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095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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極速射擊槍管發燙, 後坐力在那只粗糲的手上像是感覺不到一樣。明明是誤入‘巢穴’,窮途末路。然而殷染那雙隱藏在硝煙之後金色眼瞳,冰冷泛著嗜血寒光, 就像是狩獵事時震懾人心的獸眼一樣。

冰冷,殘忍, 有耐心。

木窗, 墻壁,打的稀爛。子彈擦過,歐文的藏身處, 他當做掩護門框被打碎,連帶著後面墻上的裝飾物滿天飛。

子彈,煙塵,紛飛的雜物, 紛紛揚揚遮蔽了視線,握著槍的殷染。

忽然動了。

瞬間矮下身體,腿部繃緊,整個人快的像個影子。意想不到的發難。根本就不給對方喘息時間。他突襲擊到歐文面前,一手肘砸掉他手上槍。下一秒, 直接砸像他的腦袋。

跟艷麗長相截然不同的力量感。殷染比外表看起來要更精於戰鬥。或者說的直白點,他不精通格鬥技巧, 精通殺人。

迅速,手法老練。

對於危險的感知,讓歐文一瞬間頭發都炸了。歐文咬牙硬用胳膊護頭,隨即掏刀反擊。

兩人纏鬥到一起,生死搏殺, 戰鬥情況激烈程度。讓躲在矮桌子後面的陶曼,顫顫巍巍不敢露頭。

終於。

戰鬥的聲音, 隨著一聲什麽東西擰碎的聲音而停止。殷染看著身上別劃破衣服,重重喘著粗氣,抿著的薄唇,金色眼眸看著地上沒了聲息的人,神色沈沈的不知道想些什麽。

沒?

沒動靜了?

陶曼還在震驚中,沒有探出頭。被大步流星走過來的殷染,一把抓著胳膊提起來。“是我,別怕。”殷染一把捂住陶曼的嘴,他手背破了掌心炙熱還帶著硝煙的味道。“他應該有同伴,我們快走。”

這是意外中的意外。

以為是片刻的休息,卻誤入巢穴。陶曼一瞬間感覺吃的東西,都在胃裏面要燒起來。有毒嗎?那個老頭是不是也是。

這種時候,由不得她亂想。

殷染帶著她就往外跑。跑之前,還沒忘著搬起旁邊的水桶,澆熄壁爐裏騰升火焰。在陶曼一肚子一問,來不及問的時候,拽著她就跑。

衣服換了,肚子吃飽了。即使這樣陶曼都跟不上殷染的速度。男人二話不說,一把扛起陶曼飛快逃竄。緊隨其後破空的子彈,打在了城堡的雕塑上。在夜色中發出兩聲為不可查的聲音,隨後被雷聲遮蔽。

..........

“廢物!”

“廢物——”被所有的酒水東西全部被掃到地上。棋盤上下黑白棋子,淩亂的散落了一地。尤裏氣急敗壞,被臆想催動的欲望,被卡洛斯催眠挑撥過的神經。在加上今夜,功虧一簣的挫敗,讓他再也壓不住骨子的瘋狂,將桌子上的所有東西掃到地上。

“她在眼前跑掉的......蠢貨.....知道嗎?她是在眼前跑掉了.....”癲狂狀態的尤裏模樣看起來格外嚇人。

病態,偏執,歇斯底裏。

他看起來就像一柄拉到極限弓。削瘦的背脊,發出咯吱咯吱即將崩斷的異響。安迪試圖安撫尤裏,結果被尤裏打的更狠。

瘋子的力氣,是非常大的。

就像是感覺不到痛苦,不會疲憊,帶著一種近乎瘋狂的動力破壞身邊的一切。

房間裏有監控器,尤裏的異常一定會被監控器背後人看在眼裏。安迪感覺渾身血液都凍結了,手在抖,眼前發黑,一圈一圈的沒有停過。藥瓶打開了,他被尤裏揪著領子踹到地上。手一抖,手裏的東西就撒了,白色藥片滾了一地。

