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四章 女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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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昏,上海火車站南廣場某一角,淩亦飛和王建萍約定在這裏等候。

空氣潮濕而陰冷,王建萍卷縮在一家車站小賣部門前左顧右盼,她剛剛成都探親回來。

她今年三十八歲,1米63左右,偏瘦,長得不漂亮,但一看就是個很本分的女人。幾個月前淩亦飛的妹妹淩惠麗為他們穿針引線認識,雙方都覺得滿意就談上了。

事實上這對王建萍來說,是她人生的一次重要的選擇,也是她第一次接受男人的感情。不知道從哪一年開始,她對男女之事非常的反感,在剛剛步入戀愛期時,也有過男生喜歡她,可是她不喜歡,她看中的,人家又不要她,就這樣來來回回的沒了自信,一拖就到了她去上海打工的時候,便更沒有心思找男朋友,也沒人看上她,直到後來,作為同事的淩惠麗看她人不錯,就試著介紹給了哥哥淩亦飛。

淩亦飛看中她的是踏踏實實過日子的類型,王建萍看中的是淩亦飛有個穩定的工作,人看上去還算老實,最重要的是有房子,今後如果結了婚,可以在上海有個安穩的家,這是她來上海打工夢寐以求的終極目標。

淩亦飛趕到約會地點率先看到她:“嗨,建萍!”

王建萍猛一轉頭:“喲,你哪冒出來的啊,我怎麽沒看到你?”

“我剛才老遠就叫你了。”

“啊,我大概正巧在看商店裏的蛋糕,餓了呢。”她笑著。

“餓了那你買點吃嘛。”

“不了,想等你來了一塊吃晚飯。”

“好,那我們去哪家飯店?”淩亦飛拖著她的旅行箱往車站外走去。

“我們就隨便吃點面,完了就回宿舍睡覺去,明天我早班,你是夜班吧?把你拖來真不好意思,明天我下班你在我們宿舍對面等我吧。”

“吃面怎麽行,有十幾天沒見怎麽也得請請你。”淩亦飛客氣道。

“不要,明天吧,現在就想睡覺。”王建萍一臉的疲倦道。

後來在淩亦飛的堅持下,他們在一家小飯店吃了火鍋,其實今晚沈星在他不出車,也想乘機喝點酒,給晚上找點飄飄欲仙的感覺。

王建萍從不喝酒,今天也稍微來了一丁點燙過的黃酒暖暖身體,臉上立馬就泛起了紅暈,露出中年婦女罕見生澀,凝視著淩亦飛道:“我這次回家跟媽說過我們的事了,她問我有什麽打算。”

兩人戀愛談了幾個月,自認也已經相互了解對方的秉性,該說的都說過很多,對王建萍而言,可以進入談婚階段了,可淩亦飛在心理上似乎還沒有準備好,兩人雖然認識的時間不算短,但彼此還僅僅停留在牽手階段,偶爾吻過幾次,再要進一步,便遭到對方的婉言推托,說沒有合適的地方。

他很糾結,去家裏,希希在不合適,他至今不知道父母已經離婚,開賓館,她又嫌浪費錢,最後只能抱著走到哪算哪的心態。這次沈星回來要帶希希去日本留學,客觀上為淩亦飛擺脫了沒有合適談戀愛的場所,現在王建萍提起今後的婚事,淩亦飛可以理直氣壯回答她了:“告訴你一個好消息,我兒子要去日本留學了。”

“你什麽時候辦的?”

“剛申請完,我前妻回來了,是她給辦的,兒子走後我就帶你去我家,結婚還不是小事一樁?”

“真的?那太好了。”王建萍的眼睛閃發著興奮的光芒,迫不及待地追問,“那你兒子幾時可以走?”

“我前妻說簽證最快幾個月,晚的話年底總可以下來,滿意了吧?”淩亦飛燙了幾筷子羊肉放到她盤子裏討好她,或許也是因為沈星正在家裏等著他回去,心裏有些急不可耐。

王建萍見他張嘴閉嘴的前妻,醋意大發,問:“你前妻來看兒子住哪裏?”

