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天，王建萍下班沒有直接去淩亦飛母親家，而是偷偷去了醫院，懷疑自己沒有生育能力。醫生了解情況後，先給她做了婦科檢查，子宮位置正常，然後進行女性生殖系統化驗檢測，報告很快就可以出來，結果各項指標顯示她的生育功能非常健康。王建萍納悶地問醫生：“既然我的生育沒有問題，而他之前也有過兒子，那麽我三個月沒有懷孕怎麽回事？”

醫生道：“造成不孕的因素很多，從你介紹的一些情況看，我建議讓男方來醫院做個全面體檢，或許會是身體的其它地方出現狀況引起，比如……”醫生羅列了各種引起不孕的病癥，王建萍聽的頭也要爆炸了，她的目的是想盡快懷孕，把結婚證書開出來，可現在出現這麽多有可能是淩亦飛的問題，這就給她出了一個難題，是讓他先來醫院檢查身體，還是考慮結婚的事情？她今年已經38歲，在她老家這年齡的女人孩子都十幾了，母親常常在催，說這個男朋友如果還不跟你結婚的話，就幹脆另外找一個。王建萍有自知之明，自己人長的不好看，年齡又步入中年，在上海找稱心的男朋友談何容易？所以當淩惠麗介紹離過婚又帶著孩子的哥哥給她時，王建萍權衡了自己的條件也就答應了。可是兩人戀愛半年多，沒去過他家一次，原因是兒子不知道父母已經離婚，總算等到他兒子要去國外留學少了障礙，他父親又竭力反對，甚至把她從家裏趕了出去，她悲觀地認為任憑這樣發展下去，結婚的希望如天上美麗的雲彩，看的到，但摸不著。

王建萍不想再拖下去了，當初厚著臉皮住到他母親家，不就是為了懷上孕，加快結婚的步伐嗎？她突然想起幾個月前，有個曾經是同宿舍住過的小姐妹，懷孕60多天，因為重感冒怕影響胎兒的發育，後來去做了人流，這件事啟發了王建萍，既然懷孕對她那麽重要，何不假戲真做，先宣布懷孕，然後找理由做人流呢？王建萍主意已定，在淩亦飛母親家吃飯時，她開始演戲，盡管很餓，卻裝的吃什麽都一點沒胃口的樣子，又頻頻作出嘔吐的動作，大家以為是她工作太辛苦了，那就早點休息，連續了幾天，終於被心直口快的淩惠麗發現，在飯桌上冒失地問：“嫂子是不是懷孕啦？”王建萍見有人上鉤，更加做作起來，幹嘔完一臉的歉意道：“不好意思，最近不知道怎麽的總反胃。”淩亦飛驚喜：“真的懷孕啦？”他似笑非笑，畢竟尚未結婚，很害羞的樣子。淩母也覺得極像妊娠反應，詢問：“你當月例假正常嗎？”王建萍故意算了下回答：“已經過了兩周多了。”

“那肯定懷孕了，哥，妹先恭喜你未婚先孕了嘿嘿。”淩惠麗管不住嘴起哄道。

母親朝女兒白眼：“嫂子，未婚先孕，都是你一人在亂喊，能不能正經點？”說完轉向王建萍說，“要不你抽空去醫院做個早早孕檢測下吧。”淩亦飛害羞過後有點興奮：“對對，瞎猜沒意思，我明天陪你去，現在腳可以走路了。”王建萍哪裏可以讓他陪，慌忙說：“算了，你骨頭還未長好，不能走太多路，這樣，我明天下班去趟醫院，結果出來第一時間短信告訴你。”

淩亦飛本來就不想動，剛才只是做出個姿態，連說：“好好，我在家等你好消息啊。”

“去你的，還好消息，我們還沒有結婚，我要懷孕了不會被人取笑啊？”接著她欲擒故縱道，“一發現有，我就做人流，不然我可沒法見人。”

客廳裏熱鬧的氣氛驟然安靜下來，吳剛見他們在談女人方面的事，知趣地抱著兒子回房間去了。

“啊，不行不行，你歲數那麽大，懷孕一次很不容易的，有就生吧，馬上結婚。”

淩惠麗勸阻道，這正中王建萍的下懷，忸怩的望著淩亦飛問：“亦飛，如果有了，我就去做人流好不好啦？”

“啊，你說什麽？”淩亦飛一臉懵懂的神情，他正在想另外一件更關心的事。

王建萍懷孕對他來說具有象征意義，當初跟沈星結婚時，整整一年她沒有懷上，正當他擔心自己可能生育有問題時，發生了妻子和公公在蘇州的那件醜事，一個月後，妻子突然懷孕了，讓他不得不從邏輯上去判斷，希希不是他所生，如果從王建萍身上能夠證明自己有生育能力，那麽當初懷疑希希的重要依據將不覆存在了。

