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60章 說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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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已經是晚上十點多了,路上卻還有一些行人,天上零星地飄下絲絲細雨,讓人們走在路上腳步變得匆匆,裹著大衣,縮著身體,急著趕路。

振武走出酒店大門,看著在燈光中閃爍著的雨絲,沈重的心情平添了一些傷感。

手機震動停止了,應該是振文打電話給他,從他發信息後振文就一直打電話給他,他都沒有接聽,因為他剛剛起伏的心情依舊沒有平靜下來,腦子裏亂如麻的思緒,零散地跳出來,讓他抓不住自己此刻到底是什麽心情。

待客泊車的小弟走過來準備給他打開車門,他擺擺手:“不用了,我自己走一會兒。”

小弟楞了一下,天還下著雨,他顯然也沒有找雨傘的打算,大冬天淋雨可不是鬧著玩的。

略遲疑了一下小弟跟過來說道:“我給您找一把傘,您稍等一下。”

振武沒有理會,已經走進了雨裏,冰冷的雨打在臉上,讓他的頭腦變得清醒了一些。

可頭腦的清醒絲毫沒有讓他的心情變好,反而越來越糟,再見振文的一幕幕清晰的就在眼前,振文的躲閃、逃避、僵著的身體、還有他笑起來的時候總是有一絲勉強的樣子都在不停地刺痛他。

他不停地在心底告訴自己,就算他再怎麽自責,愧疚都改變不了已經發生的事,他們現在已經是幸福的了,他已經開始籌備婚禮,一切都將是圓滿的,他已經揭開振文的傷疤讓他痛了一次了,沒有必要再去深挖了,不要再去想了,只要以後開心就好了。

可這些想法剛剛冒出來就很快消失了,那些振文經歷的又再次占據了他所有的思緒,久久揮之不去。

振武的手指尖已經冰冷了,他的臉似乎也開始有些麻木起來,感覺不到雨水刺痛皮膚的感覺。

身後一陣匆匆的皮鞋發出的腳步聲伴著振文的焦急的聲音沖進了他的耳朵,他沒有停下來,甚至想要逃開。

趕過來的振文已經走過來拉住他的手,另一只手正撐著一把酒店專用的雨傘。

“振武!你有病啊,大冬天的淋雨?”隨即振文感受到振武冰冷的手,忙拉起他的手放在自己的嘴邊哈著氣,眼睛卻擡起來看著振武。

振武把手抽了回來,背在身後,看著振文的目光有些恍惚。

振文楞了一下,振武從來都是抓著他不放,從沒有把手抽出去的時候,振武的眼神更讓他心一慌,剛剛握著振武的手還擎在那裏,呆呆地問:

“你怎麽了?”

振武嘴角硬擠了擠,擠出了一點笑容:“沒事,就是喝多了想在雨裏走走清醒一下。”

振文有些緊張地撫著振武的臉頰,同樣是冰冷的。振武在他碰到的時候躲了一下,卻在躲了一半的時候停了下來,任振文撫摸著。

振文眉頭蹙起,仔仔細細地打量著振武的臉,想要從上面發現什麽:“你不像是沒事,到底怎麽了?告訴我啊?”

振武自嘲地笑了笑:“我能有什麽事?我好像從來都是平安無事的那個人。”

振文微微側頭,思索著振武話裏的意思,卻想不明白:“什麽意思?你的話我怎麽都聽不明白?”

“算了,天冷,我們回家吧,哦對了,是不是都散的差不多了?”振武一邊轉移話題,一邊看著馬路上來往的車,搜索著計程車的影子,卻發現他的車就在他的身後不遠的地方。

“嗯,我出來的時候和爸打過招呼了,說是你喝多了,我們先走。我叫他跟著的,這樣的天很難打到車的。”

振武視線再次閃過振文的眼睛,伸手摟著振文的腰,讓兩個人緊湊地在撐著一把傘下等車開過來。

沒等小弟下車,振武已經坐進了後座,振文上了車,回頭看了看振武,才掛上檔啟動車子,車內變得很安靜。

振文時不時從後視鏡裏看著坐在後面的振武,車廂內昏暗的很,他看不到振武的表情,而此刻振武正側著頭看向車窗外面,似乎打定主意不準備看他。

這樣的反常,讓振文滿腹狐疑,可雨天路滑,車輪的幾次空轉讓他不得不專心握著方向盤,他只能先沈默著,等著振武開口。

一直到了地下停車場,振武都沒有說一句話。

下了車的振武沒有等他,而是自己走向了電梯,振文跟進來的時候,感覺到振武的身體略微朝著旁邊挪動了一下。

振文按耐不住了,急切地問道:“你到底是怎麽了?不要告訴我你沒事。你最不會說謊的忘了嗎?”

振武抿著嘴巴一句話也不說,眼睛看著除了振文以外的地方。

振文轉向他眼睛看著方向,伸手鎖定了他的下巴:“你幹嘛躲我?難道做了什麽對不起我的事?”

