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章稍微加了些東西,不知道感覺好點沒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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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

這時,一艘畫舫從旁邊超過。明陌擡眼看了一下,一看就嚇了一跳。

他差點因為激動站起來,他一雙眼睛死死瞪著剛才駛過去的一艘畫舫。正坐在裏面和別人談笑風生的少女,那個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身形,化成灰他都認得,不是小魚又是誰?!

為什麽小魚會在這裏?

可惜他熾熱的目光並沒有被小魚註意到,她正在和旁邊的男子聊天,不時被什麽話題逗笑。

明陌恨得牙根癢癢,他怎麽不知道有任務在身還可以這麽悠閑?還和別的男人聊天聊得那麽歡快?如果可以他真想飛到那艘船上去,去好好質問一下!

這時,在和小魚聊天的男子偏了一下腦袋,雖然很快,但明陌還是看見了他的側臉。明陌腦袋‘嗡’的一響。

天哪,他眼花了麽?

那個男人,為什麽和笑夢長了一張一模一樣的臉?

笑夢原來還有個雙胞胎哥哥?沒聽她說過啊。難道還是笑夢突然來了興致女扮男裝去到處勾搭?

君亦嵐註意到明陌僵硬的表情,出聲問道:“怎麽了?”

又一艘畫舫駛了過來,正好夾在了中間,擋住了明陌的視線。他收回目光,“沒事,可能看錯了。”

君亦嵐沒有再說話,眼睛朝明陌剛才看的方向瞟了一眼。

夜游西湖也到達了終點。君亦嵐拍拍熟睡的非襄,把他喊了起來。

非襄揉揉眼睛,四處看了看,發現畫舫已經靠上了岸邊。

他驚叫:“什麽?我根本什麽都沒有看見!”

明陌推著依依不舍的非襄下船,“下次吧下次吧。”

已經有馬車停靠在那邊,車夫朝君亦嵐點頭。

在走之前,明陌還回頭看了一眼西湖,由於夜深了,來夜游湖的人也陸續上岸。西湖一下子變得空蕩蕩。

君亦嵐的身影漸漸走遠,風帶起他的長袍下擺,燈籠所發出的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明陌卻遲遲沒有趕上。

你知不知道,看見你的第一眼我就想問了。我們是不是以前見過?哪怕只有一眼。

君亦嵐發現還站著不動的明陌,回頭,微笑:“不想走了?”

“啊,不。就來了。”

以前見過又如何呢?

眾裏尋他千百度,驀然回首,那人卻在燈火闌珊處。

☆、章三十一 漫漫未央

明陌很糾結。為什麽呢?

因為由於他最近玩得太瘋,忘掉了很重要的事。

他是來做臥底的啊!為什麽反而要被君亦嵐給收買了?!

看見他的背影;

看見他的轉身回眸;

看見他的微笑曇花一現;

他幾乎無法收回目光。

我擦!這不是好事!

原來他對長得好看的人沒有抵抗力的嗎?不對啊,怎麽他照鏡子的時候也沒看見喜歡上自己?笑夢長得也很好看啊,怎麽他對笑夢就沒有這種感覺?

啊,肯定是生病了。請給他一塊豆腐,讓他撞一下就好了。

“明陌?你最近好像不太正常。”是非襄。

明陌趴在桌子上,“沒錯,我是不太正常。”

非襄走過來,“我會點醫術,要不要看看?”

“不要,謝謝。”心病無醫。

他下巴抵著桌面,看著窗外。池塘邊的柳樹,長長的枝條垂到水面。

“非襄,那塊地為什麽空著啊。要種什麽東西?”明陌指著外面問。他意在轉移話題,只好隨便找個地方指了。

非襄還真伸著腦袋看了看,說道:“是君亦嵐要種花留著的。”

“什麽花?”

非襄想了想,“好像是曇花吧。”

曇花?

明陌突然憶起君亦嵐送他的折扇上畫得不就是曇花麽?

