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零三章 悲劇的種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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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秋十月,被太陽烤得松脆的梧桐樹葉迎風而落,淩亦飛剛下班,在回家路上正興致勃勃的跟即將正式成為他妻子的王建萍通電話,今天沈星說好要回來住,他內心的喜悅之情溢於言表。

“老婆,什麽事?”他邊走邊問。

“亦飛,晚上我們去徐家匯好嗎?我看中了一條打折的裙子,正好現在這天氣穿。”

“下周吧,今天我好累。”淩亦飛推托道,此時,他的魂魄早就飛向了沈星。

王建萍發起嗲來:“堅持堅持嘛,今天可是我這個禮拜最後一個早班呢,輪到下下個禮拜,人家商店促銷就結束了。”

淩亦飛覺得好煩,已經到自家的樓梯上,轉眼沈星就在家裏等著他,小別如新婚。“你這人怎麽那麽自私,兒子就要去留學了,總得讓我多陪陪他吧?”他用嚴厲的口吻責備道。

話說到這份上,王建萍也不好強求,生氣地掛了電話,淩亦飛也無暇去管她的情緒,哼著歌到自家門前掏鑰匙開門,“我回來了!”他打開門,客廳灰蒙蒙燈也沒有打開,非常奇怪,打開燈又喊了聲,發現每扇門都緊關著一片蕭颯景象,就好像很久沒有人住過一樣。這種情況是從來沒有過的,急忙跑到自己房間看沈星是否在小睡,一看沒人,被子還是他走的時候亂哄哄沒有鋪的狀態,證明她不曾來過,不由心咯噔一下,沖到希希房間,也是空無一人,廚房和衛生間也看了遍,正要推父親房間的門,淩中興聽到兒子回來的聲音出來,有氣無力的說:“哎呀,我剛才睡著忘記燒飯了。”

“人呢,人呢?”淩亦飛迫不及待地詢問。

淩中興也正在為沈星突然帶兒子走生悶氣,見兒子問他也發起脾氣來:“早走了,你們現在有什麽事都瞞著我一人,太不像話了。”

“你,你說什麽?他們走哪去了?”淩亦飛當然聽得懂父親這話的意思,還是不敢相信。

“去日本了呀,你不是知道的,裝什麽傻?”

“去!日!本?”淩亦飛瞪著父親,咬牙切齒一字字往外吐。

“你也不知道啊?那沈星怎麽說你知道的。”

“我……”淩亦飛一通咒罵後問:“他們幾時走的?”

“八點左右吧,說是上午十點的飛機。”

“走這麽久了,那,那你怎麽不告訴我一聲?”

“她說你知道的,我告訴你幹嘛?”淩中興不想跟他糾纏,說完去廚房熱隔夜菜去了。

“我知道個屁!”淩亦飛氣急敗壞地大喝著,掏出手機要打沈星電話質問,可是他聽到的是系統回覆:“親愛的用戶,您撥打的電話不存在。”他的腦袋就像被敲了個悶棍,心裏在琢磨,到底是手機號碼跨國問題,還是已經註銷?他不停的打,一時沖動索性打赤尾的手機,她不仁,我就不義,然而結果都這樣,打電話去移動公司人工咨詢證明,這兩個電話號碼是在當日下午進行的異地註銷,淩亦飛他徹底失望了,大腦一片空白。

時間回到下午一點左右,沈星乘座的東航飛機降落在日本東京國際機場,出關後,赤尾駕車在候機樓外等候著他們。望著似乎半個世紀未見的丈夫,沈星真想忘情的撲過去抱住他,可是兒子就在身邊不方便,他還不知道父母離婚的事,於是淡淡的一笑,將行李交給丈夫放後備箱,和兒子一起鉆進車內。其實希希早就在偷聽媽媽電話時了解了真相,也看的懂面前這個日本男人就是媽媽後來結婚的丈夫,心裏隱隱的有些不快,但沒有吭聲。赤尾看到希希也覺得拘謹,只禮貌的欠了下身,開車的時候也跟妻子談些工作上的事,用的是日文,但希希聽的懂,閉著眼睛靜靜的在大腦中翻譯著。

“上個月我全部完成了產品零部件的國產化,現在我才了解,原來上海旭日公司給我們的價格竟然高出國內市場價一倍多。”

“是啊,我們在日本發展,零部件卻依賴國外,來去跑業務不方便,也增加了成本。”

“我也是這麽考慮的,不過那個吉野老板上回已經在電話裏罵我了,說再考慮考慮,呵呵。”

沈星想起換電話號碼的重要任務,連忙接過話頭進言:“旭日公司和我們的生意關系是你爸爸那個年代開始的,歷史悠久,你突然不和他們合作,作為老朋友他不會放過你的,一有機會就要找你談合作,你不答應又情意難卻,拉不下這個臉。”

“我已經屏蔽了他們的電子郵件,其它的只能跟他周旋了。”赤尾無奈地道。

“既然屏蔽了電子郵件,幹脆連電話也切斷得了,你不也曾經說你的手機號碼不吉利嗎?”

