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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二章 孝敬公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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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建萍率先聽到客廳公公的呼叫聲,停手細聽,緊張地對丈夫說:“別打了,好像你爸在叫救命?”淩亦飛連滾帶爬穿好衣服沖出房間,打開燈,見父親痛苦的躺在地板上望著他,馬上過去攙扶他起來,邊問:“爸,你怎麽跌倒啦?”淩中興身材魁梧很沈,王建萍出來和丈夫一起將他艱難的扶進房間,床上躺好,淩中興表情覆雜地朝他們微微點點頭,表示謝意,但他話一時說不出。

“爸,哪裏傷了,要不要送醫院?”淩亦飛焦急萬分地詢問。

淩中興休息片刻指指頭部吃力地說:“頭暈,大概是高血壓,睡會就好,你們忙你們的去吧。”

“我們沒事,爸,你有治高血壓的藥嗎?我去拿。”

淩中興搖搖手示意不需要,王建萍此時敏銳的意識到,這是個同公公拉近關系的好機會,吩咐丈夫:“亦飛,給爸倒杯溫開水去,看他口好幹燥呢。”王建萍一手托住公公的脖子,一手接過杯子慢慢對準他的嘴巴往裏送水,恍然間,淩中興感覺那是沈星在對他無微不至的照顧著,他合上眼睛心裏頓時不是滋味。

思念沈星,現在已經和希希無關,她是自己一生中永恒的女人,雖然他們不過是一夜之情,但也許正是這種沒有善終的結局,在他的腦海裏永遠停留在十五年前的那個美好的夜晚。如今,她離開了自己的視線之外,杳無音信,他埋怨過,生氣過,發誓不去想她過,可是就在現在這一刻,沈星的一起重新在他的腦海裏浮現,而且那麽的深刻和親切。

王建萍為了能夠報上上海戶口,這幾日對公公特別熱情,經常問寒問暖,而淩中興也一改之前的旁若無人,偶爾同她寒暄上幾句,算是報答她和兒子的“救命之恩”。但心靈上的隔閡依然嚴重的存在,淩中興常常拿她跟沈星去比較,比完後會自覺的又對她冷淡些,能回避就回避,想起沈星電話裏曾經的叮囑,始終對這個新的兒媳婦保持著警惕。

那天他見王建萍休息逛街去了,便躺在客廳長沙發上看電視,享受著晚春最後的一屢陽光。他慢慢睡著了,王建萍外面買來幾盒對高血壓患者有降壓作用的老年保健品,回來放在沙發茶幾上,準備先給公公一點實惠,丈夫提出報戶口時好說話些。她在長沙發一角空位置坐下,想等他醒來保健品送上拉拉近乎。

她眉梢緊鎖的望著公公醜陋的鼾睡尊容,在斷斷續續的呼嚕聲中,合不攏的嘴裏口水連綿,她真替沈星感到可惜,這種老頭十幾年前也幹凈不到哪裏去,想起半個月前自己在丈夫面前說,同你父親生個孩子給你看的氣話,如今想起,不覺泛起陣陣的嘔吐感。

淩中興在驚詫中醒來,他剛才在春天的陽光照射下做了一個春夢,其中的女主人正是王建萍,等完全醒來深感奇怪和從心底裏發出的不情願,他思忖,也許是因為這個女人坐在他腳後,讓他大腦的淺睡部分接受了它的信息。他抹了抹眼屎,楞在那裏也沒有起身,這要在以前在客廳裏看見兒媳婦那麽近距離,一翻白眼就會躲開,此時,夢中兒媳婦的餘香猶在,他不知所措地望著她。

“爸,你睡醒啦?”王建萍違心卻又十分親切地喊了聲。

“啊,啊。”淩中興反常地應了幾聲。

“爸,這是我給你買的老年保健品,喝了壯陽……哦,不對不對,是喝了降血壓,提精神的,嘿嘿。”她捧著盒子遞到他跟前,討好道。

“哦。”淩中興仿佛覺得自己並沒有完全清醒,當他聽到壯陽的詞匯,在渾渾然中聯想到上次她說要跟他生孩子,現在送他壯陽保健品什麽意思?他胡思亂想著。

“爸,我看你最近一直白天打瞌睡,那是身體虛弱的癥狀,你喝吧,一天早晚兩次,效果好的話,喝完我再給你去買。”

天哪,淩中興仿佛患了骨質酥松癥了,擦了擦嘴角的口水拿起保健品盒子,還特意戴上老光眼鏡看說明書,頻頻點頭,連說:“謝謝謝謝!還真的也可以降血壓功效啊。”

王建萍出師大捷,她的計劃是先給公公糖吃,封住他的嘴,然後讓丈夫提報戶口的事情,量他拿人家的手短,吃人家的嘴軟。從丈夫的口中她完全了解了這個平時看上去一本正經,骨子裏道貌岸然的公公,要讓他看你順眼,就得先讓她離不開你,當初他對沈星這個兒媳婦就是這樣產生感情的,所以,要想順利報上戶口,這幾天必須對他好,給點吃的,甚至可以給他一點幻想。

