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溪橋見」·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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邱逸聞言,握著韁繩的手一頓,“為什麽這麽問?”

車瑤抓了抓腦袋:“就是覺得有些蹊蹺。”她悶悶道,“我一直在思考當年瑞王一案的起因,如果正如你所言,岑首輔的所為是因為瑞王想要對他不利,可好好的一個王爺不可能就這樣平白為人所害,且一點風聲都沒有。”

“你是說,宮裏……有內應?”

她點點頭。

“公主的失蹤是在八年前皇上登基,她與皇上乃是一母所生,就算是侍衛疏於防備,也決不可能讓一個孩子走丟,這……”她皺著眉頭思索了片刻,卻也想不出個源頭,只好聳肩笑笑:“我也不曉得我在說什麽。”

此時馬車緩緩向著城東駛去,疏風迎面,可車瑤卻愈發辨不清方向,不由問:“我們這是要去哪兒?”

邱逸定定望著前方,不知是不是沒有聽到她的問題,沈默了許久也未回答。她側目瞧去,只見對方正凝著眸子不語,莫名察覺出了幾分酸澀。

自從重逢之後,她總覺得邱逸有哪裏奇怪,總是隱瞞著什麽,似乎想要與她說,卻每次都在出口前將話咽了下去。

“發生了……什麽事麽?”她突然擁住了他,明顯感覺到身邊之人一怔,“你說之後再告訴我的……是什麽事?”

傍晚春寒,夕陽流光,這一暖陽般的擁抱在此刻是那般不真實,竟讓他一時不知所措。久久,一手攬過她的肩膀,面不改色道:“女孩子下次不可以這麽主動。”

車瑤聽罷,臉“刷”一下紅了,掙紮著想要退開,誰知對方早已將她圈在懷裏,動彈不得。

“我是看你……”她急了,“我是看你有話不肯說才……”

語無倫次中,她的雙頰早已是緋紅一片,不滿地擡眼瞪著他。邱逸的唇角微微一揚,像有些觸動似的眺望著遠方,淡聲道:“你說的姜太妃的事我會去查查看。不過……”他閉了閉眼,艱澀道,“現在有更重要的事。”

“何事?”

“……”不知為何,他又沈默了良久,“去找證據。”

“證據?!”車瑤一聽便驚了,“什麽證據,和瑞王案有關的證據?”

邱逸張了張嘴,卻未回答,只是點點頭。

“你你你……你怎麽先前不說?”她霎時不可思議地盯著面前的青年,哭笑不得,“難道你消失的這段時間,就是去找證據了?不對啊……你怎麽沒告訴我,而且……而且都是二十年前的案子了,你哪兒找來的證據?”

聽她絮絮叨叨問了一長串,邱逸依舊不言,目光中溫和欣慰,卻難掩眼底的酸楚,只是道:“要帶著你去……才行。”

“什麽……”

車瑤話未說完,腦袋就被他摁在了懷裏,似乎還用了幾分力道,緊緊地抱著她,生怕一松開她就不見了。

奇怪……這個人是不是著魔了!

她始終未能明白,為何他總是會不經意地露出艱難的神色。誠然在公主府的這段日子裏,他時常會前來看她,或是在暗處幫助她,可是剩餘的時間……他又是去做什麽了?

心中充斥著不可思議,隨著馬車漸漸臨近城郊,終於有一座禪院進入視野,門前還有一個小和尚在掃地。車瑤眨了眨眼,委屈道:“難道你看破紅塵了想要出家?”

邱逸倏然嗆了一口,凝視著她一本正經的臉,無可奈何道:“只不過進來暫住一晚。”

“那為何不住在城裏?”

“……方便一些。”

她不甚理解他的意思,而漸停的馬車已穩妥地停在禪院之外。掃地的小僧聽得此聲,緩步移了過來,問:“二位施主,段施主已經在裏面等你們了。”

“好。”

車瑤訝道:“段大人也來了?”