“你為什麽帶藥?”尤裏癲狂的時候,深灰色的眼睛格外的涼。像是吸DU上頭的那種狂熱。“你給我帶的藥?”現在這雙眼睛看著安迪,就像是剔骨刀一寸一寸刮著他的肉。安迪透骨的冷,整個背脊冷汗都下來了。

“叩叩叩——”

監視器裏的異常,很快引來了軍人。他們在外面緊湊的拍門,尤裏在裏頭發瘋,夾在中間的安迪。感覺自己的命被架在火上炙烤。外頭雷暴雨風雲驟變的黑夜,映照就是他現在的心境。

..........

門最終還是開了。

開門時間久到,菲利普開始不耐煩。招手準備叫士兵砸門。姍姍來遲的安迪,帶著一臉青紫,終於打開了門扉。

這是菲利普第一次正視尤裏的侍從。安迪有一張俊美的臉。不輸於任何人的俊美,只是沒什麽存在感。

如果不是因為他的樣子過於狼狽,菲利普幾乎都發現不了他。

“發生什麽了?”隨是提問,但是菲利普直接撞開安迪闖了進去。

“嗯!沒什麽?等等菲利普執行官,你不能.....”

“只是,一點小問題。好吧!剛剛的點心裏有堅果......家主對堅果過敏....非常.....”特殊情況安迪根本攔不住菲利普。

菲利普一把把人撞開進去了,緊隨其後蘭登也就進去了。

砸的是真幹凈啊!

屋子內一地狼藉,酒水,小食,裝飾品砸的稀爛。尤裏站在一堆廢墟之上,背對著菲利普站在窗戶邊,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安靜的模樣跟監視器裏截然不同,渾身上下都透著股異常。

監視器裏模樣太過瘋狂,菲利普很難把那個瘋子的模樣,和現在站在窗口的尤裏聯系起來。

“深夜了,菲利普指揮使有什麽事。”尤裏轉過身來,深灰色的長發,有點散亂。他褪去華服,穿著一身襯衫,黑色緊身豎條背心,勒的腰身的很細。有一種孱弱的美,看起來從容又病態。

“我剛剛看到,您在房間裏....”眼前的人哪有監視器裏半點瘋狂的樣子。

但是怪就怪在這裏。

“我看到您在房間裏似乎很生氣。就想過來看看.....看看您是不是需要幫助。特殊時期,還請尤裏先生配合一下。”

“不過,您這裏發生了什麽?”

尤裏身份擺在那裏。菲利普即使懷疑眼前這個男人。都不能隨便動手。

“一點小事。”

“剛剛安迪,這個端了一盤曲奇。”

“該死的,裏頭竟然有堅果....這個蠢貨,做事一點都不上心.....”尤裏跟菲利普抱怨著,從廢墟上一步一步走出來。

鞋底正好踩過,地上藥片散落沒有完全收起的藥片碾成渣渣。

借著幫忙名義,把房間在搜查一遍。尤裏手放在胸前,坐在桌子後面看著身邊有條不紊的一切,跟菲利普有一搭沒一搭的周旋。

菲利普開始懷疑眼前男人。但是懷疑又怎麽樣?說到底,沒有證據。尤裏偽裝端的完美,內心的叫囂其實已經到了某種地步。

就在這個時候。

士兵跑過來,湊到菲利普耳邊一陣低語。“克裏斯蒂王爵的書記官出事了。”菲利普神色一冷,看了尤裏一眼,豁然起身。

“怎麽回事?克裏斯蒂王爵的書記官出事了?”

