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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山前」·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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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默默地垂下頭來,可初菱卻是聽不懂她所言,以為邱逸拿了她什麽東西沒還,不由問:“少了啥?”

車瑤擡頭望了望她,悶悶道:“你不覺得,我們與之前……也沒什麽區別麽?”

這下初菱總算是聽懂了她的意思,瞧她一張紅紅臉蛋,不由笑著她在背上拍了一下,道:“你怎麽像個女孩子似的?”

“……”車瑤咂了咂嘴。

“你想讓他有所表示,這還不簡單?”初菱摸著下巴又道,“你去拉著石聽雨的手上街溜一圈,他保證就出來了。”

“這樣不太好吧……”車瑤將信將疑地望著她,“不過說起來……石聽雨最近去哪裏了?”

這些日子以來,石聽雨已是很久都沒有在客棧出沒過了。她記得石管家先前說過他被他哥哥抓回了家,可最近連石管家本人也消失了,不由讓她猜測是不是石家人都喜歡玩人間蒸發。

聽到這個問題,初菱忽然笑了出來,明快道:“聽說,這石聽雨回家之後被他哥哥逼婚,要娶一戶官家小姐,現在成天在家尋死覓活呢。”

車瑤眨了眨眼,狐疑道:“你怎麽看起來這麽開心?”

“廢話,你不記得他小時候做了多少缺德事了?”

“噢也對……”車瑤抓抓腦袋,“那我們給他包個紅包送去吧。”

“我們沒有那麽多錢。”

“……”

她二人就這麽在客棧外邊說了許久的話,車瑤適才發覺初菱的手上正提著一個籃子,似乎是裝著食物,不知要上哪裏去。

“你提著籃子作甚?”

初菱回道:“我去看安叔啊,他現在應該醒了罷。”

車瑤一拍腦袋,只記得昨晚迷迷糊糊過了一夜,一時竟忘了昏迷的安叔還呆在員外府養傷。心中不由歉疚起來,她將眼睛搓揉一番,待清醒之後,遂與初菱一道前往員外府。

卯時三刻,天色漸明,京城之中也因為人們的早起而熱鬧起來,沿街的攤販擺出了噴香的食物,可車瑤雖是肚中空空,卻沒了吃飯的心思,直赴員外府而去。

坐落於一條偏僻的長街,員外府外總是門可羅雀,偌大一間府邸僅有一個守衛,平日也最多添個小廝在外邊瞧著。她們到時恰好看見段銘珂在屋外與那守衛談論著什麽,車瑤上前打招呼道:“段大人,你怎麽會在這裏?”

段銘珂與她笑笑,“我聽說李大人出了事,就前來看看。”他瞇起眼指了指屋內,補充道,“小邱也在裏邊。”

原來他那麽急著走……是為了來看安叔?

車瑤心裏咕咚一陣,與守衛說了一聲便順著回廊進入府內,繞到安叔先前住的那間屋子,一進門便是邱逸的背影映入眼簾,黑衣佩劍,身形高大修長,與昨夜一模一樣,卻不知怎的生出了幾分距離感。

究竟是少了什麽呢……

她一言不發地走了過去,聞湯慶笑道:“小姑娘,你們來了,李大人已經醒了。”

車瑤聞言望去,果然見得臥榻上的安叔睜開了眼,連忙走近問道:“安叔,身體如何?”

沈睡了一天一夜,安叔這番醒來倒是神清氣爽,還打了個哈欠伸了個懶腰,見面前的兩個孫女都是一副憂心忡忡的樣子,和藹笑道:“不打緊,就是睡了一覺。”

車瑤狐疑地端詳他一番,確定他不是在裝作無事,才松了口氣,不由問:“昨晚到底發生了什麽?”

“我也不太記得了。”安叔搖搖頭,皺著眉頭想了片刻,“昨夜我本來是和湯大人在下棋,下著下著就忽然昏了過去……哎喲脖子疼!”他說著從床上坐了起來,低喘一口氣,揉了揉後頸部位。車瑤上前一看,才知他脖子上有一塊淤青,大約就是這個使得他昏睡了一夜。

先不談究竟是何人下的手,既然不是為了殺人,又為何……要將安叔打昏?

她心中困惑不解,不由轉頭瞄了湯慶一眼。安叔所言與他昨日交代的話的確符合,想必這一塊淤青就是被那所謂的“刺客”所傷,但她心知邱逸的判斷不會有假,再加上員外府不比平安鎮,若是真出了刺客,沒理由消失的這樣無影無蹤。

也就是說……湯慶有什麽確切的目的。

分明是認識了幾十年的老朋友,又為何……要在這個節骨眼上動手?而且,在這件事的背後,又是誰在操控著?

連這樣一個人都不可輕信,車瑤莫名感到了窒息般的恐懼,不禁向著邱逸的身後躲了一躲。對方亦是察覺到她的動作,默默握住了她的手。

不似她的冰冰涼涼,他的手總是很溫暖,令她霎時間感到安心起來。可擡頭一看,他的神色仍是平靜如常,也沒有在看她,只是就那麽抓著她的手,仿佛僅是一個不經意的動作,不摻雜任何感情的動作罷了。

車瑤洩氣地低下了頭,忽聞湯慶道:“關於刺客一事老夫有所聽聞,看來府上也並非是個安全之地。先前與你們說過,老夫在郊外有一處屋子,是去年剛剛買的,應該尚無人知道,不如你們就先搬去那裏,也總比客棧妥當些。”

因為心懷警惕,車瑤一時沒有作答,倒是邱逸問道:“湯員外,你確定此地安全麽?”

