功夫教習,與兒臣有何深仇大恨?為何要取兒臣的性命?若說是被人買通,天下富貴處還有抵得過我皇家的嗎?誰有如此大的財力,買得動他?除非,他從一開始進宮,就懷著目的。或者,他本就是被安插進來的暗線。”

姬珩聞言點了點頭,不錯,這樣才合理。他並非想不到這些,只是心愛的女兒驟遭變故,一時心神居亂。一顆心都在女兒的安危上,此時聽姬南微這樣說,立刻就清醒了過來。

看向姬南微的目光中也多了讚許。想不到自己的女兒竟然是比自己更先鎮定下來的人。姬珩說道:“不錯,正是如此。微微,沒想到你遭遇刺殺後,還能冷靜的分析事態。這樣很好,為帝王者,就當冷靜沈著,遇事不慌亂。你能如此,是為父之福,是我大晉之福。天降寧馨兒,是太平萬世之兆。爹爹可以放心了。”

姬南微看向姬珩,她怎麽能不知道姬珩是關心則亂。其實,幕後之人她也知道,姬昊宇與沈峰的一番對話,她聽得清清楚楚。

可惜的是,當時月嬤嬤和雲兒已經昏厥。聽到此番對話的人,只有她一個。現在又是她與姬昊宇爭奪皇位之時。沒有真憑實據之前,她只能暫時壓下這一段對話。

若是冒然說出了真相,姬珩能不能信呢?雖然她是姬珩疼愛的女兒,可姬昊宇也是他的兒子。

帝王心術,從來深不可測。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