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23舊人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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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爬山要說沒什麽強度,可福佐第二天仍腰酸背疼,緩了幾天才緩過來。

這幾天他在家閑著上上網,了解一下陸曼曼說的物聯網的概念,覺得還真挺有意思的。

一晃又到周末,袁立鋒實在抽不出時間出去玩兒,福豆豆不放過他:“不守信用羞羞羞!你說過每周都帶我們出去玩兒的!”

袁立鋒沒有辦法,把他扔給陸子騰帶,福佐有心無力,又被袁立鋒磨著不讓跟去,周末便也自己待在家裏,醒來只看到床頭袁立鋒留的便條,囑咐他別太賴床,起碼要起來吃午飯。

還有就是晚上也不回來吃飯了。這下福佐真的沒有起床的動力了。

誰知那人中午打來電話,要開視頻檢查,福佐一溜煙跑到廚房,試圖混過去。

“見不到老公沒胃口麽?要不來公司陪我?”

“才不要!你不是很忙嘛,快去工作!”

簡單一吃後又該睡午覺了,福佐頹廢地想,吃睡吃睡,真成豬了。

下午陸子騰打來電話,把福豆豆送還順便請他吃晚飯,福佐才依依不舍地爬起來換衣服。

即將進入十二月,國人也跟著過聖誕,陸子騰帶他們去的那家五星級酒店,門前的廣場已豎起滿是裝飾的巨大聖誕樹,最頂端的星星七彩緩慢變色,一條條小電燈從最頂端向下散開到地上,黃昏裏格外溫柔,福豆豆直接誇獎:“爸爸,好漂亮!”

這一片是金融區,高樓林立,四處霓虹,福佐還沒怎麽來過。陸曼曼講這裏離袁立鋒的公司很近,可以叫袁立鋒來,被小佐羞澀的拒絕。

“我們吃好吃的!不帶他!”福豆豆喜聞樂見,昨天袁立鋒朝福佐抱怨,在公司只能吃盒飯,順利贏得福佐的心疼,搶到了最後兩塊蟹肉。哼(ˉ(∞)ˉ)唧

席間福豆豆開心地講起今天在海洋館的各種奇遇,聽著聽著福佐才發覺陸子騰的父母今天也去了。

“啊,陸叔叔,真的給你添麻煩了!”福佐有些不安,陸家兩位老人位高權重,與自己著實沒什麽關系。

“這有什麽的,我們家很久沒有這麽小的孩子了,我爸媽看見豆豆都很喜歡。”陸子騰親手給幾人盛湯布菜,他真的是很好的家長。

“爸爸,曼曼姐姐他們過了年就要離開的!”福豆豆冷不丁講。

福佐疑惑地看向陸子騰。

“我家在風城啊,肯定要回去的呀。”陸曼曼講,“小佐哥哥要是想我們可以去那裏找我們玩啊!”

“還可以滑雪,還有好多好多山!”福豆豆補充。

福佐點頭,終究有點失落,忽然想起什麽,問:“最近怎麽沒見莫維叔叔?”

“他回法國了,他工作也挺忙的。”陸子騰看出福佐的小情緒,笑道,“我目前還會留在國內,其實現在交通這麽方便,這點距離也不算什麽。”

話是這樣說,但福佐從小寄予陸子騰一些對父親的情感,心情終究很覆雜。

隨後陸子騰又建議他多和陸方文一起出來玩,有空還可以同袁立鋒去拜會陸家老人,他們都在雨城;又跟他談了繼續學業的具體設想和規劃,說得很中肯,漸漸福佐也就放下情緒,認真聽他講。

本身是晚飯,吃的比較清淡,菜下去一半時幾人就放下筷子,全心聊天。愈加專心的福佐偶然瞟到剛進來的兩人,正是說今晚沒空回家吃飯的袁立鋒!今天下午一直覺得少了點什麽,現在才發覺是袁立鋒的電話,往常袁立鋒幾乎兩小時一個電話,哪怕只能打三分鐘,也要打來說幾句,今天卻是自中午打了電話就沒再打。

