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章 端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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沫樂不是矯情的人。晚上的時候,我摸他已經幾乎散熱了,看他睡得香,也不忍心叫醒他,結果,他一直睡到第二天天亮,估計是被餓醒了。

我迷迷糊糊感覺有什麽壓在我胸口上,半睜著眼睛看,是個大腦袋,又看,是沫樂腦袋支在我胸口上,張著兩只眼睛巴巴地看著我。

我捧起他的臉,在額頭上親了一口。終於退燒了:“你可醒了。”

沫樂也有樣學樣,捧起我的臉,在我額頭上親了一口,然後,又是那種巴巴的眼神看著我,說:“我餓。”

我被他逗笑了。一直裝強勢的沫樂在和我撒嬌呢。

“好好好,你起來洗臉,我去看看她們做好飯沒去。”我穿衣裳去端飯了。

今天的飯菜做的清淡,我之前總怕沫樂吃的不好,肉類精細點心弄很多,現在被莫大夫提醒,特意做了些清淡的吃食。

吃完飯後,給沫樂吃了補藥。我拉著他想讓他好好休息就行,但沫樂堅稱自己已經沒事了,非要去和我一起上課。我是管不住他的。

平兒不知從哪搬來了一張舊桌子,把自己的新桌子給了藍茗,自己用舊的。書和紙筆看起來也買新的了,藍茗剛來,還沒有工錢,應該是平兒給他買的。

課下的時候,我悄悄和旁邊一本正經的沫樂說:“平兒給藍茗準備的挺齊全的,自己一個月工錢也有限,全給藍茗買紙筆了吧。我看這情誼不一般,現在還小,不知等兩人長大後怎麽樣,還是這樣的話,就讓他們湊一對唄。”我自己說著,就咯咯的笑起來了。

沫樂摸著下頜認真的想了想,點點頭:“這樣也不錯。”然後又補充了一句,“不過,藍茗的紙筆用的是我的錢。”

啊?沫樂自己的錢?我看著完全不理睬我的沫樂,如果不是這麽多人,我早就撲上去摟在懷裏了。我把手藏在袖子裏,悄悄地拉沫樂的手,沫樂白了我一眼,任我拉著。我真暗自竊喜的時候,一個聲音把我驚了一身汗。

“先生,我有問題想請教。”又是好學的張柯,他走到我桌案前拱手問道。他總有問不完的問題。

“好,說來無妨。”其實我已經很尷尬了。想趕緊抽回手,誰知,這會兒沫樂使起壞了,死死拉住我的手不放,我也不敢大動作抽手,只能姿勢尷尬的保持平常的神情。

張柯說了自己的疑問,我心不在焉,希望快點打發走這小家夥,就簡要的答了幾句:“那好,沒有疑問就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吧。”

“先生,學生還有……”

“等下課你留下來問我吧。”我拜拜另一只手,示意他回去。自己佯裝要站起來,才從沫樂那要回了自己的手,“大家跟著我,再念一次……”

我也真是不容易。

端午臨中夏,時清人覆長。

端午節終於到了,今日不上課。

早上起來,我蓬頭垢面地什麽都沒做,就先拿出前一天晚上備好的五線繩,給沫樂手腕拴上。

沫樂這幾天,才把愛睡懶覺的樣子盡情地表現出來,沫樂瞇著朦朦的睡眼看我,正欲張口說話,被我捂住嘴:“等我系完再說話。我知道你想說什麽,小孩子才會戴這個吧,我就是想給你戴,怕你給蟲子咬了去。”這可是長命縷。

沫樂清醒了許多,乖乖的。我一處沒落,手腕、腳腕、脖子,我都給他系上了。

我給他系完,他摸了摸自己手上的線繩,嘆道:“我這是越活越回去了啊。”又拿了剩下的,說:“我給你也系上。”

我把手遞給他:“就系手上的吧,我都已經說話了,估計沒什麽用了。”

沫樂嘟著嘴說:“不怕,你皮厚。”一大清早就擠兌我。

我和沫樂用艾草的水洗了手臉。沫樂從櫃子裏拿出一個香囊來,是金玉如意樣的,給我佩在腰間。是他自己縫的,笨手笨腳地趕制了好幾天,雖沒有以前家裏丫頭做的漂亮,但一針一線滿滿都是情誼,我愛的不行。

等我們出來,平兒洪叔他們都已經在清掃院落了。有了我和沫樂,五個人很快便把屋裏屋外打掃的幹幹凈凈,一塵不染。

碧環做的角棕很好吃,豆沙、松子仁、棗子、核桃等,很是豐富。我和沫樂還摻和著也包了幾個。有昨天做好的,我只讓沫樂吃了一個,糯米對現在的他來說並不好。

我卻吃了沫樂包的三個角棕,再上什麽菜都吃不下了。

沫樂問我:“好吃嗎?”