母體丟失,晚宴上死了自由會的首領,緊接著克裏斯蒂的書記官出事。所謂的軍事防禦,脆弱就像是紙一樣不堪一擊。

菲利普現在的表情可以說是相當精彩。

尤裏深灰色眼睛裏爆出奇異的光。

但,這不是他幹的。

尤裏看了安迪一眼,安迪頭低更低了。

克裏斯蒂捏著扇子,臉色鐵青,整個人都在抖,雙目幾乎能噴火。“這是怎麽會事?人呢?”房間內全是搏鬥痕跡,茶幾凳子砸的稀爛。而且不知道是什麽原因,門口的守衛居然沒有聽到。

“這這就是,星際帝國的軍事保護?菲利普指揮使,是在過家家?”

就好像,沒有阻擋一樣。敵人襲擊,來去自如。

“克裏斯蒂王爵,你先冷靜。房間裏沒有卡洛斯先生的屍體,他應該是逃出去了。”

“逃出去?是內鬼終於跑了吧。”尤裏聞風就動,他站在房門外,雙手環胸,輕描淡寫的言語。瞬間就把卡洛斯遇襲,變成了有計劃的逃跑。

這個地方被菲利普包的水洩不通,想要從外部突破哪有那麽容易。但是想要從內部突破點就很容易。

“你放屁。”克裏斯蒂終於繃不住爆了粗口。她本來就脾氣不好,平常帶著人格面具是為了國家屈膝,並不代表她可以仍有尤裏給自己潑臟水。

卡洛斯沒有問題,她不信,更不可能。

“不要吵了!”菲利普感覺太陽穴都在突突的跳。

事態鬧大了。

現在目標就好像錯亂一樣。

富蘭克林的死,卡洛斯的丟失。他兩的事件跟母體丟失到底有什麽關系?這後面就好像有一雙雙看不見的手在暗中推動。

“沒有證據,卡洛斯是不是叛徒?都沒辦法證明。但是他現在消失不見是事實。”

“這知道是不是你....”

“克裏斯蒂王爵。”菲利普呵斥了這段無端爭吵,他不能在等了,“我們不能在等下去,蘭登讓士兵準備吧。”

這是要出動的意思。

“我也去。”尤裏慢條斯理的生出手,

他等的就是這一刻。

卡洛斯遇襲?簡直就是瞌睡有人送枕頭。有什麽比防禦破碎伸出援手,更合適作為出動的理由。

尤裏,終於不用困在這裏被動等結果了。

既然那群廢物不行,他就親自去西區把朝思暮想的‘愛人’帶出來。

.........

殷染說是不熟悉路,但是真正逃跑的時候。他仿佛對這個地方每一條路了如指掌一樣,午夜的風吹掉他的兜帽,揚起金色的碎發。

濕濕的雨水氣飄來,吹的人臉上微涼,陶曼的腦袋從來沒有感覺如此清醒。

一切都按照他的計劃走。

收網即將開始。

男人把她放到房梁上雕塑後面。

那是一座神堂,在一個高大的持劍天使身後,有一個暗格。

殷染捧著她頭,在陶曼唇上重重親了一口。唇齒間的柔軟,氣息,侵略性,這種蠢蠢欲動感覺。

讓陶曼感覺眼前殷染的臉變得無比真實。

頂尖的壓迫感,氣勢逼人,才是她記憶裏的男人。金色的眼眸在雨夜中亮的驚人,他粗糲修長的指尖摩挲著陶曼柔嫩的臉,喘息著連帶著吻了吻她的額頭。

“用不了多久,等我”

陳述句,但是沈穩。

就算是陶曼再不聰慧,這麽粗的神經,從殷染的身上都聞到陰謀的味道。

殷染像是黑夜中幽靈一樣,他出現在陰影中,撤掉頭上兜帽。一頭金色碎發,在黑夜中特別明顯。

槍聲和歐文的死狀,會引來其餘潛伏的人。殷染不知道他們有多少人,也不知道會跟他們迎面撞上。

當時情況危急,沒有留下那小子活口。

現在不會了。

殷染從口袋裏摸出跟煙叼在嘴裏點燃,金色的眼眸,看著手背的破口,對著黑暗中輕輕叫了一個熟悉的名字。

“莫德。”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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