袁立鋒和同伴被服務員領到大廳離他們遠遠的另一角,他的同伴帶著眼鏡,斯文冷感,兩個人沒有交談。

看見這一幕,福佐當時腦子裏其實沒什麽想法。

順著他直直的目光,桌上其他幾人看過去,也認出袁立鋒了。

“另一個叔叔是誰?”把袁立鋒劃成爸爸所有物的福豆豆警惕地問。

聽兒子問出來,福佐才動腦子想,這怎麽看都不像是工作應酬。

“好眼熟啊。”陸曼曼看了好幾下,不知當講不當講,看向陸子騰。

陸子騰直接講出:“阿鋒的前男友,五六年前去了美國,他們在那前後分手的,具體我不是很清楚。”

“噢。”福佐嘟嘴,其實他並不知道怎樣反應比較好。

“小佐,”陸子騰看福佐沒有武斷地傷心或憤怒,讚許幾分,“如果你想知道,去問阿鋒,我相信他不會對你有隱瞞。”

“嗯。”袁立鋒的真福佐是百分百相信的,不過,“陸叔叔,我發現我真的好不了解鋒哥啊。”

總把孩子看作柔軟的萌物的陸子騰真想上去虎摸他,太可愛了!

陸子騰開始180度解讀袁立鋒:“小佐,阿鋒從小在法國長大,後來我們在巴黎相遇,他對國內很感興趣就回國,與法國的家人基本斷了聯系。在國內從地產做起,靠酒店發家,今天這裏就是他名下的連鎖酒店,後來產業涉及的就多了,最有名的是立元百貨。我對他的評價呢,是個激進開拓型的人吧。剩下的,你們倆就互相了解吧。”

這些福佐不是很懂也不太在乎,但另外180度,陸子騰顯然不準備多說。

沈默了一會兒,福佐又問:“那你呢,陸叔叔?”

陸子騰沒想到他轉而問自己,斟酌著說:“我不像阿鋒那麽獨當一面,我多是靠著家裏的蔭蔽。在雨城時幫著我父親做事,後來曼曼的身體不太適合南方的氣候,我們就搬到風城。”

原來是這個原因讓你離開雨城。福佐默然。

“那之後我生活重心就偏向家庭了。所以說,小佐你可以常來和我討論一些教育豆豆的問題、自己上學、事業上的問題,這些年我養曼曼有很多心得。”

“我會的,陸叔叔。”有了袁立鋒,又有了父親般的陸子騰,福佐覺得特別滿足。

“小佐哥哥,你喜歡老袁哪裏呀?”陸曼曼冷不丁問。

“啊?我,他,他很好啊。”原不曾深想,但細數袁立鋒的好處,細心溫柔有力,好像怎麽數都數不完,雖然這些他不好意思為外人道。

“可是他好你就喜歡他嗎?我覺得好多人都很好啊。”

看著陸曼曼不知世事的樣子,福佐不禁想多說一些:“如果我跟他沒有什麽交集,他事業有成、黑白分明、雖然很嚴肅但是沒有架子,僅憑這些我就會很敬佩他;現在意外地我們有了很多交集,他處處超出我的期望,真的特別好,我都沒想過自己這樣幸運。”