“曇花啊,不好。”

非襄:“挺好的啊,就算是藥用價值也很不錯。”

原來是要種著當藥材的麽?明陌心中默念。

非襄又說了,“關鍵是有人喜歡,君亦嵐才會去種。”

“這麽好?誰家的小姐啊?”明陌摸摸下巴。

非襄腳下一個趔殂,趕緊扶住桌沿,“才不是小姐,”他輕嘆,“那個人已經不在了。”

“死者長已矣。”

雖然之前早就猜到些許,但真正聽到時心裏還是有些難受。是誰能在君亦嵐心裏留下那麽深的印記。

非襄也沒有在這個傷感的話題上停留太久,他又說,“不過你來了後君亦嵐的心情明顯好了很多,有些事情過了這麽久也該放下不是麽。”

明陌沒說話,因為他知道真正原因。因為他身上有君亦嵐想知道的東西嘛。若是沒有這一點,他估計早就······

就算心中激起了波紋,但終究也會回歸平靜。

“呵,你說有些事情過了很久也該放下?”明陌單手撐著腦袋。

非襄也沒註意到那麽多,只當是個普通問題罷了。

“為什麽不放下?除了放下你還能做什麽?”

明陌眼神暗了暗,心裏五味成雜,“放不下,有些東西不能放下。君亦嵐也許這點和我是一樣的。”

他還記得那場大火將一切焚燒殆盡,他還記得父母是如何死在他的面前。告訴他,該怎麽放下?明明把這些事情藏得很深,為什麽今天會控制不住?莫不是因為說話的對象是非襄罷?

他明白重要的人死掉的感覺,所以他理解君亦嵐。那種痛是深入骨髓,一生也無法忘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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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三十二 幕後之人

“明陌?”非襄見明陌臉色越來越不好,試探著喊道。他不明白他說了什麽讓明陌反應這麽大。

明陌擡起頭,“我和君亦嵐認識是他去找李神醫的時候。當時李神醫根本不想見任何人,但是君亦嵐說了一句話,李神醫態度大變。你知道為什麽嗎?”

非襄在聽見李神醫時臉色一下變得煞白。

也沒有在乎非襄詫異的神情,他又說,“是因為君亦嵐提到了‘雲嘯’。”他說完,就直接走出了房間。

非襄呆呆的站著。

明陌垂下睫毛,掩去眸子裏一閃而過的悲傷。

對不起,我沒有辦法。

煙雨江南。

小雨淅淅瀝瀝的下著,如煙如霧彌漫,模糊了人們的視線。在江南,連雨都如此溫柔,好似不忍打破這平靜一般。

因為雨下的突然,路上很多行人都被打濕了肩頭,只好站在屋檐下暫時先躲著,待雨小點再說。

明陌擡頭,看著雨滴落下,在地上形成一個個小水窪。

怎麽突然下雨了呢?明陌嘆氣。若是有把傘就好了。

低頭,無聊地盯著自己的腳尖。忽然,他的視線裏就出現一把油紙傘。

咦?

明陌順著油紙傘往上看,長長的紅色裙擺,三千青絲隨意的披散在肩上。臉上不施粉黛,彎彎的眉眼帶著笑意。她起唇,“公子可需要傘?”

那張讓他熟悉到不行的臉,“小魚!你真的來江南了?”

小魚隨意地把耳邊的頭發一圈圈地纏在手指上,然後再散開。她食指輕放在嘴唇上,做了個‘小聲’的手勢。

“別問那麽多啦,現在有別的事情。”

明陌懷疑地在她身上掃視了一遍,“說,你怎麽來了?”既然小魚來了,那····

小魚“切”了一聲,摳摳耳朵,“就是你想的那樣,主上來了。”

明陌腦袋“嗡”的一下,他往後退了兩步才穩住身形,抓住小魚的肩膀一頓猛搖,“主上來了?怎麽會?”