“那是自然,老夫可以保證。”

“好。”他微聲應下,轉頭與車瑤道,“湯員外說的有理,在客棧呆著畢竟不是長久之計,不如就去那裏看看。”

他說著手中略一用力,似乎是在暗示著什麽。車瑤在心中會意,默默點了兩下頭,又將安叔安頓好,便與初菱一道回客棧收拾,準備今日就轉移陣地。

她將行李收拾完畢後,方一出門,恰好迎上倉促歸來的石聽雨。幾日不見,他與先前並無什麽變化,依舊是一襲青衫濯濯,面如冠玉,唯獨臉色看去不太好,像是一連幾日都沒有好好睡覺。

見她一手提著一個包袱向外走,石聽雨顯然一楞,但很快便意識到什麽,低聲問:“你……要走了?”

車瑤點頭應道:“客棧裏……不太安全,我們便先去別的地方好了。”

石聽雨默了一默,暗淡的目光中似乎閃爍著什麽,卻沒有挽留的意思,只是道:“正好,我也要回石家了。”

聽得此言,車瑤不禁想起了初菱與她說過的逼婚一事,莫名生出幾分憐憫之意,想著日後若是賺了錢要給他寄一個大大的紅包去,就這麽愉快地決定了。

二人一路無言,直至下樓之時才聞石聽雨道:“若是有事要我幫忙,就來石家找我罷。”

車瑤聞言回頭望去,卻發覺對方早已轉身離去,於是晃了晃腦袋,就這麽出了客棧,與安叔等人在員外府會合。

不知不覺已近中午,幾人乘著馬車出城向南,在城郊附近果然覓得一僻靜小宅,雖遠不及員外府大,卻是寬敞亮堂,離城亦不算遠,衣食住行都很是方便。湯慶笑道:“這是老夫買來準備養老的院子,你們就先住著罷。”

此地位置甚好,風景也不錯,亦不似城裏那般喧鬧,自然是讓初菱笑開了花,張羅著與安叔一道進屋,系起圍裙來便開始在周圍打掃。湯慶把人送到之後便與小廝一同回了城裏,屋外便只餘下段銘珂與邱逸。

車瑤抿了抿唇,見初菱與安叔像是什麽也沒有察覺到,不由心中一緊:既然湯慶出了手,不可能將他們安排在此地便了事,可是這裏既然位於城郊之中,若是真的來了刺客,他們便再也走投無路了……

思至此,她不由擡頭望著邱逸,走近低聲問道:“你下一步……有何打算?”

“我會留在這裏。”他從容不迫地微笑,“留在這裏保護你。”

聽罷,車瑤的臉上驀地升溫,將頭埋了下去,拉起他的手道:“那……員外府那邊怎麽說?”

“湯員外不可能不知道我會暗中保護你們,所以掩飾這件事沒有意義。”他目光沈定,環視四周道,“我會盡快調查到他究竟想做什麽,你安心便是。”

他的話語總是那般可靠,令車瑤很是安心,緊握著他的手不松開,霍然想要去抱住他,卻又不敢動。自從昨夜過後,他至今也未再對她說什麽保證。盡管並不是想聽什麽甜言蜜語,可一直這樣拖下去,總讓她心中不是滋味。

良久,車瑤才慢慢松開他的手,勉強笑道:“那……我先進去了。”

待她一走,原本倚在門邊的段銘珂再也看不下去,萬般無奈地在邱逸後腦勺拍了一下,嘆氣道:“我說你腦袋壞了吧,沒看車丫頭都要哭出來了麽?”

邱逸不解地望了望他:“……什麽?”

“你親了人家,卻什麽表示都沒有,性格再硬的姑娘也會不高興的啊。”段銘珂忿忿指著他的額頭,“查案時候挺聰明,怎麽忽然這麽傻。”

邱逸的腦袋被他戳了一戳,卻也沒有生氣,只是沈思片刻,奇怪道:“那我……應該做什麽?去車家……提親麽?”

段銘珂簡直一口氣沒順過來,訥訥道:“你不會是……不知道該怎麽和女孩兒相處吧?”

邱逸瞥了他一眼,不語。

“果然如此……不過沒關系,有我在。”段銘珂拍著胸口笑道,“那我就勉為其難地傳授一下,當年我是怎麽追到你師嫂的。”

邱逸半信半疑地望著他,聞他續道:“我記得那天隨老師進宮,正好趕上她出宮,我就丟下老師假裝與她一道,撿了塊磚頭上去問:‘姑娘,這是你掉的麽?’然後就成啦。”

邱逸虛了虛眼,目光中寫著四個大字:無可救藥。

他不再多言,轉身離去,走到一半想起什麽,從袖子裏取出一塊碎布,正是昨日從那名刺客身上得來的,畫著一團不知名的東西,遞給段銘珂道:“這個東西,你幫我查一下上面的圖案是什麽。”

身後之人本是沈浸在回憶之中,待看清他手中之物時,目光淡淡一滯,朗笑著接過道:“這小蛇是什麽?”

邱逸聞言,惑然轉頭望了望他,卻一字未吐,只是聳了聳肩:“是從刺客身上找到的——總之拜托你了。”

作者有話要說: 其實是少了調教0w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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