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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章 良心的拷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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淩亦飛離開後,淩惠麗接著打掃陽臺,好像剛才誰也沒有來過,什麽也沒發生一樣。

淩母抹了抹眼角的淚痕,轉身朝陽臺上的女兒招招手,示意她過來。淩惠麗心知肚明,母親一定是為父親住院那15萬元找她要錢。她目前的全部積蓄只有十來萬,兒子在讀重點高中,每年學費很貴,餘下的錢是準備給他今後上大學用,一點也動不得,可是現在躺在醫院裏的人好歹是她親生父親,雖然他人品差勁,自己發誓不再見他,也揚言已同他斷絕父女關系,但在他生死關頭真的拒絕出錢,卻不那麽的理直氣壯,她怯生生地放下拖把走過去。

“媽,什麽事?”淩惠麗假作鎮靜道,“陽臺地磚全是水,那邊墻角又有插座,好危險,我還沒拖幹呢。”

淩母意味深長的看了女兒一眼道:“來來先坐下,不會漏電,媽有話說。”

她硬著頭皮坐下,心緒幾乎要到恐慌的地步,暗自盤算著:15萬元醫藥費,哥說自己沒錢了,難道全部要我和母親分擔嗎?她的大腦在一瞬間快速運轉著。

淩母了解女兒的心思,心平氣和地開導起來:“惠麗啊,剛才你哥說的事你也聽到了,你爸現在住院需要手術,這個醫藥費是貴了些,但也不能不治療是吧?你哥已經將自己全部積蓄都交了,還差15萬,媽呢只有一萬可以調動,你看你能否……”

“15元哪,誰出得起?”淩惠麗唬著臉說。

“媽不是讓你一人出這錢,大家湊湊。”

“別叫我出這錢啊,兒子高中還有兩年,費用起碼3萬,兩年後上大學,沒6,7萬拿不下來,哪還有錢?有也不會出。”

“那你也不能見死不救呀?他可是你父親。”

話說到這份上,淩惠麗也豁出去了,氣憤地道:“我父親?姓沈的在的時候,他怎麽不知道還有我這女兒?現在他住醫院想起我了?叫他親愛的沈星寄錢給他好了。”

“你又胡說了,這是我的意思,過去的事情還提它幹嗎?”

淩惠麗騰的站起來,生硬地宣布:“反正這錢我沒有,他不關心我,我也不會去關心一個跟自己兒媳婦亂七八糟的父親。”她終於給自己找到了不出錢的理由。

“你叫什麽叫?先坐下,媽知道你對你爸有怨氣,十六、七年未見了吧?可是你別忘了你是他生的,沒有他哪有你?”

淩惠麗很勉強的重新坐下,臉漲的通紅,氣呼呼的樣子。

淩母話鋒一轉又道:“當然話說回來,你爸當初是不好,也不知道哪根神經搭錯,還是被那女人誘惑,總之他幹的那叫什麽事?不要說你生氣,我都想去抽他,但是你應該明白,其實最受傷害的是你哥,他這十幾年過來真不容易,難道他對自己爸沒有怨氣?”淩母身體前傾摸摸她的頭,略帶懇求地道,“你爸正在醫院裏躺著,你哥尚且能夠原諒他,我看你就別再記仇了,拿些錢出來,救你爸要緊。”

“可我現在那點錢要給兒子讀高中,讀大學用的。”

母親微微一笑道:“那不是還有幾年嘛,說的難聽點,如果現在是我躺在醫院裏,難道你也袖手旁觀?”

母親的話都說到底了,淩惠麗無言以對,沮喪的搭拉著腦袋。

“好吧,這事你晚上等吳剛回來跟他商量一下,明天我讓他代表我去看你爸,如果你願意,也去看看吧,他挺可憐的。”

淩惠麗一聲不吭。

“我做飯去了,你自己想想。”說著吃力地站起身,一蹶一拐的進了廚房,留下失望的嘆息折磨著淩惠麗的心。

淩亦飛從母親家出來的時候4點多,直接趕回家找父親的存折,希望能夠有意外的驚喜,讓他度過難關。

推開門,王建萍正半躺在沙發上悠閑的看電視,見丈夫突然回來猛的站起說:“哎呀,你怎麽回來了,不是去你媽那嗎?”

“剛回來。我忙著湊錢,你倒清閑啊。”淩亦飛隨口諷刺了她一句往父親房間走去。

“嗳嗳,說什麽呢,這跟我有什麽關系,我又沒錢。”她跟過去,見他在翻父親的抽屜,不解地問,“你這是幹嗎?”

“跟你沒關系,你接著看電視吧。”

“嘿,淩亦飛,你現在長脾氣啦?怎麽像吃槍子一樣?”