小魚都被他晃暈了,一巴掌拍掉明陌的手,發起飆來,“靠,老娘會知道?特麽還不松手,笨蛋啊?”

明陌趕緊把手收回去,小魚生起氣來不好惹。

“TMD,見到你就沒好事···”小魚瞪了他一眼。

明陌心說:明明是我見到你沒好事。

小魚沒聲好氣道,“真是的,跟我來。主上要見你。”一把將傘塞到明陌懷裏。

“啥?主上要見我?”明陌指了指自己,眼睛瞪得老大,活似見了鬼。

完了完了!

小魚覺得好笑,“安啦,主上不會殺了你的。”

“靠,那會比死更恐怖好吧?!”明陌都忍不住爆粗口了。

小魚還真的鄭重點點頭,“我會求主上給你留個全屍。”

小魚撐開傘,走進雨中,雨水打在傘面上,又順著傘面流下來。她轉身,“傻了啊,還不走?想讓主上等我們?”

明陌也撐開傘,走到了小魚旁邊。兩個人並肩,身影和雨混在了一起,模糊不清。越走越遠,逐漸消失在人們的視線裏。

☆、章三十三 主上宣王

客棧。

這家客棧並不是很顯眼,就屬中等罷了,當然是和那種大客棧相比。一樓依稀坐了幾個人,或喝著茶,或相互小聲交談。掌櫃撥算盤啪啪響,毛筆在賬本上寫的飛快。這個時候沒什麽客人,大多是避雨的罷了。

小魚收了傘,往櫃臺那邊走去,和掌櫃的說了幾聲。

掌櫃擡起頭,瞄了一眼明陌,點點頭。收下了兩人的濕傘,將它們靠在墻邊。

看來那掌櫃也是主上安排的人。主上到底在江南安插了多少線人啊?算了,主上的心思哪是他們當屬下能猜測的?

小魚拉起明陌就往樓上跑。

小魚牽著明陌走在走廊上,“主上這次應該只是順便過來,你不用太緊張。”看見明陌從剛才起就冷著的臉,她嘆口氣,“雖然主上這些日子心情不太好。”

“我知道了···”

走廊靜悄悄的,走廊兩邊的客房房門緊閉。明陌心裏越發沈重。

那年的大火,是主上救了他,讓他做了貼身暗衛。但是半年前貼身暗衛就讓別人代替了去,因為他不適合,而代替的人就是小魚。現在不用時時刻刻跟在主上身邊,他也自由了很多。當然還是要做事的,主上從不養吃白飯的人。

現在又要見主上,明陌有種又回到了當暗衛的那段日子。整個人神經都不由自主地繃緊,給人的感覺完全不一樣了,那種帶著肅殺的沈寂。

小魚無奈地搖頭。

在走廊最後一間客房前停下,小魚敲了敲門,褪去了嬉笑的表情,小魚現在就是一個沈穩的殺手,不含絲毫感情,“主上。”

得到應允後,小魚推開門,和明陌一起走了進去。

明陌一眼就看見了那個一身玄黑色長袍,渾身散發出讓人不容置疑的威嚴。他背對著明陌,看著窗外。

明陌單膝跪在地上,垂下頭,“主上。”

男子轉身,看見明陌時嘴角微揚。看清男子的容貌,任何人都要倒抽一口氣。不是因為他的容顏,更多的是他與生俱來的王者氣息,高高在上,只能仰望的卑微感,讓人不得不選擇臣服。

當今宣王,權傾天下。

明陌心裏仿佛有人在擊鼓,‘咚咚’直響。對待這位主上,他一直是又敬又怕。

“別那麽緊張,本王只是順道過來看看。”宣王雖這麽說,但明陌卻絲毫不敢放松。

“聽小魚說,交給你的事進展的還算順利。”

明陌:“是。”

“不用太操之過急,時間還長。”

主上到底什麽意思?