淩亦飛反應快,鎮定地回答:“當然住她自己母親家了。”

“你們好多年沒見,是不是彼此很激動啊?”王建萍不陰不陽的嘲諷道。

“你吃什麽醋啊,沒影的事亂說有意思嘛,她這次來對我們是有好處的,你應該高興才是,你以後再也不用住宿舍了。”

沈星帶著兒子在路上買了幾樣老人能吃的糕點,準備孝敬她昔日的公公,十年未見,他突然老態龍鐘的神態讓她吃驚不小。她可以想象,當兒子去日本留學後,對這個老人在感情上會是一次不小的沖擊,聯想到希希本來就是他所生,如今又不能父子相認,心裏真不是滋味。

回到他家時,淩中興正在準備晚飯,以為是兒子接希希回來了,開門一看只是沈星而沒有兒子,有點意外:“他人呢?”

“被朋友叫去打牌了,晚飯不會回來吃。”

“又是賭博,這人不會好了,有時間不會管管兒子。”淩中興埋怨道。

要是以前,沈星會加人聲討淩亦飛的行列,今晚她非常鼓勵他,而且越晚回家越好,她認為這是在無可奈何下,對丈夫的一種自覺態度。

“爸在做飯吧?您坐下休息休息我來,對了,我剛才為您買了糕點,很軟,適合您這樣年齡吃的。”說著扶他坐沙發上,遞上精美包裝盒,“這些您晚上餓了當夜宵吃幾塊,不含糖。”

淩中興打開盒子拿起一塊聞聞,不禁感嘆道:“還是你好啊,哎!亦飛從來就想不到的。”

“怎麽了,爸,您嘆氣幹嗎?其實您兒子對您還是孝順的。”

“他孝順個屁!”

“兒子嘛,孝順的方式不同女兒,我不是說不吉利的話啊,如果您今後有什麽事,還得靠兒子呢。”沈星自圓其說地安慰著他,“對了,再不行,您還有女兒啊,一些衣服被單什麽的,今後就叫惠麗來洗……”

淩中興像是被觸痛心境,反應強烈地打斷她:“你別提惠麗,就當我沒生過她。”

“爸,發生什麽事啦,把你氣的?”

淩中興低頭不語,嘴唇卻哆嗦著欲說又止,房間的空氣凝固般的寂靜。

沈星與淩亦飛的妹妹一向不和,本來也沒有什麽大的利益沖突,僅僅只是出於女人間的忌妒,相互看不慣造成,時間隔了那麽久,沈星早已坦然,見他們父女之間好像有些矛盾,便善良的也想為他們撮合撮合,以減輕希希走後對這個老人帶來的孤獨感。

她和藹地勸道:“您可能誤會您女兒了,惠麗平時要管自己孩子,來看你的時間少,但你有事情要她做的話,也可以主動叫她過來,我想她也不至於不來吧?”

淩中興仍然沒有說話,冷漠的表情讓人望而生畏。

沈星見他不願說也不勉強,已到晚飯的時候,她站起來準備去廚房看看有什麽要做的。

淩中興突然發飆道:“你看這家,裏裏外外買菜、燒飯、洗衣、擦灰,什麽事情都我來,我也73了,身體越來越差,最近腰也直不起,可亦飛從來就不幫我做點家務,下班回家第一件事情就是喝酒,而且喝好長時間,他有這時間就不能幫我幹些家務?早上七點回家,酒一喝就喝到九、十點,碗筷就這麽一攤睡覺去了,一覺睡到吃晚飯,家裏煙抽得烏煙瘴氣,前幾天我咳嗽,他在我面前還照抽不誤,一點也不為別人著想,我看把我累死了他今後怎麽辦!”

“他確實太過分了。”沈星順著他批評道。

“你再看,吃喝嫖賭全齊了……”

“他還,還嫖啊?”

“哼,我們樓下有人經常看到他晚上去對面不二不三的發廊裏去的,我看總有一天感染艾滋病。”

“啊!”沈星被嚇得面如土色,這次回來跟他睡了兩覺,如果他不幹凈,不是要傳染給自己了嗎?“這,這……”

淩中興接著說:“還好你現在跟他沒有關系了,要不跟著倒黴。”

“好了,不說他了。”沈星不敢再往下聽,連忙轉換話題問:“爸,惠麗休息天有來幫你做點家務嗎?”

她這隨意一問,淩中興更是暴跳如雷:“兒子這樣,你再看我的女兒,多少時間不來看我了?我記著,十二年零五個月!”