“……嗯。”

邱逸未再多言,只是將馬車安置好,便提著劍與她進了門。這座禪院不算大,格局卻是精妙有致,左右由石門隔開,中間辟出了一座質樸古雅的院子,纏繞在石間的藤蔓與假山相映成趣,而樹下的石凳上正坐著個喝酒的青年男子,眉目朗朗,英氣不凡。

“我說小邱,你可真是讓我好找啊。”望著他們徐徐走來,段銘珂一邊敲著桌子一邊抱怨,“突然就消失了這麽多天,到今天才讓人送信給我說讓我來這個地方,你知不知道我和老頭子……”

“老師那邊我也送了信去。”邱逸無奈地打斷了他的話,“我當時受了重傷,調養了一個多月,所以……就暫時沒有回來。”

車瑤聞言蹙眉,忽然不可思議地盯著他。

什麽……她怎麽沒聽說?

“受了重傷?”段銘珂臉色變了,連忙關切地探出手來,“現在沒事了吧?”

“沒事了。”邱逸搖了搖頭,默默推開他的手,“其實這次叫你來也是希望拜托你一件事。”

段銘珂收回手,笑道:“你哪次叫我出來不是為了拜托我辦事?”言罷他瞧了一眼後方的車瑤,指了指對面的竹林,“哈,車丫頭還在這,要不我們去那裏說?”

邱逸點頭應下,轉身與車瑤道:“你先去歇著吧,我同師兄說完話就回來。”

雖然道不出,她卻莫名察覺出了邱逸有哪裏不對,便隨著那名小僧來到右院的一間客房之中,等到了天黑也不見邱逸回來,肚子卻是餓得咕咕叫。

這禪院離京城不遠,似乎曾是某個得道高僧的住所,可惜此人在不久前仙逝,這地方也就只剩下兩三個和尚。她抱著膝坐在石階之上,瞧著天色漸黑,周圍卻是一人未有,百無聊賴地玩起了樹葉。小僧不過十五六的年紀,前來送了饅頭與粥,卻又不敢靠近她,只喚了聲“女施主”,幾乎是丟下就跑。

車瑤一邊笑一邊啃起了饅頭,不多時便有了困意,朦朧之中感覺到有什麽人抱起了她,驚然睜開眼,才知邱逸正抱著她回屋,輕道:“外面涼。”

她掙紮著坐了回去,抱著門前的柱子不肯走,嘴裏還叼著個饅頭,小心翼翼地望著他。邱逸扶了扶額:“你怎麽了?”

“為什麽要說謊?”她忽然問,“你之前說你沒有出事,是為了調查什麽才離開這麽久;為什麽剛才又與段大人說受了重傷?”

邱逸反應過來她糾結的是這個,卻沒有解釋的意思,只是坐在她身旁,淡淡道:“還記不記得我之前與你說過,之後……再告訴你?”

車瑤重重地點了兩下頭,卻還是抱著柱子:“說起來,你到底……怎麽會掉下去的?”

聽罷,他似乎是想起了什麽愉快的事,忽然微笑,從懷裏掏出一個東西,亮在她眼前:“那天晚上,你把這個塞到我衣服裏了吧?”

定睛一看,呈在他手心的正是當初她在廟裏求來的姻緣符,不過數個月前的事,現在看來卻仿若隔世,連她自己都快忘了這回事。

“那天我將刺客引到山上,誰知在崖邊時這東西竟從我胸口掉出來了,我想去抓卻撲了個空,誰知背身臨敵,我自己就這麽掉下去了。”他自嘲似的聳了聳肩,“好在當時劍在手上,沒徹底摔下去,只是擦破點皮。”

車瑤望了望他,又看看他手裏的錦囊,鼻子忽然一酸:“你……你為了撿這個東西,才會掉下去的?”

他粲然點頭:“是啊,所以後來我便將計就計了。”

他雖是在笑,可車瑤卻苦起了臉,抱著腦袋嘆氣,酸澀道:“早知道會發生這樣的事……我就不把它塞到你衣服裏了。我怕你不肯要……”

說著說著,她又是委屈又是後悔,引得邱逸笑著摸了摸她的頭:“我當時都沒發現,手法真不錯,可以改行當小偷了。”

“我要是真改行了,那你會抓我麽?”

