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19褪色的景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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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整一個下午沒人去觸袁立鋒的黴頭,女秘看著那緊閉的門,對袁立鋒的不忍更添幾分。

快下班時,同城宋家的小公子宋佳玉帶著笑出現。女秘懸著的心終於放下,這下有人解勸袁總了。無家無子的袁立鋒對待朋友的孩子是出了名的寬厚。

“Cynthia,我來找袁叔。”宋佳玉跟女秘打招呼。

“不好意思宋先生,袁總不在。”女秘職業化地微笑,示意那緊閉的門。

“連我你也騙?我都看到袁叔的車子了。”宋佳玉沒心沒肺地敲袁立鋒辦公室的門。

“袁叔,是我,佳玉。”然後,他拉開了門。

袁立鋒的火氣本已散去大半,剛跟接福豆豆的司機打了電話,聽到福佐仍照常去接孩子順便買菜,心也放下大半。

這會兒見宋佳玉不請自來,沒有怪罪,簡單說:“坐。找我有什麽事?”

“袁叔,我要訂婚了。”宋佳玉沒有絲毫喜悅,垂頭喪氣整個人像被逼著吃飯的幼童。

“恭喜。”袁立鋒無意做知心姐姐。

“喜什麽啊袁叔!”宋佳玉雙手抱著咖啡杯,“別人不知道您還不知道麽,女人與狗對我來說是同一種生物。”

袁立鋒冷眼看他:“註意你的用詞,多少禍事都是嘴上惹來的。”

宋佳玉做了個拉拉鏈的動作,又說:“袁叔,我要是能像您一樣狂霸酷炫就好了。”

“呵,佳玉,送你一句陸子騰的話,你過什麽樣的日子都是自己選的,選了,就得受著。”

“那個……陸二叔自然也是個極有魄力的。”宋佳玉不知聽進幾分,放下茶杯,“袁叔,我今天來是想請您去‘花樣’的,請您賞臉。”花樣是雨城某負盛名的銷金窟,怕袁立鋒不答應,宋佳玉繼續撒嬌,“袁叔,我聽說您才甩了齊飛的,就應了我去散散心吧!再說,我以後可不會像現在這麽自由了……”

“好吧。”袁立鋒本不想回家,“我再叫個人。”

“您隨意!不過是誰呀?”是傳聞中抱著孩子來找袁立鋒的那個麽?

“陸子騰。他正好在雨城。”

“陸二叔!”宋佳玉驚得合不攏嘴巴,陸子騰是個流傳於長輩口中的人物,只在小時候見過幾面,“噢是了……陸二叔在結婚之前,也是咱們同道中人。”陸子騰的名氣除了振興陸家外,還來自他青年時為了男人離經叛道,不過後來娶妻生子遠走他鄉了。

“你陸叔今年年初離了婚,現在跟二十年前的戀人在一起,今天見了他長點眼色。”袁立鋒起身,帶著宋佳玉出去。

“一定一定!”宋佳玉一邊唏噓,又問:“陸叔準備回來嗎?”如果陸子騰回來,雨城的格局,陸家的發展就不是現在這個局面了。

“什麽意思?他離開過嗎?”袁立鋒一副高深莫測。

對於宋佳玉這樣的小輩,袁立鋒看著他長大,出於長輩的心情願意多耐心對待幾分,但又實在看不上他某些行為,就他這擔當,就算他是異性戀,也難以得償所願。

袁立鋒帶著宋佳玉去珍極館找陸子騰,不過沒抓到人,陸子騰跟著他男友在外面住。

“袁叔,陸二叔男友是他當年的同學嗎?”宋佳玉忍不住八卦。

袁立鋒沒好氣看他一眼,回:“喬莫維。”喬莫維是法國時裝設計師,算是為數不多被國人熟知的大牌設計師。

“天!我怎麽聽說是陸二叔在京城上學時的大學同學啊……”

“你想多了。有空多註意一下自己。”

他們在一處酒店旁接到陸子騰和外國友人喬莫維,三個長輩都平平淡淡,宋佳玉也只好收斂一下,做一個安靜的美男子。

因為提前打過招呼,“花樣”的負責人和宋佳玉另叫的幾人在門口迎接他們。

宋佳玉最先下車,見到“花樣”的段總,很是驚訝,這段總也是雨城一尊佛,今兒怎麽親自出來接人?

很快袁立鋒和陸子騰都下來,段總殷勤上前。

“佳玉,真是好本事,把雨城最難請的兩位,都請來了!還帶來了我最想見的莫維大師!”一句話,誇了四個人。

“嘿嘿,陸二叔和袁叔肯賞臉,也把我高興壞了。”

幾人向裏走,陸子騰靠近袁立鋒一步,問:“你怎麽回事?”