宣王走過來,一步步仿佛踏在明陌心上。

他走到明陌前停下,彎腰,伸手擡起了明陌的下巴,讓明陌不得不與他對視。

“本王相信你的忠心,但也別讓本王失望。你不會的對嗎?”他在警告。

“···是。”

宣王滿意地松開明陌的下巴。

“本王還知道了一個消息,不妨告訴你。你要找的那個人,也在江南。”

也在江南?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以為過了那麽久,就逃得掉嗎?該償還的,他會一個一個討回來。

明陌眼裏閃過陰狠。

“你接下來看著辦吧。”說完,宣王就走出了客房。小魚擔憂地看了明陌一眼,也跟了上去。這種事她管不了。

明陌松了一口氣,剛才壓得他差點都喘不過氣來。

☆、章三十四 各懷心思(上)

宣王走了,小魚也走了。外面的雨停了,天空仿佛被洗過了一般。地上有不少小水窪,倒映著碧空如洗的天,行人馬車通過,濺起水花。

唉,好累。

天雖晴了,明陌的心卻晴不起來。

前面夾著個君亦嵐,後面又有主上手持利刀。不想做,更何況現在非襄也摻合其間;可是不想做,後面主上的刀就會往前戳。何謂兩面難做人?明陌現在是深切體會到了。

非襄很在乎君亦嵐,若是君亦嵐出事非襄絕對是第一個拿刀拼命的。他不想。

整個人都好累。如果···沒有遇見非襄就好了。不,如果沒有遇見會君亦嵐更好。

剪不斷,理還亂。

長痛不如短痛,一刀兩斷!

明陌想撞墻,或者撞豆腐也行。

但是,他現在還有另一件更重要的事要解決。

醉香樓。

如往常一樣,這裏依舊是客源滾滾,哪怕天價般的消費,也有人一擲千金。

朱章相比以前的得意洋洋,現在就是個霜打的茄子。自從他的爹在江南幹的一些見不得人的事情被君亦嵐發現後,他爹沒了雙手,家財也一分不剩,甚至連溫飽都難。從雲端瞬間跌落到谷底的落差,朱章無法接受。不,不是谷底,是跌落到了地獄。

所有人都對他冷嘲熱諷,或冷眼相望。那些尾巴搖得跟狗一樣的家夥,轉眼就變了臉。

他恨,恨君亦嵐,更恨那個上次害他出醜的賤、人,如果不是他害自己出醜,也許事情就不是那樣了。他還是後來才知道那人叫做明陌。

可惜某人根本沒有想那一切都是他爹咎由自取,怪旁人何用?只嘆愚蠢罷。

看著眼前富麗的醉香樓,他決眥欲裂。半月前他還在裏面枕美人玉臂,嘗美人朱唇。如今卻整日流露街頭,與乞丐無異!

“媽的,一個兩個,都不得好死!”朱章癱坐在地上。

“恨嗎?還想像以前那樣嗎?”青色的身影翩若驚鴻,款款而來。

朱章嘴巴大的可以塞下個雞蛋。那個人居高臨下地俯視他,將朱章詫異震驚的表情一點不漏地收入眼底。

“笑夢?···”朱章不確信的道。為什麽給人的感覺不一樣了?還有剛才她說的是什麽意思?朱章心裏不好的預感油然而生。

笑夢不在乎朱章的驚訝,又道,“很不甘心是吧?”

朱章的拳頭握緊,指甲刺進肉裏,雙眼通紅,“不甘心又能有什麽辦法?怎麽,難道連你醉香樓花魁都要來嘲笑我這條落水狗?”

笑夢聽了也沒有生氣,越發的笑意盈盈,“我為何要嘲笑你?談個交易罷。”

朱章平日再怎麽蠢,現在也長了點心眼,“我現在還有什麽資本與你談交易?”