“哦?”赤尾不置可否的應了聲,沈星緊張的通過反光鏡在觀察他的反應,赤尾想了片刻說,“我是想換,可是老客戶要一個個通知麻煩。”

“這不麻煩,客戶和供應商都與我們保持著電子郵件聯系,新號碼群發過去不就行了?新的一年就要到了,我們公司也慢慢走出困境,換個新的具有象征意義。”

“有道理,聽你的,吉野次郎這老家夥找不到我肯定要抓狂。”

“他是你父親的朋友,跟你沒直接情誼,再說你當年走的時候,你不少公事的費用也沒給你報銷的。”

“這事就別再提了。”

沈星尷尬的笑笑說:“這事情我來辦,我們家附近就有電信株式會社,一會就換,省得又忘記。”

“這事也不在一時,過段時間吧。”赤尾說。

“今天想到的事情今天就去做完,這不是您一直教導我的箴言嗎?嘿嘿!”

“好好,隨你,一會我手機給你,早點解決也好,下周有個董事會,你回來就由你草擬公司新的一年發展綱要吧,今後一段時間會非常忙,你來的真是時候啊。”

回到家,沈星馬不停蹄的就去辦理電話號碼更換業務,她必須在今晚七點前完成,否則就存在風險的可能。

“這麽急?明天吧。”赤尾道。

“我正好去外賣些日本料理給兒子吃,就在附近,明天上班一大堆工作等著我。”

赤尾之所以同意妻子換電話號碼,最主要的一個原因與她不謀而合,也想切斷沈星在上海的一切聯系,妻子不在身邊的那三個多月裏,他常常在睡覺的時候想一個問題,妻子在上海陪兒子讀書,說是住在母親家,跟前夫沒有聯系過,其實這可能嗎?他們是原配,有共同的兒子,妻子強調從來不跟前夫聯系,本身就說明她是心虛,所以當沈星主動提出換電話號碼時,他敏銳的意識到,妻子防的是前夫的騷擾,不管是何原因,換了電話號碼可以了卻他的一份心事。

沈星全部更換完電話號碼後,帶著豐盛的日本點心料理回來,晚上,希希獨自住一間西式套房,裏面家具和電器包括電腦應有盡有,看累了日本動畫片,他趴在窗口眺望茫茫的星空,似乎發現從他現在這個角度看天空,與家裏沒有多少區別,驟然間,他努力想去忘掉的思念,重新在心裏泛起……

此時此刻,在一千多公裏外的上海家中,淩亦飛喝著悶酒,仍然不死心的不斷打沈星電話,面對她無情的欺騙,他第一次表現得那麽的無能為力,而且她這種不考慮後果的舉動,毫無疑問是不準備再回來了,越想越咽不下這口氣,酒杯在桌上敲的砰砰響。淩中興在自己房間看電視,聽到吵聲不耐煩的跑出來訓斥他:“幹什麽你?一個女人讓你傷成這個樣子,沒出息!”他的語氣一改以往的畏首畏尾,沈星和希希不在,他不用再害怕兒子揭他在蘇州的短,相反有揚眉吐氣準備給他秋後算帳的意味。”淩亦飛杯子一甩憤怒地道:“管你什麽事?你怎麽知道我為她?”淩中興反唇相譏:“那你又怎麽知道我指她?”

“走走走,回你房間。”淩亦飛急著打謝娜娜的電話,沒工夫跟他羅嗦。

謝娜娜和吉野次郎剛剛外面應酬回家,她脫了衣服對著冷氣在吹身上的汗,一邊牢騷道:“都秋天了還那麽熱,先涼快下再去洗澡。”這時包裏的手機隱隱約約的在響,“誰這麽晚打我電話?”掏出來手機大大咧咧地問:“誰呀?”一聽是淩亦飛,聲音馬上驟降,看看旁邊的吉野次郎,跑到衛生間輕輕問,“你怎麽想到打我電話,什麽事?”

淩亦飛攝於她過去的威力,低調地說:“有件事情麻煩你,不好意思啊。”

“少廢話,說!”

吉野次郎發覺電話蹊蹺,走進來問:“哪個?”

“淩亦飛。”

“哦,就是那個無聊的司機啊。”吉野次郎警惕的站在一邊監聽。

“老板在啊?沒關系,我就問你一下,你這有沒有沈星單位裏的電話?”

“幹什麽?”

“哎,這女人太黑了,今天帶著我兒子跑日本去了,也不跟我打聲招呼。”

“不知道!你們吵架管我屁事?”謝娜娜見不是在提她的隱私,就理直氣壯大聲說話起來,向吉野次郎表示自己的光明正大。上次康凝告狀差點要她的命,還好自己手腳快及時控制了沈星作偽證,所以謝娜娜現在並不想去惹事。

淩亦飛不依不饒的糾纏著,她掛了電話又打過來,吉野次郎煩了問:“他要什麽東西?”

“要赤尾公司的電話,說兒子被沈星拐到日本去了,要找他們。”

“什麽亂七八糟的,那就給他嘛,那個赤尾小子也真不夠朋友,突然中斷了我們的合作,你號碼給他,包括手機,讓他們鬧去,八格!”

謝娜娜覺得有道理,把赤尾公司和私人手機全部讀給了他聽,淩亦飛道:“赤尾這個手機號碼我有的,打過去號碼不存在,你除了剛才那個公司電話,還有其它聯系方式嗎?”

“以前有電子郵箱,後來下半年和他連接不上了,你先打他公司電話,應該打的通的。”

“那謝謝啦。”

淩亦飛一看時間八點多,日本應該九點,公司早下班了,決定明天給沈星來個毀滅性的打擊,想到這,他臉上露出了陰險而又得意的詭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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