振武動彈不得,眼睛低垂著看著振文的唇,伸手把振文的手從自己的臉上拿開,反過來雙手捧著振文的臉,湊上自己的唇狠狠地吻住振文。

振文對振武的突然的親近有些茫然,睜著大眼睛看著近在咫尺的振武低垂的眼簾和顫動著的睫毛,緩緩地,他伸手輕輕摟住振武的腰,吻了回去。

電梯門被打開,一個挎著紅色提包,穿著黑色貂皮大衣的女人,踩著十厘米的高跟鞋剛要邁步進電梯,看到眼前的激情擁吻著的兩個人,呀的一聲收回腳,瞪著畫的精致的眼睛呆了呆,在電梯門關上的時候才回神馬上伸手攔住了電梯門:

“餵,你們要親熱回家去親熱,就這麽急嗎?這電梯又不是你家的臥室?”

振武放開振文,不過顯然不是因為這個女人的話,而是因為振文已經缺氧地喘息起來。

振武側頭看著女人,振文紅著臉也轉過頭來。

女人被這麽看著,表情變得更加不自然:“看什麽?我沒有說錯哦!”

振武摟著振文退了退,讓出一個位置給女人。

女人看了看空出來的位置,遲疑了一下有些底氣不足地說道:“我,我還是坐下一趟好了。”

振文看著電梯門關上,忍不住低頭輕笑著:“她被我們嚇到了。”他以為經過剛剛的吻振武已經恢覆了原來的樣子,以為剛剛只是振武故意逗他的。

可再擡頭看著振武,他的臉依舊是沈著的,可摟著他的手卻沒有意思放松。

這樣動作和表情的反差讓振文疑惑不解:

“振武,你怎麽還沈著臉啊?能不能告訴我怎麽了嘛?”

振武嘆了口氣,卻依舊沒有開口,一直到電梯到了十樓,振文也沒有等來回答。

電梯門打開,振武拉著振文的手走出電梯。

振文惱了,他甩開振武的手:“你是不是有病啊,沒事玩沈默嗎?”

振武走進振文,幾次張開嘴巴,可卻又無聲地合上了。

他轉身走到房門口,準備開門。

振文被激怒了,他攔在門的前面,擋住了密碼鎖:

“不行,你不說清楚,不能進去!”振文抱著手臂看著振武,認真地說。

振武終於開口了:“我們進去再說。”

“我怎麽知道你進去以後是不是又變成啞巴?”

振武哭笑不得地扶著振文的肩膀,貼近振文說道:“我保證,我不會變啞巴可以嗎?”

這時電梯門再次打開,剛剛那個女人從電梯走出來,看著貼的很近,近到快要親上的兩個人,邁出電梯的腳猶豫了一下,才像是下定決心快速邁出來,經過兩個人的身邊走到挨著他們的房間打開門鎖,慌張地躲進房間,整個動作迅速極了。

振文振武看著旁邊的房門關上,振文才轉身打開門鎖,振武跟著振文進來,剛剛換完鞋子就被振文推到墻邊,雙手按在振武的肩膀上方:

“說吧,怎麽回事?”

振武深吸了口氣,重重地呼出來:“我真的不知道要怎麽說。”

“你不會有外遇吧?”振文誇張地露出吃驚的樣子,振武卻沒有心情看他搞怪,他撥開振文的手,繞過他走到屋子中央。

在快到客廳中央的沙發前面的振武停下來,振文正追過來準備再問,他卻回頭看著差點撞上他的振文:

“我不說話,是因為我不知道如何面對你。”

“什麽意思 ?”

“意思是,我知道你當初為什麽去英國,為了我是嗎?”

振文在一瞬間張著嘴巴,可很快有掩飾著後退了一步,撓了撓鼻子尖:

“你胡說什麽?我信裏不是寫的很清楚了嗎?是為了我自己,和你有什麽關系?”

“我今天和吳叔叔談過了。”

“吳叔叔?談什麽?”振文的眼睛落在振武的肩膀上,像是那上面有什麽奇怪的東西,讓他看的發呆。

“你知道我在說什麽。可你知道那一瞬間我有多震驚嗎?這麽多年,這麽多年我一直覺得自己很委屈,就是現在偶爾想起來的時候還會有這種感覺。我那麽對你,你卻說走就走,就留下一封信,然後就是漫長的六年的等待。甚至有一度我都開始懷疑我們之間的感情。可今天我才發現,原來我那些委屈和憤怒都變得那麽可笑和滑稽,因為從頭到尾我都錯了,錯的離譜,真正該感到委屈的人是你!然後,我現在又像是救世主一樣想方設法的解救你。在所有人看來我就像個聖人,可我剛剛發現,原來我只是一個小醜。”

“沒人覺得你是小醜好嗎?而且我也並沒有覺得委屈啊!”

“可我有,還以為什麽都知道,可事實是所有的事都被蒙在鼓裏。”

“這樣做也是不得已的,如果提前告訴你,你會讓我走嗎?你會死心塌地地接受這份工作嗎?”

“不會!”振武緊緊盯著振文的眼睛:“因為我會跟你一起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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