“當然好吃了。”沫樂做的什麽都好吃。

“那就再吃一個吧,我又認出一個我包的角棕。”沫樂從一堆角棕裏,挑出一個醜得漏了陷的角棕遞給我。

你到底包了幾個角棕啊!!!我發誓,我可能以後都吃不下角棕了。

吃過飯,便載著沫樂和平兒藍茗上街上玩去了。附近的人們也紛紛都出來了。兩個小孩都很興奮,嘰嘰喳喳話很多。看在他們比較開心的份上,我就再次淪為車夫了。

到了集市,到底是節日,人潮湧動,熱鬧非凡。

我和沫樂漫無目的四處閑逛,沫樂腿腳不好,走的慢,兩個小家夥見我不管,四處亂跑,藍茗跟著平兒膽子也大了。

我們到了許多以前沒去的地方,也覺不出時間長短。

看見有雜耍的,兩個家夥一頭就能紮進人堆,鉆到最前面去。

沫樂說:“我也想看。”

沒辦法,只能在人們的白眼中,一邊歉意一邊毫不客氣的厚著臉護著沫樂擠進去:“對不起,對不起啊。”

終於擠進去,再看沫樂,他卻在壞笑,嘴角勾起,笑著看著我。

“好不容易進來,你看我做什麽,看雜耍啊。”

沫樂看雜耍看得有趣,不願再走,我就說:“你看著,我去買個吃食。”

我又折返回去一小段,走進玉器店,出來時,手裏已經多了一對龍鳳佩,玉佩是各自一半,一半龍,一半鳳,玉質細膩,做工很是精巧。

揣好玉佩,又順便買了些吉祥糕。

但當我擠回雜耍的人堆裏時,卻沒看見沫樂。奇了,我裏裏外外查看了幾圈,也不見人,越找越心慌。能去哪呢?我急忙喊了平兒他們:“見著沫樂了嗎?”

“啊?沫少爺剛才還在那啊?該不是去找少爺了吧?”

“亂跑什麽?”我有些慌了,把吉祥糕推給平兒:“趕快散開去找,快去。”

“那不是沫少爺嗎?”藍茗指著一處道。

我一看,可不是沫樂嘛!我急急走過去,他也走的急,幾乎一頭栽在我身上,我按住他手臂:“你做什麽去了?怎麽不在原地等我?”

“我……”沫樂慌亂的神情沒有逃過我的臉,他衣裳上還沾了些灰。

“怎麽了?”我問,給他拍幹凈灰。

“沒什麽。我……我去找你了。”沫樂避開我的眼,拉開我的手,神色不是很自然,“你生氣了嗎?”

“我當然生氣了,”我叉著腰說,沫樂急忙擡眼看我,我繼續說道,“你應該在原地等我,你知道我有多害怕嗎,你不在了,讓我怎麽辦?”

我放下手看著他。

他也灼灼地看著我的眼,認真道:“我也不能。”不能沒有你。

茂溪真是大啊,我們走了好多地方,都乏的很,沫樂自剛才就不太一樣了,雖然他掩飾得很好。

我們找了家酒樓去歇歇腳,吃些菜。

酒樓的一層已經人滿為患,雅間已然是沒有的了,還好二層沒有那般吵鬧。

喝了些雄黃酒,平兒和藍茗還小,沒有喝。

我心想這兩小家夥怎麽還不走,想讓他們自己去玩一會兒。就打發他們道:“吃飽喝足,給你們一人一份紅包,喜歡什麽去買什麽,不要跑太遠,申時在城門匯合。”

藍茗傻乎乎的,平兒替他一並收下了,說了幾句吉祥話,很識趣地帶藍茗走了。

“終於打發走了。”我沖沫樂笑瞇瞇地說。

“打發走他兩算什麽,有本事清場啊。”沫樂還是愛和我擡杠。他以這樣的口吻說話,我就知道他應該是沒事了。

我也不以為然,把玉佩拿出來:“喜歡嗎?你一半我一半。”我把鳳佩給沫樂,自己留了龍佩。

沫樂拿起來細細地看了半天,把鳳佩退給我:“我要那個。”指指我手裏的龍佩。

我擡了下眉,乖乖交出了龍佩。

我們互相帶好玉佩,般配得很。

我慢慢地挪動,和沫樂坐的近些,悄悄在桌下拉住了他的手,捏在手裏細細摩挲。

還沒細聲暖語說些什麽,就感覺沫樂的手一緊,整個人僵住,我看他,卻見他眼直直的望向一處,呆住了。

我也看向那處,一桌人坐了兩位錦衣華服的公子,後面站著幾個侍從。其中一個胖公子,白白胖胖,滿面含笑地看著沫樂,那種笑不是友好的笑,令人很不舒服。另一個高瘦的公子品著茶,豐神俊逸,卻並未看向我們這裏。

“沫樂?”我輕喚了一聲,心下已然明了七八分,並不是什麽愉快的記憶。

沫樂回過神,掩飾不住地有一絲慌亂,他拉住我的手臂:“我們走。我想回去了。”已經站起身了。

“聞的徐大人的賢侄年前來了茂溪,我看這位公子器宇不凡,應當就是了。”那胖公子渡步過來,毫不客氣的在我們桌上入座。

作者有話要說: 有很多不足的地方 謝謝你們能保函

正在籌備另一篇文 這文完結後 馬上就可以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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