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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重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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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些快些,今日的百花宴很重要,耽誤了時辰仔細著你們的腦袋!”月嬤嬤嗓音穿過門傳進來,不多時就有丫鬟匆匆忙忙跑進跑出,連帶著搬了一堆箱子。

“平日裏就讓你們把這些收拾衣物收拾好,一個耳朵進一個耳朵出,快些!”

月嬤嬤手中抓著絹帕,滿臉恨鐵不成鋼地看著忙忙碌碌的丫鬟們。姬南微透過鏡子看向她道:“嬤嬤,別責罵她們啦。”

月嬤嬤走過來,那替姬南微梳頭的丫鬟立刻退到了一旁,生怕被責罵一般,縮著頭不敢說話。

“你看,雲兒都被你嚇怕了。”

月嬤嬤橫了雲兒一眼,道:“去幫忙。”

雲兒松了一口氣,逃也似的走開了,月嬤嬤嗔怪地看著鏡中的姬南微,伸手從梳妝臺上拿了一支金釵,在姬南微頭上比劃了一下,不甚滿意,又換了一支嵌翡翠的。一邊替她梳著頭,一邊還不忘念叨:“公主,就是你平日裏太慣著他們了,還把他們養得這麽懶散。”

姬南微笑著道:“好啦好啦,都是我的錯,我以後一定對他們嚴格再嚴格!”

月嬤嬤無奈笑道:“你這孩子。”

收拾停當,屋子裏總算清凈下來。姬南微看著鏡中盛裝的自己,還是十四歲的年紀,皮膚嫩得能掐出水般的水靈,與記憶中那張慘不忍睹的臉判若兩人。

姬南微用了三天的時間,才真正接受了自己重生這一事實。而這時間點,恰好是百花宴前夕。

重生,百花宴。前世自己為了姬昊宇的面子,是有所保留地展現實力的,今世,可不同了。姬南微看著鏡中自己堪稱完美的妝容,微微彎起眉眼,綻開一個傾國傾城的笑。

她在心裏對自己一字一句道:既然有此幸得以重生,必將前世仇怨,一樁樁一件件,一一清算。

百花宴是宮中僅次於中秋、春節等的盛大節日。對各宮嬪妃而言,自然是一個爭妍鬥麗的好機會,而對皇室的各個子女而言,卻是壓力頗大的一個節日。因為每年這個時候,皇帝都會對各個皇子進行考核,而且是,當著各個大臣的面。其中壓力可想而知。但這對於姬南微而言,卻又不同。她向來優秀,雖為女兒身,但在皇室之中,乃是出類拔萃。

姬南微走在前頭,身後跟著月嬤嬤和兩個小丫鬟,正是百花盛放的季節,禦花園內一片蔥蘢盛景,各類花兒爭奇鬥艷。行至一處假山後,忽然聽到一聲熟悉的:“妹妹。”

姬南微回頭,姬昊宇正向她走來,一身深紫錦袍,頭戴玉冠,貴氣十足。

她唇角勾起一抹笑,溫聲道:“大哥。”

前世她一直以為自己與姬昊宇感情可算得上是好,更兼自己將帝位相讓,自己在哥哥心中,應當是最親近的人才對。可是自她嫁人,李湘蓉嫁入宮中,自己與這個哥哥,卻似乎忽然疏遠起來。她在心中冷笑一聲,當年當年,若非姬昊宇默許,她好歹是個帝姬的身份,傅子玉又怎能輕易就娶了妾。

姬昊宇盯著姬南微看了一會,真心讚道:“妹妹今日打扮得真美,這滿園花兒也及不上妹妹姿容。”

姬南微掩唇而笑,打趣道:“哥哥今日嘴怎麽這麽甜!”

姬昊宇的臉色立刻垮了下來,附耳到姬南微耳邊輕聲道:“好妹妹,哥哥功課還沒覆習好,待會你記得提點一下哥哥。”

言罷,一臉期待地看著姬南微,見她點了頭,立刻歡天喜地地一笑,隨後卻又迅速斂了容,故作嚴肅狀,對姬南微道:“走吧。”

姬南微點點頭,跟在他的後頭走向人群密集處。

禦花園正中設了一處空地,周圍是各式不同鮮花,正中還有一個寬敞涼亭,考核的地點就設在那處。因這項環節乃是每年的重頭戲,亭內已擺好了桌子,如同考試一般。一見這陣仗,姬昊宇立刻哭喪著臉,一個勁低聲嚷嚷道:“妹妹你看見那陣仗了嗎,今日還要考畫畫!我的天,這是要我小命啊!”