淩母過來打圓場道：“建萍，你先去查，如果有的話，先回到這裏來，別急著做人流，這是淩家的種，大家商量商量，不要太草率了。”

王建萍故意裝出很膽怯的樣子，淩母道：“放心吧，媽會給你做住，我們淩家人是負責任的。”

王建萍得到了暗示也就不說話了，第二天早班下班，她回宿舍忙了會自己的事，算是在醫院做早孕檢測，5點時，她發短信給淩亦飛，報告了她的檢查結果：尿樣檢測呈陽性，就是說她懷孕了。

淩亦飛得到消息馬上告訴母親，淩母埋怨道：“本來同意她住在這，是考慮到她不能去你家，在外面約會又太浪費錢，所以借地方給你們，可是你也得做做措施呀，現在還沒結婚就把人家肚子弄大了，建萍說的對，未婚先孕讓人家怎麽見人？”淩亦飛弱弱地說：“她不是準備做人流嘛，那就做吧。”

“放屁，沒你這樣不負責任的男人，她38了，女人到了這年齡生育功能開始退化，尤其他這類偏瘦的骨架，這次墮胎，以後想有了生不出怎麽辦？”

“那……生下來？”

“我看只能這樣了。”

“你剛才不是說未婚先孕影響不好嘛。”

淩母沈思了片刻嘆口氣道：“那你們就完婚吧！”

淩亦飛呆住了，因為現在結婚根本無法實現，希希的留學申請雖然批下來，簽證還在審批中，未來幾個月內不可能辦成，他怯生生地問：“想結婚新房設在哪？”

“希希真的沒有察覺你和沈星離婚的事嗎？”她問。

“不知道，我們只說媽媽在日本上班。”

“希希也大了，有時候該讓他知道的也不掩著，沈星自己一走了之，把所有重擔扔給你杠，我說不值得。”

“算了，我不忍心傷害到希希，他也馬上就要去留學，到時我和建萍就可以堂堂正正的在自己家結婚了，爸要是反對，既成事實也不會怎麽樣的。”

“是啊，你爸以前喜歡沈星這個兒媳婦，現在突然來了個生面孔，是有點不習慣，老人都這樣。”她瘸著腿換到沙發上坐下道，“我的腿今年開始越來越麻木了，建萍既然懷孕那就生下吧，乘我現在還能動，可以幫你們帶帶孩子。”

“我腳已基本痊愈總不能再住下去，我走了她也回宿舍，肚子一天天鼓起來確實很麻煩。”

“那你就別走了繼續住這呀。”

“不不，我想回家看看，這麽長時間沒有在家了。”

“也好，你先回家住，建萍什麽時候要想住過來，你們一起來吧，我去跟你妹說說，這裏給你們留著，不過你也主動點，人家肚子裏懷了你的孩子，你總得給她個名分，先開張結婚證明吧，也好讓她安心。”

晚上，淩母將女兒拉到自己房間說了這件事，淩惠麗心有不悅，已經借給哥哥三個月了，這段時期兒子一直擠在母親房間，教他寫作業很不方便，說：“哥為什麽不能在自己家結婚啊？”

“你傻啊，不是兒子在嘛，要行的話，他還需要在這養傷嗎？”

“兒子在又怎麽了？本來就不是他的，激動什麽？”

“別亂說，小心被他們聽見，建萍是你介紹的，這次你就再成全下他們吧，也就幾個月希希就去留學的。”

母親說到這份上，淩惠麗也只能勉強同意，想想哥哥也真是可憐，按輩分希希是他弟弟，他卻當兒子養著，實在難以理解。睡覺時她好奇的問丈夫：“什麽樣的男人可以做到如此的寬容？”吳剛嘆道：“你哥極愛面子，怕失去已有的尊嚴，所以有時候患得患失，常常欺騙自己，生活在矛盾中。”

“明知道希希不是他的也裝不知道？”

“也許他比誰都害怕了解真相，一旦大白於天下，他便失去了自我安慰的理由了。”

“他這是拿綠帽子當軍帽戴！一個軟弱的男人。”

“別這麽說，其實關於希希不是你哥生的結論下得過於倉促，你一直說淩亦飛生不出，希希不是他的，現在王建萍不是懷孕了嗎？所以你哥當時在情緒上，你不要推波助瀾的去附和。”

淩惠麗被丈夫批評得有點不高興地道：“我真是多管閑事，給他介紹女朋友，還搭上了我兒子房間不走了。”

“別那麽無情，他是你哥哥，我們能幫的就幫下他，反正房子已經借給他住三個月了，年底總會回家吧？”吳剛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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