“什麽?”沈星很驚訝,十二年零五個月不見父親?她不相信,這太離奇了。

“我一點沒說謊,你想想看也太殘忍了吧?”

“?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情?怎麽沒有人跟我說過?淩亦飛不管嗎……”沈星一下子問出了一長串問題。

“算了,你就別問了。”

沈星著急,說:“爸,您有話就倒出來吧,放在心裏難受,我聽半句也憋屈。”

淩中興猶豫片刻,湊過臉去輕聲道:“不就是我們那事被她知道了,說我無恥,發誓從此不見我。”說著哼了聲道,“其實和她有什麽關系,我看她是不願意照顧我找的借口。”

沈星聽罷不寒而栗,十幾年的歲月洗禮,本想兩個人的事情別人未必會發現隱情,曾經以為淩亦飛可能知道,但後來也沒見他興師問罪過,現在才恍然大悟,原來連淩惠麗這個大嘴巴也知道了,天下還會有誰不知情呢?她越來越覺得這次帶走兒子是個英明之舉。

叫出兒子一起吃完飯,他又去自己房間學日語了,沈星看了非常的欣慰。

收拾完飯桌,淩中興以為她馬上要回母親家,站在客廳中央要送她走的意思,沈星關心地道:“爸,天氣冷,您睡床上看電視去吧。”

“好好,亦飛現在可能直接出車去了,一會你走後,我鎖了門再睡,呵呵,強迫癥,每晚我不最後檢查下是睡不塌實的。”

沈星也很想回去,尤其剛才聽淩中興說他兒子經常去發廊,直起雞皮疙瘩,但她考慮到明天去旭日公司談判也可能遇到意外談不成,前夫還有利用的價值,所以今晚還不能走。她略帶羞怯地道:“我今晚住這……”

“對對,這麽晚是不用回去了,亦飛也正好出車床空著。”淩中興頻頻點頭,“那我現在去將門反鎖,他七點下班,我每天六點就起來的。”

“別鎖,爸,亦飛可能要回家的,他晚上不出車。”

淩中興楞了下,腦子裏環視了家裏的幾個可以睡人的地方,大冬天她不可能睡沙發,也沒有多餘的被褥,希希十三歲了,跟媽睡不像話,莫非是跟……?

沈星猜出他在想這事,含蓄地笑笑,淩中興像是茅塞頓開,遲鈍須臾轉身回自己房間去了,心裏五味雜陳……

九點鐘左右,淩亦飛請女朋友吃完火鍋,送她到了宿舍附近,在一處角落停住,也許剛剛破戒喝了酒,王建萍自我感覺有些飄逸,對淩亦飛說:“就送到這吧,明天我下班時間你這裏等我。”

淩亦飛考慮到沈星在,明天白天他不一定有空閑,沒有正面答應,只是說:“到時我給你電話決定吧。”

“好,那我進去了?”她手拉行李箱準備走,又沒有真的走,緋紅的臉龐露出心事未了的戀戀不舍表情。

剎那間,淩亦飛抱住她動作粗俗的親吻起來,王建萍熱情相迎,並第一次允許他的手侵入自己的內衣裏。

淩亦飛對她平坦的胸部稍稍有些失望,但有女人總比孤身一人強,當初妹妹淩惠麗介紹他們認識後,第二天他回應說對方太單薄,被妹妹教育了一頓說:“人好看豐滿有什麽用?沈星的教訓還不夠嗎?再說你自己什麽模樣也不看看,她人實惠,是個過日子的女人。”之後,他慢慢看順了眼,似乎也明白了這個道理。

兩人分手後,淩亦飛又想起前妻,匆匆打的趕回家。

沈星在溫暖的被窩裏淺睡了會又清醒過來,自從幾個月的性壓抑被前夫喚起後,此時,體內的萌動讓她焦躁不安,她看看手機上的時鐘已經十一點,這個時候淩亦飛還不來,估計是被牌友拖住來不了了,她矛盾重重,既慶幸他終於沒回來,又渴望他立刻就在被窩裏,理性和沖動不斷交替著占領她的大腦。

突然,她仿佛聽到客廳有開門的動靜,打開臺燈仔細聽,這時,臥室的門打開了,淩亦飛冒著寒氣出現在面前,她再也無法忍受欲望的折磨,跳下床撲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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