“很簡單,只需要你看清一個人,然後再告訴我。僅此而已。”他從袖子裏抽出一張銀票,朱章眼睛一下子就直了。

“這只是一部分,事成之後,不會少的。”笑夢風輕雲淡,仿佛在談論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自從笑夢拿出銀票,朱章的眼睛就再也沒有移開過。他受夠了這種沒錢看別人臉色的日子。當下就爽快答應了。

笑夢神色如常,只是嘴角的弧度漸大。

☆、章三十五 各懷心思(下)

自那天下了一場雨,稍微晴了那麽一會兒。這連著幾日天都是陰的,絲絲涼氣順著腳底蔓延全身。在江南,這種情況很常見,天氣陰晴不定。

明陌這幾天沒有出門,窩在房間裏不知道擺弄什麽東西。也好久沒見到君亦嵐了,聽府裏下人說,君亦嵐又有生意要談,跑來跑去,根本沒時間,自然見不到。

不在才好呢。

可是連非襄也不見了。不會吧,小心肝這麽脆弱。

去了一趟丐幫,那個守財奴還是一樣。到處乞討,可是連一個銅板都討不到,卻仍然樂此不疲。找到他都費了不少力氣。

“啥?又要我去幫你找?”某乞丐咆哮。

明陌退開幾步,避免飛濺的口水沾到身上,“這不是你最擅長的麽?”

“但是我為什麽要為你跑腿啊?”又咆哮。

明陌笑,“我為你跑的次數也不少好嗎?說好的互相幫忙呢?”

“···那倒是。”乞丐想了想,“好,兩天,我幫你找到。”

明陌瞇了瞇眼睛,“兩天,已經知道人在江南了,你還要兩天才找得到。在開玩笑吧?”

“謔!還不滿意?有本事你自己去啊。”乞丐瞪著明陌,臉色十分不好看。

明陌妥協,兩天就兩天。誰叫他現在身份不方便呢?

乞丐攏了攏身上的破蓑衣,“找到了你打算怎麽辦呢?”

既然已經說完,明陌就打算走了。又聽見乞丐的話,他回頭,“這有什麽好問的。”

乞丐忍不住沖明陌的背影大叫,“殺了又能怎麽樣?!方家就能回來了嗎?你爹娘就能回來了嗎?”

明陌眼神驟然變冷,殺氣四散開來,“你話太多。”

“嘁!”乞丐噤聲。明陌要是真的生氣扯破臉了的話,他是討不到一點好處的。賠了夫人又折兵的事他不想做。

明陌知道,就算殺了全天下的人又能怎麽樣?他家已經沒有了,爹娘也不在了。熊熊燃燒的大火仿佛要燒到天上去,方家進百口人幾乎全部喪命。他能怎麽辦?

無非是找到當時參與的人,讓他們一個個償命罷了。不然還能做什麽?何不一起死了更好?誰叫他活下來了。

“嗬,物是人非事事休,欲語淚先流。”記得這是他娘小時候教的一首詩,沒想到如今真的是物是人非。

哎,就這樣吧。

在明陌走後沒多久,轉角出出現了一個肥胖的身影,定睛看去,竟然是朱章。

天陰沈的仿佛要壓下來一般,湖邊的柳樹長長的枝條無力的垂下來。風在湖面上蕩起層層漣漪,看上去似乎又要下雨了。

到了傍晚左右,非襄才回來,跟著一起回來的居然還有君亦嵐。數日不見,他似乎憔悴了些?眼睛下有著淡淡的黑眼圈,精神狀態不那麽好。回來後什麽話也沒說,匆匆吃過晚飯就去了房裏,連燈也早早熄了。