“什麽怎麽回事?”袁立鋒故作莫名其妙。

“老婆孩子熱炕頭。”陸子騰直說。

還沒等袁立鋒想好怎麽說,幾個小輩過來問候,陸子騰快速說:“進去再聽你解釋。”

還沒走到房間,就陸續有花樣的少爺過來,陸子騰和喬莫維自然沒人打擾,袁立鋒就不同了,不知道宋佳玉怎麽跟這邊招呼的,各有所長的幾位少爺圍著袁立鋒轉。

那些人是花樣非常受歡迎的幾位,話語姿態都非常有技巧,但袁立鋒的感覺只有一個字:膩。

突然悠閑看袁立鋒笑話的陸子騰腳步一頓,變了臉色,袁立鋒覺得終於有點兒意思了,問段總:“你們那廳裏誰在唱歌?”

從大廳傳來隱隱約約的女聲。

段總奇怪只好男se的袁立鋒的問話,仔細想了想,沒想到什麽,他作為總經理可不是事事關註的,說:“我讓人現在就去問。”

陸子騰已經邁步朝那邊走了。袁立鋒賤賤一笑,說:“不用問了,那種上氣不接下氣的聲音,是他寶貝女兒。”他指的是陸子騰。

陸子騰說:“我過去看看,先失陪。”還沒動,被一波走來的人截住。

為首的上來激動地說:“子騰,真的是你!還有袁總,老段,你可真了不起!”這是田英,陸氏底下魚躍傳媒某副總的大舅子。

“是啊,這幾位來一位就令我這兒蓬蓽生輝了!”

田英身旁還有幾位雨城各路商人,也都抓著機會打招呼,看這情況,陸子騰停下應酬。

好不容易介紹差不多,田英看向他帶來的幾個小明星,叱道:“打招呼啊!他媽的連本都能忘?!”

這其中就包括齊飛,齊飛看著田英一說話抖三抖的肥肉,殷殷看向袁立鋒,不過被無視。

待跟幾個戰戰兢兢的小明星打了招呼,陸子騰說:“好了田英。我多年不出來做事,大家不認識我也是應該的,不用太多禮數,我只想要個清凈。”

齊飛臨走前還看了一眼袁立鋒,心生絕望。他那天是瞎了眼才冒犯陸子騰,觸怒袁立鋒。田英是個人渣,為了進演藝部,齊飛找上他,才三天,就被折磨得從心底裏害怕,幾乎走不了路,仍要咬牙跟上。

他們這一耽擱,還沒走到大廳就碰上主動過來的陸子騰女兒陸曼曼。

“哈哈哈!”袁立鋒再次認定陸曼曼是個醒神的吉祥物,今天她染了個彩虹色的爆炸頭。

其他人是想笑不敢笑,陸曼曼是陸家的明珠。今天陪著陸曼曼的,有陸家大少陸方文和李家大少李西南及其姐李西北。

陸曼曼叼著一根沒點的煙,上來就說:“老袁!”

陸子騰教她打招呼,期間陸方文想把她的煙抽走,被陸曼曼一爪子拍開。

“你慫不慫!”陸曼曼大大咧咧,“我們就是來尋歡作樂噠!難道我們正值青春年少,還不如他們這群老男人嘛?”

袁立鋒很喜歡逗她:“好久不見啊,聽說青春的你已經迎來第一份愛情又失去了。”說完袁立鋒就罵自己嘴賤,陸曼曼可不是好惹的。

果然。

“對!啊!你呢老袁?”陸曼曼挑戰地看向袁立鋒,“作為一個大齡剩男,你哪裏來的自信跟這些帥哥站在一起噠?!看你眉蹙愁思失魂落魄,是小佐哥哥嫌棄你了吧!”

小佐是誰?有疑問的人也沒開口問,默認作袁立鋒保護著的情人。

中槍的袁立鋒苦笑,喊陸子騰:“趕緊領走,太有殺傷力了!”

陸子騰脫下自己的外套,披在穿小禮服的陸曼曼肩上,摟在懷裏哄:“寶寶,你想唱歌,爸爸陪你唱好不好?”

陸曼曼要求在大廳唱,陸子騰就護著陸曼曼過去。

袁立鋒眼看那個說要聽自己訴苦水的陸子騰投入父親的角色越走越遠,臉沈下來。看到陸曼曼,他猛然想起多年前陸子騰也是十幾歲的時候,受了情傷,也是換了發型——剃個光頭,叼一根不點的煙,跑到酒吧聲嘶力竭地吼。

如果基因真是這麽神奇的東西,如果這樣,他一千個一萬個不願意福豆豆走他的老路。

不過福豆豆跟著福佐長大,應該跟他很不同吧?

進包間後,觀察到袁立鋒沒興致,段總只留一個最善解人意的在他身邊。

看著宋佳玉幾個,都二十來歲,袁立鋒問旁邊人:“我真的老了嗎?”

“男人四十……”

袁立鋒突然揮揮手,示意他不用在說下去。

明碼標價的好話,他已經聽了太多。

“袁叔,你要唱什麽歌,我給你點?”

袁立鋒搖搖頭,靠在沙發上看宋佳玉跟幾個明艷少年深情對唱。這包廂就像處在女巫的魔法中,假意變真情,朽骨化青春,進來了,就沒有了傷痛。

然而,這終究是有時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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