“視情況而定。”

“……”

車瑤低著腦袋,不知在思索著什麽,臉卻飛一樣地躥紅。邱逸不解地靠近,尚未開口詢問,她的小嘴便湊了上來,在他臉上輕輕啄了一下:“……這樣呢?”

他的耳根也開始發紅,臉上神采飛揚,又是驚喜又是無奈,卻強作鎮定道:“不是說了女孩子要矜持一點。”

話音剛落,車瑤忽覺她的下巴被對方擡了起來,緊接著,毫無預兆地,是一個吻落在她唇上,還壞心眼地一舔。她霎時驚了,身體像受驚的兔子一般抖了一下,飛快地閉上雙眼,感到他緩緩欺身壓上來,隨著齒貝被撬開的那一刻,滿心滿眼只剩下了對方,整個身子抵在柱子上,手也不自覺地緊緊拽著他的衣衫。

那個吻持續了良久,直到她有些透不過氣來,才依依不舍地睜開眼,將腦袋別了過去:“我知道了,你學會了一個新本事。”

“什麽?”

“耍流氓。”

“……”邱逸故意清了清嗓子,似笑非笑,“那要不要貫徹一下精髓?”

“……”車瑤狠狠瞪了他一眼,羞赧到了極致,竟騰地站了起來,指著外邊道,“你你你……你出去!”

***

次日卯時,朝陽初上,車瑤慵懶地從床上爬了起來,想起邱逸先前叮囑過,今日要帶著她前去取得證據。

這句話說的實在含糊。

瑞王一案早在二十年前就石沈大海,時至今日她實在不期待有什麽新的證據,按理來說應該從宮女投毒案入手。可邱逸的想法卻似乎不是這樣,也沒有與她解釋這“證據”究竟是什麽,甚至連要去何處也未與她說。

誠然她心中不解,但心知對方是邱逸,應該不會欺瞞她,吃過早飯便告別了禪院。

拂曉天明,馬車行的方向愈發靠近城郊,人煙稀疏,竟是半個時辰都沒看到一人。車瑤與邱逸仍然坐著來時的馬車,而段銘珂是騎著馬跟在他們身旁。她只覺周圍愈發安靜,不由探出腦袋問:“我們到底要去哪兒啊?”

“快到了。”邱逸指了指前方的一間茶鋪,“先下來休息一下吧。”

車瑤默默點頭,細探一番周圍環境,是一間坐落於林間的小鋪子,往來也沒什麽人,客人三三兩兩,夥計也只有一前一後兩個人。他們坐下之後要了些吃的,車瑤又詢問了一遍,可這回不止是邱逸,連段銘珂也未與她多說什麽。

茶飯變得索然無味了起來,不多時她便註意到周圍的客人皆走光了,連夥計也不知去了何處。邱逸則是不動聲色地握起了劍,而在同時小屋外面的門竟突然被關了起來。

霎時間,房梁之上以及鋪子後面都現出了十幾個人影,像潑墨似的閃現,令車瑤一駭。驚魂未定之時,她感到身邊之人握起了她的手,雖然神色警惕,卻並不慌亂,徐徐退至後方的角落裏;段銘珂仍舊坐定原地,撐著額頭閉著眼睛,像什麽也察覺到一般。

邱逸的手越握越緊,她甚至發覺他的手心正在冒著冷汗,修長的背影不知為何顯得落寞而又無助,深吸了好幾口氣,才可悲地出聲。

“師兄,為什麽?”

作者有話要說: 選擇恐懼癥了QAQ

新坑想了好久也不知道要寫啥

這坑寫的好力不從心 果然我還是不適合這麽獵奇的題材 以後引以為鑒

QAQ我有好多想寫的,編編說讓寫種田,好糾結

你們想看武俠呢還是朝堂呢還是別的呢QAQ都是歡脫風的應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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