明陌本來想說點什麽,看這個樣子終究還是把話咽了回去。算了,看樣子他這些天很累,都沒有好好休息過。

☆、章三十六 方家回憶

十年前,方家。

那個時候,方家也是略有名氣,算得上富甲一方。而且口碑甚好。

方家家主不過三十多,與方夫人白手起家,如今有這般成就,也是相當了不起了。方老爺為人耿直和善;方夫人溫柔賢惠,兩人是附近流傳許久的一段佳話。

方老爺有兩子一女,長子方肖瑉,次子方清明,女兒方蔻。日子過得有滋有味。旁人羨慕也羨慕不來。

鄧家一直與方家交好,所以兩家的小孩子常常玩在一起。鄧家只有一子,名鄧雲嘯,從名字看得出鄧家對這唯一的一個兒子期望頗高。

“雲嘯!你看看你又幹得什麽好事?!肖瑉看你是弟弟讓著你,你還瞪鼻子上眼了?過來!”鄧夫人一手叉腰,一手指著雲嘯。而她旁邊還站了一個男孩,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雲嘯懨懨地小挪步,低著頭不敢看自己娘。

鄧夫人直接揪住雲嘯耳朵,把他揪了過來,又是一頓罵,“李神醫教你醫術不是讓你害朋友的!醫術是幹嘛的?救人的!你個死小鬼,從不讓你娘省一點心!白養你了!”

“娘···痛啊,輕點···”雲嘯疼得直咧嘴。

鄧夫人更生氣了,“哈!現在知道疼了?”

就在鄧夫人教訓雲嘯時,又跑來一個小女孩,粉雕玉琢,可愛極了。

“等等鄧夫人,其實不完全是雲嘯的原因···”方蔻氣喘籲籲,望向自家大哥,“哥···”

方肖瑉低著頭偷偷笑,朝方蔻眨眨眼。他拉起妹妹的手,朝還在教訓兒子的鄧夫人道,“鄧夫人,我和妹妹先走了。”

“恩,好。”鄧夫人笑,轉頭又去揪雲嘯的臉,“你瞧瞧,人家肖瑉多好!哪像你?”

“娘,冤枉···”

方蔻被哥哥拉著跑,“哥,雖然雲嘯哥是下了點藥,但是沒有那麽嚴重吧?還搞得鄧夫人那麽教訓他···”

方肖瑉倒是不以為意,“不給點教訓不知道天高地厚。對了,清明呢?”

方蔻想了想,“噢,好像又被爹拖去背書了,真可憐。”

“難為他了。本就不喜歡讀書,還被爹硬逼著。”

“嘿嘿。”方蔻自小跟著這位看起來柔柔弱弱,實則詭計多端的哥哥,多少也受了熏陶。

“說道可憐,哪有‘那位’可憐,天天被爹逼著學商,一點玩的時間都沒有。”方蔻又想起那位長得好看但冷漠的男孩,嘆氣搖頭。

方肖瑉拍了妹妹的頭一下,“小小年紀嘆什麽氣啊。人家和你這種野丫頭不一樣,天天只曉得玩。”

“哪有···”方蔻嘟起嘴巴。

方肖瑉提議:“去找清明吧,他一個人在書房面對著書也怪無聊的。”

然後兩人便跑著去找清明了。

可憐雲嘯還在被鄧夫人教訓。

天很藍,雲很白。金色的海洋一望無際,風吹過蕩起麥浪,空氣中帶著谷香。

明陌睜開眼,窗外一片漆黑,伸手不見五指。摸到蓋在身上的被子,才突然想起自己是在睡覺。

坐起身,揉了揉眼睛。他怎麽會突然夢見這個?

明陌再也睡不著了,幹脆就起來。點上油燈,披了件外袍。

拿出藏在袖子裏的銀針,他封了自己五成功力,武功大減,光憑剩下的功力還不夠。他在自己手臂上快速紮了幾根針。因為疼痛,眉頭皺起。

☆、章三十七 塵封秘密(上)

兩日後,乞丐找到明陌。

“我已經查到了,那人就在城西小巷的一座宅子裏。而且他的女兒也在。”

明陌挑眉,“他女兒?”