淩亦飛還未回來時,通常是淩中興先吃飯,吃完收拾幹凈回房間看電視,盡量不去看見兒子,他在客廳餐桌上喝酒抽煙,弄得烏煙瘴氣的他也要咳嗽。

王建萍端來一個拼盆,裏面放著幾樣她今天燒的小菜分給公公吃,淩中興一時不習慣,有點受寵若驚的樣子。

“爸,你慢慢吃吧,亦飛下班還有一個多小時呢,我洗澡去了。”說著飄然進了衛生間,很快水落聲起,清晰的從衛生間傳出,淩中興心神不寧。

王建萍在公公身上下足了本錢,三盒老人保健品給他喝完後,果然他自我感覺比以前精神多了,於是她又買了三盒恭恭敬敬的送上,淩中興也不推辭,笑而收之。

大凡老年人對自己的健康都特別敏感,不像年輕人有資本透支,一時狀態不佳休息後就恢覆,老年人不一樣,健康問題猶如身體內部的零部件會自然磨損,它只會越來越差,淩中興發現自己這幾年越來越在走下坡路,精神萎靡不振,喝過王建萍送來的保健品明顯有效果,精神佳,心情就跟著好起來。王建萍深得此道,她覺得,照此下去,跟他商量報戶口之事簡直是手到擒來。就這樣過了一個月,全家三人之間漸漸和睦起來,淩中興也仿佛不很刻意的想回避兒子了。

時間成熟,那天王建萍是早班,而淩亦飛輪到夜裏出車,她起床前叮囑丈夫:“今天你去和那老棺材說報戶口的事情吧,現在他和我們的緊張關系已經緩和,不會有問題了。”

“要他還不肯呢?”

“怎麽會?吃我六盒保健品,給狗吃也總得向主人汪幾聲吧?”王建萍揚著眉毛不耐煩地道。

“好好好,我去問,你也別把話說那麽難聽,他是狗,那我是什麽啊?”

王建萍眼一橫諷刺道:“你想當什麽?狗還會生個狗崽子了,你有嗎?告訴你,又過一個多月了,例假照樣來,你自己看著辦!”

淩亦飛像個灰孫子樣被妻子一頓數落,啞口無言,他默默看著她走出房間的背影,痛苦的感受到王建萍在結婚後整個人發生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轉變,與前妻沈星和他剛剛結婚後一年後的態度差不多,如果有什麽區別的話,那就是沈星看不慣他時,從來不用言辭刺激,而是板著臉晚上睡覺不理不睬,王建萍沒有那個內涵,心裏有什麽不如意,就直接損他到底為止。

王建萍化了妝上班去了,早餐外面去吃,她不喜歡吃公公燒的泡飯,說沒營養,認為泡飯是老上海上了年紀的人吃的,新上海人就應該吃麥當勞。

這幾天她心情很差,違心照顧公公後在丈夫面前發洩自己的不滿,不僅如此,母親從家裏又打來電話訓斥她怎麽還沒有懷孕,街坊鄰居都上門來詢問了,她受過氣就開始往丈夫身上撒,舊事重提,淩亦飛最怕她說生孩子的事情,又不敢頂撞她,自己一屁股爛事當時沖動之下全部向妻子作了坦白,現在就像是顆定時炸彈,後悔不已。

“好好好,等天氣暖和些時間,我就去醫院檢查。”淩亦飛認為這次是逃不過去的,既然妻子已經在說他生不出孩子,那就索性面對現實,如果確實有生育問題,可以及時治療,他甚至覺得去醫院看看也好,可以判斷出這是先天性不育癥,還是自己後來的身體原因造成,這關系到希希的身世之謎。

此時,在遙遠的日本大阪,沈星不覺已身懷七甲,肚子明顯突出,身體也變得臃腫。兒子對此好像也沒有什麽意見,B超做出來是個女兒,對赤尾來說心裏隱隱的有些遺憾外,也非常歡喜,反正妻子帶來的兒子現在已經在他的名義之下成為親兒子,接班人無憂。沈星自然也喜歡,說一男一女那是老天恩賜她的禮物,盡管他們都來得多少有些傷感,和不怎麽光彩。

赤尾放他的產假讓她在家休息,公司如果有重大財務流程必須經過她時,會有人上門找她請示,總之她還是比較清閑的。白天丈夫上班希希上課,沈星無所事事時,挺著大肚子上街逛嬰兒專賣店,路過電話亭猛然想起淩中興,不知他們家現在是種什麽狀態,對淩亦飛的覆仇之心她一直耿耿於懷。

她進了電話亭,撥打淩中興的手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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