大晉皇室向來重視對皇子皇女的教育,文武皆習。可惜這姬昊宇是個耐不住性子的,只愛舞刀弄棒,對這些文人的東西一概不感興趣。

還未走到涼亭,便有眼尖的看見了他們。一時之間讚賞聲、問安聲四起。姬南微娉娉婷婷走到涼亭之中,對姬珩款款下拜道:“父皇。”

姬珩審視了一眼她的穿著打扮,滿意地點了點頭。寒暄了一陣,姬南微不意回頭,卻正見到姬昊宇站在他的母妃——陳貴妃身旁,一副挨訓不耐煩又不得不受著的模樣,還擡起臉沖她擠眉弄眼。姬南微站在原地,看著陳貴妃將目光投射過來,其中有兇狠之色一閃而過。

經歷了那一世,姬南微對人情世故自然也看得通透。她無謂地轉過臉,隨著姬珩一聲令下,幾個皇子皇女各就各位,開始了今日的比試。

因場地限制,今日所考主要是文雅項目。詩書畫工,兼一篇時事分析。姬南微端坐於椅子上,皇帝在大臣與嬪妃的簇擁下去了禦花園別處賞景,只留下幾個官員監考。

其中除了太傅,還有當朝丞相,即李湘蓉的父親,李明榮。他向來高看姬昊宇,因此在姬昊宇向姬南微求助的時候也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他走到姬南微身後,此時正是作答時事分析的時候,她腰桿筆直,一身絳紅色的宮裝穿在身上,勾勒出她纖細的腰肢。姬昊宇此言卻是不假,姬南微的姿容,便是這滿園花卉也比不上。但丞相大人的目光顯然不在於此,他看了一會姬南微手下蒼勁又不失娟秀的字體,反觀姬昊宇那洋洋灑灑的篇章,眉頭越皺越深。

不多時,一眾人又走了回來。

伴隨著“梆”的一聲鑼鼓響,一旁的小太監扯著尖利的嗓子道:“時辰到!”

大晉皇室之中子嗣單薄,除了姬南微這個唯一的公主,便是包括姬昊宇在內的為數不多的幾個皇子。各人的功課被收到一處,交由姬珩手中審閱。

其餘皇子的功課平平無奇,見姬珩沒說什麽,都是松了一口氣。姬珩手中握著姬南微的時事論,頗有些意外,“微微。”

姬南微走到前面,躬身道:“父皇。”

“你一個女孩子能有這樣的想法,我很意外。眼下寒昭國與我國勢均力敵,你所言先拉攏,不合則戰,要怎麽個拉攏法?”

此言一出,一旁的一眾大臣已開始竊竊私語。一向知道這個帝姬聰慧過人,竟然還有此等膽識。倒是難能從女子身上看到。

姬南微不慌不忙道:“同為大國,自然不能降了身份。禮尚往來,以禮相待,當不卑不亢。更重要的是,需借必要接觸了解對方,知己知彼,方能百戰百勝,日後如若有戰事,也好有個準備。”

姬珩擊掌道:“好!好個知己知彼方能百戰百勝!不愧是孤的好女兒!好!”

他說著,將那篇文章傳給大臣們看,一時之間驚嘆聲不絕。隨即姬珩拿起了姬昊宇的那一份。

“胡鬧!”姬珩看了一會,怒道,“前言不搭後語,你是不是抄的你妹妹的!”

原來姬昊宇方才不過粗粗掃了兩眼,大致看到了些關鍵字眼,便照著自己的想法擴展了一下,誰知竟是抄反了方向。

“既是要以禮相待,竭盡誠意,又如何揮兵相向,殺個落花流水!”

姬昊宇苦著臉走到前頭,辯解道:“意思和妹妹是一樣的,和平時期嘛,自然是要以誠待人,但如果人家敬酒不吃吃罰酒,那自然也不能讓人欺負了去!”

姬珩面上難看得很,將那紙揉成團砸向姬昊宇面門,“平日不好好學也便罷了,連自己的想法都沒有了麽!抄,就知道抄,你連你妹妹的一半都比不上!”

這話卻是說得重了些。姬昊宇少年心性,原本貪玩被罵也便罷了,但這最後一句卻不是那麽好聽的,當下黑了臉,氣鼓鼓地站在原地,不反駁也不求饒。

姬南微忙出來打圓場:“父皇,哥哥本就醉心武藝,今日若是考的騎射,哥哥必定能拔得頭籌的。今日百花宴,父皇還是莫壞了心情。”

好容易勸服了,一眾人往百樂宮去了,姬南微走到姬昊宇身旁,道:“哥哥莫不開心,父皇也是望子成龍,這才說話重了些。”

姬昊宇整個人都蔫蔫的,十分沒精打采。還沒來得及說話,一旁響起一個嘲諷的聲音:“帝姬好口才,一面占盡優勢,引得你父皇責罵哥哥,一面又要當好人,此等手段,真真叫人佩服。”

姬南微回頭一看,陳貴妃站在自己身後,面上神色冷極,顯然是聽到了剛才那番話。前世陳貴妃雖不喜她,卻也甚少這樣當面針鋒相對。姬南微微微一想便明白了,想來陳貴妃是因為自己的兒子在群臣面前丟了面子,便將這罪責怪到她身上了。

姬南微是最知道欲加之罪,何患無辭的,當下也沒有辯解,只道:“今日還未來得及向貴妃娘娘問安,是微微的不是了。可是貴妃娘娘,微微也不是故意的……”她一面說著,一面露出了委屈的神色。

姬昊宇當下對陳貴妃道:“母親,是我沒學好,你責怪妹妹做什麽!”

陳貴妃看看一臉委屈的姬南微,又看看剛挨了罵還要替仇人出頭的兒子,伸出手指狠狠戳了一下姬昊宇的額頭,罵了聲“蠢貨!”一拂袖,揚長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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