“你別煩好吧,我在找爸的存折。”

王建萍眼睛一亮:“哦,他有存折?那我幫你一起找。”說著她大動作打開衣櫥,調侃道,“這裏我熟悉。”摸出皮鞋盒子往床上一倒,沒見存折,數落道:“沒有,這老頭可真會藏。”失望的抓起一大把碎布條舉起,天女散花般的拋下。

“你看這不是?”還是淩亦飛眼尖,手一指從某本證件中掉落的銀行卡道。

王建萍敏捷的搶過問:“密碼你知道?”

淩亦飛表情茫然的搖搖頭,剛才只想著找存折,根本沒有意識到沒有密碼,找到存折又有什麽用?

“去問你爸。”

“他神志一會清醒一會糊塗的。”

“那你等他清醒時問唄,你腦子也壞掉啦?”

“也對,我趕快回去,你給爸的湯燒好了嗎?”

“在廚房,今天我輕松了,以後你每天自己來拿吧,我這幾天下班回來馬不停蹄的熬湯,然後來回跑醫院,好累,上班提不起精神的。”

“你這叫累?我兩個禮拜沒碰到床了。”

“那你夜裏跟你爸擠擠,嘿嘿!”王建萍玩笑道。

淩亦飛氣得真想抽她,要不是每天還指望她燒湯給父親喝,簡直就想把她趕出家門。

王建萍如此冷漠是有原因的,報覆公公是其中之一,更主要是為堵住丈夫問她要錢的口,所以淩亦飛只要一說話,她就態度蠻橫,索性就惡人做到底,從她的自私角度,公公死了,她報戶口就沒有障礙了。

淩亦飛提著盛入雞湯的保溫瓶趕往醫院,醫生正在給父親診斷,神情非常的凝重,而父親的眼神更是充滿了迷茫與恐懼,張開嘴癡呆的望著天花板,讓人看了難受。

“醫生,我爸怎麽樣,好點了嗎?”淩亦飛問。

醫生沒理他,朝淩中興微笑,語氣和藹地安慰道:“5床,您放心,現在正漸漸恢覆中,說話慢慢來,我們準備給您進行更好的治療方案,您需要耐心配合我們,很快就可以回家的,呵呵。”說著點點頭出了病房,手悄悄碰了下淩亦飛示意他出來。

淩亦飛會意地跟出去,醫生著急地問:“珈瑪刀到底做不做啊?你父親現在的病情正在往不可逆轉的方向惡化,要晚了就來不及了。”

醫生的話正如晴天霹靂,淩亦飛的腿微微哆嗦起來,哭喪著臉哀求道:“醫生,再過幾天,再過幾天,錢馬上到。”

“再過幾天?”醫生一字一字像是咬牙切齒地反問,“你父親這樣下去還能過幾天?他大腦的淤血因為長期沒有清除,部分已經滋生病菌正在侵蝕他的大腦細胞……”之後,醫生說了一大堆淩亦飛根本聽不懂的醫學病理,最後警告道,“好吧,三天之內不馬上采取治療手術,後果我們醫院可不負責任!”

淩亦飛呆呆的望著揚長而去的醫生,退後幾步癱坐在走廊的長椅上,心裏猶如翻江倒海,三天如何湊到15萬?那不是催錢,而是催命啊,萬一過了這期限,父親等不及走了,那自己就成家裏的千古罪人。

他口袋裏摸出父親的銀行卡沖進病房,“爸,我現在需要錢給你手術,告訴我你這卡的密碼。”

淩中興盯著銀行卡看了好一陣,張大嘴巴想說話,又說不出,手胡亂的比畫著。

“爸,你的病可以痊愈的,醫生已經給你制定了珈瑪刀治療方案,現在需要一筆錢,我全部積蓄已經在你上次手術時花完了,上午我去媽那她也在想辦法湊錢,你看,這卡裏還有多少啊?”

淩中興啊啊啊的直擺手。

“爸,你說不出話,那就將密碼寫在紙上好嗎?那可是為救你的命啊。”淩亦飛的情緒有些失控,幾乎要撲了上去,“爸,好不好,好不好?”

淩中興還是老樣子發著不知所雲的聲音。

淩亦飛跑到護士櫃臺拿了紙和筆塞給父親,淩中興頑固的一推,紙筆掉落在地上。淩亦飛不知其本意,以為是父親吝嗇,急噪地大聲說:“你別想不開好吧?這不是給我,而是給你看病,你知道不知道?”

一名護士進來視察病房,見淩亦飛手裏揮著銀行卡情緒激動的樣子,產生了誤會,立即阻止道:“你這是幹什麽?病人需要安靜和休息,沒有像你這樣的兒子,父親還好好的,就……”

“不是,我是要拿這錢給他付醫藥費。”

“好了好了,我可不管你們家的事,你聲音輕點,別影響其他人。”走的時候,還哼的一聲。

淩亦飛胸悶,沖出病房去廁所連抽了數根香煙,想起醫生剛才的警告,只有三天的時間,這15萬元往哪裏去湊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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