陸曼曼還是不甚明白這些和喜歡有什麽關系。

“這段時間以來,這些部分都變成了感情啊!”福佐最後說。他是真的很感恩,但他也知道,估計陸曼曼起點太高,不會明白這樣一個人有多麽難能可貴。

認真去想這些,福佐才發現,他甚至不太願意說自己“喜歡”袁立鋒,這種感情,說喜歡根本不足以表達。

他們這邊談論愛情與人生,氣氛特別好;相反,袁立鋒那邊一直凝重著。

與劉嘉遠的感情,是袁立鋒這輩子第一次真正意義上的戀愛,卻是非常失敗的一段戀愛。彼此傷害得太深,袁立鋒甚至沒想到會再與劉嘉遠見面,而且還是劉嘉遠主動找他。

中午劉嘉遠打來電話,說在海城已經下了飛機,沈默了一會兒後表示想與他見個面。

想了想,袁立鋒說好。多年前他們最後一次爭吵之後,沒有說再見,沒有說分手,袁立鋒忽然不想再主動了,他們就那樣散了。而今,他有了自己的家庭,也該跟往事做一個徹底的、明確的了結。

自從打了那通電話,袁立鋒就有點陷入回憶的漩渦,頭頂始終縈繞著一輪輪爭吵和一張張莫名其妙的黑臉,這些曾經讓他很痛苦,現在,最多只能算麻木。

時間並沒有神奇地抹去兩人之間的煞氣,坐到飯桌之前,劉嘉遠和袁立鋒甚至沒有一句寒暄。

“今天我找你是為了姑姑。”劉嘉遠率先說,表情冷漠。

劉嘉遠的姑姑是劉巧,傭人巧姨,在袁立鋒身邊幹了二十年,前一段時間惡意對待福佐和福豆豆,並造成福佐出走,事後袁立鋒委婉地“請”劉巧退休回家了。

“姑姑她住院了。”

袁立鋒算了下行程,說:“後天我去看望她。”

劉嘉遠了解袁立鋒,他說看望是看望,至於其他,該怎麽樣還是怎麽樣。

“你果然跟以前一樣無情。”

“姑姑是氣不過,她為你兢兢業業工作一輩子,你就給她這樣的下場。”劉嘉遠諷刺,他極瘦,眼睛在深深的眼眶裏死死盯住袁立鋒。

袁立鋒不為所動:“你想說什麽直接說吧。”

袁立鋒原來不是這樣的,他雖然吵得狠的時候也狠,卻總是先道歉,急切地溫柔地祈求原諒,即使還不明白自己錯在哪裏。

冷漠一直是劉嘉遠的權力。

劉嘉遠低頭,他不準自己回憶不準自己軟弱不準自己哭出來。

“你去向姑姑道歉。”

袁立鋒看著眼前人和記憶中莫名其妙的黑臉重合,覺得實在是沒意思透了,開口就是不容反駁的話:“巧姨做出的貢獻讓我敬佩,我給了她相當的回報。但是巧姨不應該越過我,攻擊我的孩子和愛人。”

“呵呵,說到底,姑姑把你當親人,你卻只是把她當傭人。她為了管理你的後院,再沒有結婚,袁立鋒,你還有沒有心!

袁立鋒久久沈默,他思考自己的所作所為,仍不覺得有錯,就實話實說:“我不覺得我給她安排的工作,需要她犧牲這麽多。我也確實沒有把她當作親人。”

“好!你沒有錯!”劉嘉遠突然激動,“你把你老婆孩子扔姑姑面前,不是在打她的臉麽!”

袁立鋒不明所以,他也煩躁起來:“你要說什麽,就直接說明。我不想揣測你這些彎彎繞繞的邏輯。”

劉嘉遠幾乎喘不上氣。

忽然袁立鋒靈光一動,問:“巧姨她知道我和你的事了?”知道侄子和老板的私情→見到老板新男友→難堪。其實袁立鋒這麽多年來,也不是全然不懂這對姑侄異常的自尊心。

劉嘉遠不說話,但那樣子就是默認了。當初袁立鋒追求他,他的第一條要求就是不準讓任何人知道,他們也開心過,有次袁立鋒向陸子騰炫耀透露了,惹來劉嘉遠一個星期的冷戰。

所以袁立鋒萬萬沒想到巧姨會知道他倆的事。不過,現在這些都不重要了。

他們的交談和從前一樣陷入了“你侮辱我→你不講理”的怪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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