乞丐憤怒地將一張紙甩到明陌身上,“給你了給你了,別再找我!”放下話,他轉身離開。

明陌低頭,拿起那張紙,掃了幾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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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這裏嗎?”朱章氣喘籲籲。他停下腳步,眼前的是一座宅子,屋門緊閉,隱約可以聽見裏面人的說話聲。

天色已晚,宅子在小巷深處,只有屋檐上懸掛的兩盞燈籠在發著微弱的光。

笑夢只跟他說在這裏等著就好。

該死,等著!等多久?媽的,是在逗他嗎?

算了,先在這裏等下好了,大不了過會兒走人。

朱章看了看周圍,找了棵樹後面坐下。樹葉沙沙作響,鬼影綽綽。

朱章搓了搓手掌,怎麽這麽冷?!腦袋上突然一陣風吹過,他擡頭看,恍惚間好像有東西過去了,劃過一道黑影,但是再看去什麽都沒有。他吸了吸鼻子,幻覺吧。

與此同時。

明陌四周望了望。嘿,真不錯啊。

無論是裝修還是布置,都幾近奢華。雖外表看不出什麽,但是裏面就完全不一樣了。假山池沼,名貴花卉,一樣不缺。整個院子裏都掛滿了燈籠,照得燈火通明。

哼,貪了不少。果然狗改不了吃屎呢,這裏的一大半,全是從方家搶出的。

明陌臉色陰沈,袖子下的雙手緊握成拳,指甲欲刺手心。

爹,娘,你們好好看看吧。這就是你們好心收留下的人。

在一間書房,墻壁上掛著一把劍,櫃子上擺滿了一些珍奇古玩,跳動的燭火在上面留下斑駁的影子。

一個中年大約40多歲的男人坐在書桌上,手上把玩著一個茶杯,茶杯上花紋栩栩若生,釉色鮮艷。男人貪婪地盯著茶杯。

不愧是方家的東西啊,看多少次都不覺得夠。而這個東西,如今是他的了。

“嘁,那個短命鬼。”

蠟燭突然熄滅了,整個書房瞬間變得黑暗,只有透過窗戶的月光照亮了一點。

“該死,怎麽回事?!”男人站起來,朝燭臺走去。怎麽這麽倒黴?

他在蠟燭上擺弄好久,終於找到了火折子,剛想點上。

“啊?怎麽突然一下這麽暗?”好像月光被什麽給擋住了?他回頭。

他嚇得手上的火折子都掉了,一屁股踉蹌地坐到地上。他嘴唇不斷哆嗦,指著明陌,話都變得結巴。

“方、方謙···你還活著?”他馬上又搖頭,臉色煞白,“不對,方謙是死掉了。你···你是方清明!方家的二子!”

明陌笑,淒冷的月光下他的微笑絕美而殘忍。不是平時那個少根筋的明陌,而是殺人不眨眼的宣王爺手下第一暗衛。脫下了面具,他如同劇毒的罌粟。

“好久不見,二叔。”

“為什麽···你還活著!方清明!你怎麽沒跟著你爹娘、你那大哥和妹妹一起死在那場大火裏?!”男人的聲音嘶啞,帶著聲嘶力竭。醜態畢露。

“失望嗎?”明陌一步步走進,“讓你的春秋大夢破滅了?”

他手上的銀針泛著森冷的寒光,帶著死亡的氣息。

☆、章三十八 塵封秘密(下)

男人的醜態全部落入明陌眼底,只覺悲哀。

人心的醜惡,他見多了。

眼前這個男人,因為貪婪,垂涎他家的財產。與別人一手策劃,而他那善良的爹,居然傻傻的相信。

結果呢?不僅自己沒了,娘也沒了,他的大哥和妹妹,也一同喪了命。財產全部被分刮幹凈。

他走近男人,居高臨下,“你也知道害怕?”戲謔嘲諷的語氣,如同利劍般句句刺心。

男人手撐著地板,不斷地往後退。眼前的男子不再是從前那個單純的少年,而是隨時可以終結他生命的惡魔。此時此刻,他如何不感到害怕驚心?

“不···你不能殺我···方清明,我好歹是你的二叔!”男人歇斯底裏,渴望抓到一根救命稻草。

明陌神色淡淡,“我沒有二叔。”

他閉眼。手擡起,放下。手上的銀針快得幾乎無法察覺,就看見一道細微的光。

剛才還在地上求饒的男人,現在已沒了聲息。眼睛還不可置信地瞪著,嘴巴張大,似乎還要叫什麽。

明陌沒有多看,撿起地上的火折子,轉身離開。

你早該想到這一天的。

他笑。把火折子往地上一拋,火馬上順著地上的紙,蔓延到木地板,再蔓延到房梁。火焰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吞噬著,發出獰笑。

明陌站在空地上擡頭看,整個書房都淹沒在了大火中,火光沖天。

這一巨大的動靜讓宅子裏的人都驚醒了。最先跑過來的居然是那個男人的女兒。

“爹!你在哪裏?!啊!”看到眼前所發生的,她嚇得癱軟在了地上。

明陌看著這個女人,歪著頭想了想。好像這個人就是他的表妹,那個自稱他二叔的男人的女兒,叫什麽嬌來著。

“方家兄妹來報仇了···”女人雙手抱頭,痛哭流涕,“方蔻···你不要害我··”

方蔻?

聽到自家妹妹的名字,明陌一把抓住了女人的手腕。

“方蔻,我妹妹怎麽了?!”

女人好像發了瘋,尖叫起來,“方蔻,我不是故意推你的!你早點去投胎吧!不,是你太該死,你活該!”她一會兒笑一會哭,顯然已經不正常。

明陌整個人如遭雷擊。沒有發現妹妹的屍體,原來不是因為她逃出來了,而是因為她被燒得屍骨無存,哪裏還會有屍體。

原本他還有一點的僥幸,如今···

女人大笑,突然脖子一歪,竟昏死過去。

明陌松開女人的手腕,站起身。

這一切都是你們自作自受。

漆黑的夜空,沒有月亮,沒有星星,有的只是無邊無際的黑暗。壓抑的喘不過氣來。明明未至秋冬,可卻比冬天還要冷得刺骨。樹葉在悲鳴,寒風盡情肆虐在每一個地方,猖狂獰笑。

不一會兒,宅子裏的其他人都起來了。大叫著“走水了走水了!”去救火的寥寥無幾,更多的都是卷鋪蓋逃命。

明陌冷眼相望。

明陌最後走出宅子,在他剛踏出門檻。後面就是一陣巨大的房屋倒塌聲音。他擡頭,發現旁邊的樹居然掉了不少葉子,露出光禿禿的枝幹。

不知不覺秋天就要到了麽?

☆、章三十九 卷一終(上)

不知不覺秋天已經快到了麽?

明陌走遠。房檐上掛著的燈籠掉下,裏面的火苗躥出來。

朱章躲在遠處的一棵大樹後面,雙手捂住嘴巴,兩條腿不停在打顫。滿是肥肉的臉上蒼白一片。

他剛才看見了什麽?

那個人不就是···他居然殺人了···

好可怕···朱章嚇得不輕,這種事情他還是第一次見,自己以前居然敢惹明陌。摸了摸脖子,他是真的從鬼門關走過一遭了。

笑夢···讓他看的是這個?笑夢到底有什麽目的?

朱章顫抖地扶著樹幹站起來,發了瘋地往前跑,仿佛後面有什麽洪水猛獸一般。摔倒了又爬起來,他滿腦袋的都是趕緊逃。

他要去找笑夢!

與此同時,笑夢正在房間裏換下男裝。男人的骨架變成女人的骨架,束身的羅裙勾勒出完美的身材。

他拿起梳子剛準備梳頭,突然感應到什麽似的,往窗外看去。

那一邊,似乎有什麽染紅了天空。

他低頭,放下梳子,往窗子邊走去。雙手搭在窗檐上,夜風撩起他的長發。

“呵······”

看來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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